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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是我前男友 作者：正是人间好时节

文案：

七年前齐千对梁遇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梁遇对他而言是光，

是他在烂泥似的生活里的唯一期望，于是他死缠烂打，将自己的所有热烈和激情都给了梁遇。

他们在一起了。

却没想到他的光原来不是纯粹的光，齐千眼睁睁看着梁遇浑身是血，又看见了能使梁遇身败名裂的东西，

最终选择了不告而别，一走就是七年。

后来他的光终于成了很多人的光，齐千怀着一丝卑劣的期望，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想爱却不敢爱，本来只想能够近一点，却还是又遇见了。

面强心怂糊逼c位貌美受×高岭之花傲娇攻。

两个人各自都有自己不想被窥见的心事，攻有病，是真的脑子有病，本质温柔克制，会选择性的忘记一些事情。

受宇宙无敌纠结和矫情。


第一章 热搜
　　“圈内有特别仰慕的人吗？”

　　齐千听着面前的人的话，脑子里突然冒出两个字来，他拿着话筒，坐得很端正，看着镜头顺从自己的心大方的将那两个字念了出来：“梁遇。”

　　提问的记者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答案，她还以为齐千会说出某位特别知名风评又很好的女明星，记者看了看面前那张美丽得有侵略性的脸，按捺下想要退远一些的冲动，保持着很高的职业素养继续问道：“可以透露一下是在什么方面的仰慕吗？”

　　齐千这次倒没有立马回答，他盯着镜头目光有一瞬间的迷离，就在记者以为齐千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人倒慢悠悠的开口了：

　　“长得很好看，”齐千说着面前也浮现出了那张总是什么表情也没有的脸来，他想着竟然笑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演技很好。”

　　记者对他的这种标准的敷衍回答有些无奈，凭借着多年的娱乐记者经验她觉得这位说起梁遇时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半点不像是在说一个高高在上的前辈，反而有些像是……一位很熟悉的人。

　　“那你见过梁遇前辈吗？”记者循循诱导，企图能挖到些有热点的东西。

　　前男友你说见没见过，我不仅见过，还差点睡过呢。

　　齐千默默将那句已到嘴边的“曾经很熟悉。”吞下，换了个中规中矩的答案：“在一个宴会上见过。”

　　其实他这样刚刚出道就糊得彻底的小明星怎么可能去有梁遇的宴会，但齐千也知道正是由于自己没有热度所以瞎说也不会有人管，反正这段采访连播出都不一定。

　　想到这里，他用手轻轻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慢慢开始打开话匣子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譬如梁遇是如何端正的坐在前面动也不动一下，听不进不熟悉的人说的话，还有一点……冷淡。

　　齐千回忆着从前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逐渐讲得眉飞色舞。

　　记者在听见“冷淡”两个个字时已是目瞪口呆了，梁遇背景很大，年纪轻轻就已经获得了多座奖杯，在圈子里基本算是不能得罪的人，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敢在镜头面前公开编排这位。

　　而且还是一个糊得面目全非的人，不管那人怎么说都只会被认为是蹭热度，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齐千要说出梁遇的名字。

　　大概想红想疯了，记者想，不过扯到梁遇可算是有了一些能交稿的东西，她面带微笑听着齐千的话，并不打断。

　　采访结束后齐千开车回家，连着说了好几个小时他有些累了，草草将衣服脱下便躺在了床上。

　　想来这个采访就是当初和公司签约时合同里写的每年会给一定的曝光度吧，齐千迷迷糊糊的想着，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次接到像样的工作是什么时候了。

　　齐千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

　　齐千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齐千！你他娘的说了些啥！”

　　齐千的睡意在这阵气急败坏的吼声中彻底消散，他将手机放在床上，慢慢起身去将屋子内的灯打开。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突然到来的光亮，然后又慢慢悠悠的去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才回到了床边，拿起手机继续听。

　　“我就一天、一天没看着你，你就惹出这样的事情来！”

　　齐千咽下一口水，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打断道：“停――”

　　他刚刚睡了一觉起来，嗓子说不出的哑，齐千又咳了几下，等周围终于安静后反问：“我说啥了？”

　　他真心实意的疑惑，没将自己白天接受采访时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毕竟不可能那么快就剪了出来吧，自己一个小糊咖，完全没必要赶呀，况且，会不会有人看都是问题。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就有那么赶，那个节目为了热度还好死不死的带上了梁遇的名字。

　　经纪人说完一句等他过来就挂了电话，齐千愣愣的看着屏幕的光暗了下去，有些茫然。

　　他以为自己上热搜只可能是#齐千出柜#或者更大概率根本不会上，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说了梁遇几下便被骂上了热搜。

　　梁遇的粉丝都这样凶残吗？

　　那梁遇也会看见自己吗？

　　齐千被脑子里突然跳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会吧。”他像是为了安慰自己一般的喃喃自语，“他哪有空。”

　　他突然有些无措，不敢打开手机，他不怕那些网络的舆论往死里骂他，反正这是他早已习惯的事情，他怕自己接受采访时的表情管理出了错、穿得不够讲究，毕竟那个人也有可能看见自己。

　　齐千一下子将自己整张脸都埋进了床上。

　　“啊――”

　　早知道会被看见就不瞎说了，他后悔不已。

　　敲门声很快响了起来，“门没有锁――”

　　他仍旧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房子外的人听见这一声后很快拉开门走了进来。

　　“说说吧，怎么想的。”

　　一路飞奔过来，经纪人的火气已经灭下去不少，他随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无奈的看着头埋进被子当鸵鸟的人。

　　“哥，我不知道啊。”

　　“我瞎说的，我以为没有人看。”

　　“我就是随便说了一个名字。”

　　齐千的话一句接一句，头却仍然没有从被子里拿出来。

　　屋子内一下子沉默，被他喊做“哥”的人心知肚明齐千在胡诌乱侃，索性自己思考对策。

　　“小徐哥?”半晌没等到反应，齐千终于将头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徐立所在的方向看去。

　　他那双眼睛常常被人夸赞，此时看着徐立还刻意带了些讨好，立马就让徐立心软了半分。

　　徐立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他避开齐千的目光，低声道，“也不怪你，是我没有将你带好。”

　　当初签齐千的时候他也心怀壮志想要将这人带成举世瞩目的大明星，他很久没见过像齐千这么有灵气的孩子了，但如今却只能给齐千接到一些小的商务活动，他也是真的心怀愧疚。

　　齐千心思细腻，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徐立语气中的愧疚。

　　“哥？”他一下将脸凑到徐立面前，眉头轻轻皱起。

　　“靠这么近干什么！”徐立连忙退开，呵斥了一声。

　　“虽然我不怪你，但。”

　　徐立说着停了一下，看了眼齐千，继续道：“公司的意思是，要你发个道歉。”

　　“哦。好。”

　　齐千反应平淡，只是个道歉声明，他原本就没有什么脸面的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那边已经写好了，你发出去的时候记得@一下梁遇，梁遇的账号名字是......”

　　徐立还没说完便被齐千突如其来的一声啊打断了，那声音听起来万分不愿意，徐立不得不停下自己的交代问道：“这是怎么了？”

　　刚刚不都还挺愿意的吗。

　　齐千抬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徐立道：“我能不圈他吗？“

　　“不行！”徐立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你会被骂得更惨的。”

　　“再说了，”徐立看齐千的样子终于是反应过来好像他是不大愿意直接牵扯到梁遇，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每天@梁遇的人很多，他不会看的。”

　　在徐立的再三保证下，齐千终于是万分不愿意的将那个道歉声明发了出去。

　　“行了，你休息吧。”徐立看着自己齐千的页面上刚刚发出去的那篇帖子，将心略微的往下放了放，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算去买个热搜，低着头急匆匆的走了。

　　“对了，”正要出门时徐立又停住了脚步，他看着为了送自己走在后面的齐千一眼，“那个合同已经签了改不了，你做好准备最近就要开始录了，那是个好节目，我好不容易帮你争取来的。你可千万别乱说话了！”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知道了，哥。”

　　徐立听见他答应，急匆匆走了。

　　第二天，齐千睡了一觉起来看着自己仍旧飘在热一的名字后面跟上了梁遇两个字内心半分激动也无，甚至有点想哭。

　　他抖抖搜搜的点开了自己的名字。

　　映入眼帘的梁遇两个字简直让他头都大了。

　　“我要死……”

　　齐千低声喃喃，将手机扔在了一边。

　　梁遇居然转发了他的道歉声明！！！

　　齐千已经不想去管网友们会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减少对自己祖宗三代的问候，他只想知道梁遇究竟是怎么想的。

　　齐千整个脑子都是浆糊，躺在床上呆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手机在一旁倒是安静得很，齐千想着自己大概又要收到小徐哥的怒吼了，刚这样想完，一旁手机就疯狂的震动了起来。

　　齐千侧头去看不断闪着光的屏幕，半晌终于伸出了手。

　　“你最好解释一下。”

　　小徐哥这次的情绪倒是没有大的起伏，也不知道是因为气狠了还是什么。

　　“解释什么？”齐千目光仍旧没有聚起来，虚虚的望着上方，装傻道。

　　“你和梁遇倒底是什么关系。”

　　徐立也懒得跟齐千打太极，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口。

　　他原本将一切的安排得好好的，道歉声明发来本身就不是给梁遇那边的团队看而是给那些网友看的，梁遇这么大的咖位每天碰瓷他的不在少数，只是自己手底下的那个齐千脑子里缺了根筋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原本都没想过梁遇会管这样的事，哪怕是寄给他一封诋毁名誉的律师函也比这直接转发来得让人舒心，前者大不了是再道歉，后者可就有些摆明了要纠缠不清的意思。

　　“什么关系？”齐千反问。

　　徐立在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头疼不已之时又听见齐千的声音缓缓传来：

　　“不过是，老同学。”他说。

　　徐立莫名从这话中听出来一点遗憾，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道：

　　“你最近别上网。”

　　这件事情其实说大也不大，但是众多网友对齐千的印象原本就不怎么好，纵使梁遇已经转发了那篇道歉声明，网络上骂齐千的人仍旧不在少数。

　　齐千脑子乱成一团，胡乱的嗯了两声便将电话挂断了。
第二章  夺宝
　　“您这是，几个意思呢？”

　　陆湛生将手机伸到了梁遇的面前，要笑不笑的问。

　　梁遇刚刚拍完一场戏，此时妆还没卸，懒懒的坐在椅子上任由旁边的化妆老师在自己脸上动作，他听见陆湛生的话，淡淡的瞥了一眼，那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自己才转发的那篇微博。

　　梁遇将目光重新移到镜子上，镜子里的脸因为拍戏需要被涂黑了几层，眉毛处还长着一道狰狞的伤痕，化妆老师此时正小心翼翼地擦着，擦过的地方露出来白得鲜明的皮肤。

　　“他@我了。”

　　他声音也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原本没有刷微博的习惯，只是今天需要发个品牌方的广告他才登上了那个许久不用的号，要退出时却突然看见一个分外熟悉的名字。

　　那是已经消失在他生命里七年的名字，他做好或许是重名的心理铺垫又怀着不可遏制的希冀点进了那个名字。

　　他看见了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

　　他几乎立刻就点开了那个视频。

　　梁遇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开，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可就在他逐渐习惯了没有齐千的生活之后那人又念着他的名字回到了他的生命中。

　　梁遇仍旧没有原谅齐千的不告而别，却也放不下已经深入骨髓的喜欢。

　　他以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来麻痹要思念的心，没有发现原来在他身边还很胆小的人竟然已经踏进了这个圈子。

　　陆湛生听着这句话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梁遇的话向来不多没听见追问也不再说话，休息室里一下子只剩下化妆师不断动作的声音。

　　陆湛生早在看见齐千那张脸时就不安了起来，他知道这两个人过往的事情，但是他以为梁遇早已放弃了。

　　毕竟有人不告而别，甚至没有消息一走就是七年。

　　“我懒得管你们两个的事情。”

　　陆湛生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七年前留不住他，现在就能留住了吗？”

　　梁遇直勾勾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目光冷淡至极。

　　大不了关起来。

　　他想。

　　化妆师对二人的交谈置若罔闻，梁遇脸上的妆已落下大半，露出了在齐千口中“很好看”的脸，那脸上的一双眼睛漂亮得出奇，却没装进半分情绪。

　　“前些日子段老师问你要不要去他新做的节目。”

　　大概不想谈那个话题，陆湛生索性谈起了工作上的事。

　　梁遇收好自己心底那些阴暗的想法，慢悠悠的开始思考起来。

　　从前他是一概不参加那些综艺活动的，但是段加已做的节目......

　　“你看着安排时间吧。”

　　梁遇按了下自己的眉心，闭上了眼。

　　自己还欠着那人的人情，有必要还一下了。

　　陆湛生动作很快，将梁遇的档期安排好之后就联系了节目那边，那边也没想到梁遇真的会来，高兴得连连答应，并将自己的录制时间改到了梁遇有空的那几天。

　　好巧不巧，徐立好不容易为齐千争取到的资源就是这个叫做“夺宝奇缘”的节目。

　　齐千听着徐立说安排提前的时候正在参加一个很小众的音乐节，在徐立的沟通下他直接被缺席了。

　　其实齐千不想去参加那个综艺，他毕竟是选秀出来的C位，虽然全程靠的是自己那张脸，纵使很糊还是有着对舞台的渴望，然而在徐立的念叨之下终究还是没有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好的，小徐哥，我这就去收拾东西。”齐千心情低落，说完便将电话撂下了。

　　音乐节的舞台真的很小，人来得也不多，甚至很多都是主办方为了凑人数请来的托。

　　齐千看着那个小小的舞台，眼底的遗憾深不见底。

　　台上站着一个和他一个选秀出来的人，那个人在赛时就靠着那一个嗓子硬是唱成了第二名，他长得中规中矩，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几乎算是路人，他此时手轻轻扶着麦闭着眼睛正轻轻唱着。

　　他唱的是一个很欢快的小调子，身子也小幅度的摆动着。

　　或许察觉到了一道炙热的目光，那人睁开了眼朝着齐千投去一瞥。

　　齐千接触到那目光，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涩，他回以一笑，匆匆走开了。

　　齐千开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很快就将东西收拾好了。

　　徐立告诉他这次的录制地点就在a市，a市本来就临海，节目组选的地点还是最靠近海边的一个度假村，等齐千开车去了那里才发现已经有人等着他了。

　　齐千飞快将车停好然后拿着行李下了车。

　　“齐千老师？”那人立马上前接过了他手中的行李。

　　齐千有些不适应这种别人喊自己老师的节奏，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叫我小齐就好了。”

　　齐千见来接自己的是个女生也不好意思让她帮自己拿行李，忙将东西拿了回来，“我拿。”

　　那女生也没过多推辞，大大方方的在前面引路。

　　“你是来得最早的，”她步子不快，便走边将节目组的安排说给齐千听。

　　“我们的节目是寻宝类的，只要找齐了线索就可以找到我们提前藏好的宝物。”她说到这突然停了一下，然后转身看了一眼齐千，齐千冷不丁的看见她停下脚步，堪堪稳住行李没有撞上去。

　　“小心。”齐千小心提醒到，将行李拉往远离女生那边，然后才继续道：“怎么了？”

　　他看那女孩子欲言又止，大概是有什么事情不好说出口。

　　齐千刚来，此时还没有正式录制，所以没有摄像在跟。

　　女生停了半晌，慢慢移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没事。”她说。

　　只是你是所有嘉宾中最能得罪的人，所以可能会受一点苦。

　　女孩领着齐千到了休息的地方，这次的嘉宾一共有六位，然而他们只准备了三间房。

　　齐千选了条件最不好的那一间，拖着行李住了进去。

　　女生将他送到了房间后就走了。

　　齐千将行李放在一边后就开始观察这个房间，他们只录制两天一夜所以没有必要将那些东西挂出来。

　　房子整个都是竹子做成的，因为在海边所以吹来了凉丝丝的风，都带着海的腥味，齐千有些受不了那个味道，默默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了。房间内已经装好了摄像头，齐千看着那个并不隐蔽的摄像头，轻轻笑了下，然后又去将灯关了。

　　既然没有开始录，那大概可以不用等所有人来。

　　齐千躺在床上睡了过去，想着可能一会儿还会有人来他也没有换衣服，只占了一张床小小的一角。

　　但是他睡得并不好，半夜的时候有人将他叫了起来。

　　等他醒来的时候摄像师已经扛着沉重的设备怼到了他的脸上，齐千有一瞬间的茫然，反应过来之后揉了几下眼，很快坐了起来。

　　“节目开始了？”他刚刚睡醒声音都懒洋洋的，就这样迷迷瞪瞪的看向了镜头。

　　齐千没有什么起床气，睡得正香被叫起来也不恼。

　　但是负责拍他的摄像并没有回答他的话，齐千知道这是节目组的要求，跟拍的摄像不能和嘉宾有过多的交流。但齐千看着面前有个大活人却不说话浑身都不舒服，他缓了一下，目光轻飘飘的扫过正扛着摄像机的那位大哥。

　　“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大哥，你拍了多久了？”

　　“大哥？你怎么不开灯？”齐千笑眯眯的，一句又一句的问出了口。

　　摄像被他问得没法，但记着自己作为一个摄像师的要求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理齐千了。

　　齐千看那位大哥是真的不想答的样子也不再追问，他坐着清醒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齐千将灯打开，然后在房间内仔细看了一下。

　　他相信节目组不可能只是将他叫醒然后什么事情都不做，房间内应该会留下一些线索指向自己要做的任务。

　　齐千找了一圈最后在床头发现了一个信封，信封上印着“夺宝奇缘”四个大字，齐千没多犹豫就将信封拆开了。

　　摄影师一点也不避讳的对着齐千的脸，将齐千皱眉的细节都拍得清楚。

　　“走吧。”齐千将信纸又放回信封里，将整个信封折了两下然后攥在了手里。

　　那上面写着让他去沙滩。

　　信纸上写了他的名字，齐千考虑着每个人应该有不一样的任务，况且这个节目好歹带了点竞技成分，所以自己的任务还是不让别人知道为好，索性将那信一起带走了。

　　怕晚上有点冷，齐千找出一件偏运动风的外套套上之后便带着摄像走了出去。

　　他不红自然也没有品牌方给他提供衣服，带来的衣服都是齐千自己买的，很日常也很舒适，但他那张脸摆在那儿，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老刘，这样不好吧。”房车内，先前接齐千的那位工作人员看着监视器是齐千踏在沙滩上的样子，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道。

　　被叫做老刘的人此时整个人都坐在座椅上，他看了一眼监视器，将和所有工作人员对话的麦关了，然后才说：“观众就喜欢看这种。”

　　一个路人缘不好的小明星吃苦头的样子，正是大众喜闻乐见的，况且这个齐千又没有什么背景，不是得罪不起的人。

　　齐千已经走到了沙滩上，节目组的人叫醒他的时间卡得很好，天还没完全亮，但天际已经隐隐有了些光，要涨潮了。

　　齐千径直朝着沙滩上搭起来的那个棚走了过去，他看见那里也有一个摄像头，理所应当的认为那是能获得线索的地方。

　　齐千其实不怕生，只要有人在旁边说话他就能很快将气氛带动起来，然而此时跟着他的摄像不发一言，齐千只能自顾自的对着镜头瞎解释。

　　“那里应该能找到些线索。”他回头轻轻笑了下，然后继续往那个棚走了过去。

第三章 重逢
　　棚很明显是新搭的，中间一根柱子支撑着，一盏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灯挂在棚顶，旁边放着一个圆桌，还有一个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堆在一起，很大一团。

　　齐千看见那摄像头就摆在桌子上便径直朝着那小圆桌走了过去，那圆桌上不出意外也放着一个印着夺宝奇缘的信封还有一个诡异的黑盒子。

　　齐千选择性的忽视了那个黑盒子一下子将那个信封拿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信封，忽然觉得这个节目好像不需要什么智商，只需要能看懂字并且能走路就行。

　　但他还是很想知道节目组这么早将他叫起来究竟是想让他做些什么，所以齐千很快就将信纸拿了出来，出乎意料的是这封信里面装着两张纸。

　　齐千一目几行的看了两张信纸一遍，待看清那上面的内容之后，他嘴角强挤出来一点笑意，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齐千甚至不想将信纸塞回去，就这样敞开着丢在了桌上，慢慢将目光移到了旁边那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摄像师很懂事的拍了一下齐千丢在桌上的信纸内容，然后又将镜头对准了齐千。

　　齐千已经朝着那堆东西走了过去，那些东西离他并不远，他步子很大，两步就走到了那旁边。

　　他发现自己之所以没有第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东西完全是因为节目组用一块蓝色的布挡了起来，他看了之前信纸上的内容心里大概已经有了个底，他一边想着这是小徐哥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来的机会一边蹲下身，一下子掀开那块布。

　　蓝布下是一套棕色玩偶熊的服装，那信纸上的任务是要齐千穿着这个玩偶熊的套装来迎接今天早上要来的另外五个嘉宾。

　　齐千的脾气一直都很好，但是他也不傻，当时徐立告诉他的就是昨天应该到达录制地点，齐千不觉得徐立会故意让他提前，想来节目组也是这样通知徐立的，大概节目组是真的需要他做这样的事情来营造一些节目的搞笑氛围吧。

　　齐千自知咖位不高，也不抱怨，至少沙滩潮湿但他们很好心的在玩偶服下面垫了一层防水的垫子。

　　齐千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闭了下眼，丢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才将那只熊头拿了起来，他看着那个熊头，忽然笑了。

　　“好可爱。”他低声喃喃。

　　齐千的性子一贯如此，改变不了，那就劝说自己去接受，至少这衣服很乖，他还莫名有点喜欢。

　　他几乎是想立马就穿上这个衣服，并且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然而就在齐千已经套上了熊头并且大半个身子也装进玩偶服的时候，从房车里匆匆出来的小李一声喊阻止了他。

　　齐千置若罔闻，将另一半身子也装了进去，然后对着已经跑到他身边的小李说：“帮我拉一下。”

　　玩偶服的拉链在后面，他够不到。

　　小李就是之前接齐千的人，她听到齐千的话愣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的伸手将那个拉链替他拉了上去。

　　齐千待在玩偶服内，只有熊嘴那里透出了些光亮，他从那个洞口只能看见外面的很小一部分景象，感觉到拉链被拉上，齐千万分真诚的说了一句：“谢谢。”

　　语气中透出一丝藏不住的开心。

　　他想穿这种玩偶服很久了。不过从前提起的时候，梁遇总是不让。

　　小李也是第一次见到没了镜头还这么开心的艺人，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才想起来自己一开始过来的目的。

　　她原本想提醒一下齐千先去拿黑盒子里的东西，毕竟这么大个熊掌也伸不进去那个算不上大的洞口，但她看着这样的齐千突然又很想看看齐千一会儿会怎么办，那些要做的事情都写在了信里，齐千不可能没看完。

　　“怕你拉不上，特意过来帮你一下。”小李扔下这句话又匆匆走了，但她并没有走远，齐千的视野有限，她到了一个齐千看不见的地方停了下来。

　　齐千在小李走离自己身边之后才想明白她那语气中带着的看好戏的意味是来自于什么。

　　齐千透过熊嘴凝视了那个黑盒子大概有三分钟那么久，他想了半天，还是不打算将自己的头套取下来。

　　信纸上写明了六个嘉宾两人一组，而分组的方法就是简单粗暴的抽签，黑盒子里装的其实就是六个写了数字的乒乓球，抽到相同数字的人一队。

　　齐千伸出熊掌试了一下，发现果然不能伸进去。

　　“大哥？”齐千转头，对着扛着机器的摄影师，轻轻叫了一下。

　　您帮帮忙？

　　摄像大哥眼睁睁的看着齐千自己坑自己，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对这个小明星有了些好感，但超高的职业素养在身，他不能帮，只小幅度的摇了下头。

　　齐千又低头想了一会儿，他连有哪些嘉宾都不知道而且抽签这种东西，大家的概率都是一样的，他其实没有必要先拿号。

　　“也没说我一定得先拿啊。”齐千自顾自的解释了一下，索性真的就不管那黑盒子里，开始百无聊赖的等了起来。

　　小李听清那句话后眼角抽动，默默走开了。

　　齐千戴上了一整套玩偶服很兴奋，摄影师都为他这种莫名其妙的兴奋震住了，或者说，累到了。

　　齐千穿着玩偶服竟然开始在沙滩上走来走去了，他身上的一整套衣服也不是特别重，然而摄像肩上抗的机器可就是实实在在的沉了。

　　终于，在摄影师累极之时，远远的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齐千也透过那个细小的缝隙看见了正在走来的人，他立马拿起那个被他费力重新装好的信封，站在小圆桌旁安静的等那人过来。

　　等那人越来越近，齐千才认出来，那个人是许曼青。

　　最近风头很盛的一个女演员。许曼青穿了一件蓝色碎花的吊带小裙子，外面很随意的搭了一件白色开衫，整个人清清冷冷又不失可爱，看见齐千扮成的玩偶熊时很惊讶的笑了一下，然后快步朝着那个齐千跑了过去。

　　齐千不动声色的退开了一些，又将信封往前递了一下，他学着之前来接自己的工作人员说道：“曼青老师，”感受到玩偶熊不愿意与自己有更加亲密的接触许曼青也不生气，停在原地细心的听着齐千的话：“这是节目组给您安排的任务。”

　　齐千双手拿着信，头微微低着，不让许曼青有从熊嘴看清自己的机会。

　　那两张信纸里有一张上面确实是只关乎他一人的任务，那上面写着如果他能不被人发现的完成整个分组的任务就能获得额外的线索，现在那张信纸正安静的躺在玩偶熊肚子前面的口袋里。

　　许曼青仔细看了一下信纸上的内容才将目光移到了那个黑盒子上，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个节目请来的嘉宾有哪些。

　　“小熊，”许曼青没有直接伸手去摸，转而叫了下身旁戴着头套的人，齐千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你知道有哪些人来吗？”

　　齐千没多犹豫，回答道：“不知道，不过一共有六个。”

　　许曼青却明显不相信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是已经以为齐千的不知道是因为工作人员不能透露消息。

　　但是她也不死缠烂打的非要问个所以然来，慢慢走向那个黑盒子将手伸了进去。

　　许曼青仔细数了一下盒子内球的个数，一共是六个。

　　看来自己是第一个来的，许曼青想。

　　齐千看着许曼青摸出来的球上写着一个1。

　　“那我要在这里等他们吗？”许曼青又对着齐千问出了口。

　　这个问题倒是有些难住了齐千，好像不用？但是似乎等着会好一点？

　　齐千想了片刻，遵循着让自己不那么无聊的心思，还是点了点头。

　　许曼青见他点头，笑了下，很自然的站在了齐千身边，她塑造的大多都是青春期少女的形象，本身也是走的活泼灵动的路线，很快就挑起话头和在场唯一能对话的齐千聊了起来。

　　齐千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安然的将接下来的三个人安排妥帖，并且没有被发觉，只是非常巧的是周昊乾和许曼青抽到了一样的号，而杨珺俐又和岑鸿抽到了一样的号，而这意味着不管接下了来的是谁都会和自己一组。

　　齐千隐隐有些期待自己的队友，据他观察，这个节目请来的嘉宾无一例外都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要么依靠某个剧大受追捧，譬如许曼青和周昊乾，要么就是圈内常青树，譬如岑鸿，还有和自己一样被骂上风口浪尖的杨珺俐。

　　他很期待下一个来的会是谁，而且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便能成功的完成任务了，齐千不可避免的好胜心作祟。

　　然而当齐千真的从熊嘴里看清那个人之后，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要死。”

　　“那是......”许曼青看着不远处气场强大的身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眼底都是惊愕，许曼青呼吸都慢了一下，才将那个名字说了出来：

　　“梁遇前辈？”

　　许曼青差点咬到自己的嘴巴，好不容易忍住没发出一声尖叫，语气掩盖不住的激动。

　　来的人正是好不容易空出档期的梁遇。

　　梁遇刚刚下车就被人领着到了沙滩，待他看见不远处站着一堆人后，引着他的人才退远了，梁遇自从火后就没有参加过综艺类的节目，但他丝毫没有不自在，直接就朝着有摄像头的地方走了过去。

　　他天生就是要暴露在镜头下面的人。

　　那些原本负责拍每位嘉宾的摄像大哥无一不例外的都将镜头转向了梁遇。

　　许曼青已经激动得将手抓在了齐千的熊臂上，齐千不是特别喜欢这种肢体上的接触，但由于脑子已经乱成了浆糊，竟然已不能分心将那只手拍开。

　　众人一片凌乱之时梁遇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前。

　　梁遇其实没有什么大架子，他看见岑鸿之后还很有教养的点了下头，“岑前辈。”

　　岑鸿也笑着向他问好，直说这声前辈不敢当。

　　众人这才一下回神，大家都是要一起录节目的，将梁遇看得太神圣不可侵犯反而太不自在，于是也纷纷向梁遇介绍起来自己。

　　梁遇都一一问好，整个过程都非常和善。

　　“你来得晚，剩下的号抽不抽可都注定了要和最后那个人一组了。”岑鸿将手中写着数字的球拿出来在梁遇面前晃了晃，又指了指桌上的黑盒子，笑着解释道。

　　梁遇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这大概是分组的形式，他点了点头，“嗯。”

　　梁遇对自己的队友倒没有多大的要求，反正来参加这个节目只是为了还个人情，输赢那些都不大重要。

　　不过这句话倒是让藏在熊服里的齐千一下子惊醒过来。

　　他将头死命往下低，几乎快垂进地里。

　　他想哭，怎么在这儿碰上了梁遇！

　　“那我们还差最后一个人就可以正式开始了！”许曼青在一旁附和道，语气说不出的雀跃，天知道她等了多久。

　　齐千磨磨蹭蹭的思考了一下才慢慢走了出来，他此时只觉得头上的头套有千金重他根本不敢掀开，齐千从熊嘴里看到众人投向他的惊讶的目光，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取下头套，他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最后一个。”

　　他声音闷闷的，让人听不大真切。

　　然而梁遇却听清了。

　　梁遇听见那声音猛地震了一下，然后飞快朝着齐千走了过去。
第四章  心安
　　梁遇摘下齐千的头套时手都是抖的，然而等他真正看到了熊服下藏着的人的脸时，那些七年来聚集在一起的思念终于是找到了归宿，他的心忽然被放回了身体，然而看见齐千的脸时又突然生出一种名叫心疼的情绪。

　　海边一直有海风，很清凉，梁遇来得也不晚，齐千来时刚刚涨起来的潮水都还没完全退去，不断爬上沙滩，又不断的退回大海。

　　但玩偶服内仍旧是热的，齐千先前没感觉到，此刻海风吹来，梁遇还站在他的面前，他才迟钝的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被汗打湿了，紧紧贴着自己的脑袋。

　　“不是说，不准穿这个吗？”梁遇轻轻擦掉在齐千额前聚成一滴的汗，低声问道，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但却莫名让人有一种温柔的错觉。

　　他的手是冰凉的，贴上脸的那瞬间让齐千觉得很舒服，也很熟悉。

　　齐千恍惚中想起来梁遇从前说的话，他说的是：“它不可爱，不许穿。”

　　“我就是......”齐千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轻飘飘的，他没有什么底气，“想试试。”

　　梁遇将齐千的汗都擦干净才将人放开，顾及这是在录节目还有摄像在跟拍，他压下想要将人抓回去的冲动，退到了齐千身边。

　　众人神情迷茫，完全想不明白这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是来自于什么。

　　“开始录吧。”梁遇完全不理会那些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镜头，低声说道。

　　那语气让人心内陡然生出一阵凉意，齐千知道，旁边的人这是......生气了。

　　他手里还抱着刚刚从齐千头上拿下来、和他气质很不相符的熊头，然而老刘却硬生生的从监视器上的那双眼睛里看出来了一丝威胁，老刘不大在意，他向来只要热度，得罪的人早已经多得数不过来，只要节目火，最后公司还不是得请自己拍。

　　但他还是有些忌惮梁遇身后的势力，忙示意小李出去推下流程。

　　梁遇自然是知道为什么选了齐千扮成那个玩偶，这种事情费力还不给镜头的事情他见得多了，从前只觉得这是这个圈子内的规矩所以冷眼相待，但如今发生在了齐千身上，他却不愿意旁观了。

　　即使齐千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事情甚至还乐在其中。

　　齐千骤然感到身边的气息变冷有些不大自在，他一时还无法适应已经分开了三年的人如今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站在自己身旁，更不想梁遇因为自己得罪别人。

　　齐千看了看慌忙赶来的小李，又侧头看向身边的梁遇。

　　恰好对上梁遇直直望着他的目光。

　　齐千朝着他眨了下眼，讨好的笑了下。

　　他那双眼睛长得极有灵气，眼尾微微向上，笑起来的时候说不出来的勾人。梁遇只看见面前的人眼睛亮晶晶的堆着一点笑意，像被烫到了似的一下子将眼神移开，片刻后又僵硬的移了回来。

　　“我还没有抽号。”梁遇看着齐千的眼睛，慢慢说道。

　　小李刚好赶到，听见这句话忙不迭的将盒子拿了过来，尽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抽出来的结果会是什么，但还是装出了非常期待的样子来配合梁遇。

　　梁遇想的也很简单，他想要和齐千光明正大的一样。

　　梁遇将手伸了进去，再拿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写着2的小球，他长得高大，那个球在他那双手里都变得有些袖珍了。

　　齐千知道梁遇已经消了气，也上前去，将盒子中仅剩的那个球拿了出来。

　　不出意外和梁遇的一样，也是个2。

　　齐千说不上在这里遇上梁遇是好还是不好，他其实并没有做好现在就与梁遇相见的准备，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便会以最好的心态去面对。

　　幸运的是梁遇没有怪他。齐千压下心底的愧疚，将球上的数字在镜头面前展示了一下，然后就将那个小球放到了桌上。

　　整个嘉宾聚集的过程其实花费的时间并不久，小李简单的讲了一下接下了的安排便招手叫出几个人领着让各组分开了。

　　齐千手里拿着刚刚发下来的信封走在前面，他先前不觉得，现在才感觉出有些头晕，他天没亮就起了，还站了一个早上并且从昨晚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饶是身体再好此刻也有一些发晕了，况且齐千的身体实在是算不上有多好。

　　一般这种不伤害别人利益和期待的要求齐千都会很坦诚的说出来，虽然他不火但这种事情节目组都会尽力满足，否则出了什么意外大家都承担不起，所以齐千一向很直接，但是现在后面跟着梁遇，他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而梁遇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不远不近的跟在齐千身后，安静得只有脚步声。

　　齐千头脑发晕，努力集中注意力去想刚刚信上的内容，他们需要根据线索先找到任务地点，完成任务才能获得与最后的胜负相关的线索。

　　齐千想着又走了几步，最后终于是在一片晕沉中停下了脚步。

　　“我想吃东西。”

　　说出来的一瞬间他如释重负，他不想管梁遇怎么看他了，他真的饿狠了。

　　齐千这话是对着拍他的摄像大哥说的，那位大哥听见这句话很明显的顿了下，他倒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直白的要求。

　　就在摄像大哥犹豫之际，梁遇很快走了上来。

　　他一下子拽住齐千的手臂将人扯来面对着自己，齐千脑袋本就晕，被梁遇这样一拉好长时间没能将眼神聚焦，梁遇看着他这个样子脸色沉了下来。

　　齐千有低血糖。

　　梁遇不由分说就将人拉着往回走，先前来时那位领着他的人告诉过他，他们住的地方在哪里，他想节目组肯定会为工作人员们准备早餐，再不济，自己一下车就被带走的行李里也装着一些......

　　他不知道齐千在那里站了多久，更不想知道这个节目组为什么会忘记给齐千准备吃的东西。

　　齐千其实还没有到完全撑不住的地步，但梁遇因为心急步子迈得太大了，他有些跟不上，齐千怀着反正已经丢人了的心思，慢慢开了口：“你走，走慢一点。”

　　梁遇也知道自己心急了，拽着齐千的手紧了些，然后将步子放得缓了起来。

　　跟着他们的两位摄像大哥都觉得这个场面诡异至极，但仍旧闷声拍着。

　　“老刘，这不对劲啊。”小李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目瞪口呆的。

　　这两个大男人之间怎么莫名有了一种名叫暧昧的气氛。

　　老刘依旧坐在椅子上，他盯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玩味的笑了一下：“去准备好吃的。”

　　原本这个齐千要来他的节目他还不大愿意，现在看来，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大于坏处啊。

　　小李没发现老刘语气里的算计，立马去准备了。

　　监视器里其他组的人有的已经到达了任务地点，开始的游戏并没有设计得有多难，老刘对他们此刻已经完全提不起来兴趣了，只直直的盯着梁遇。

　　从出道开始就干干净净、毫无绯闻的梁遇。

　　小李找了一圈发现竟然没有什么还冒着热气的东西了，她不敢将已经冷掉的早餐拿上去，只能挑出几个完整干净的速食类食品送了过去。

　　他们其实也不是真的就在这样的事情上针对齐千，但叫醒齐千的时候实在是太早，工作人员吃早餐的时候齐千已经开始录制了，他戴着那个大熊头套一副不舍得摘下来的样子，他们实在是不想去打扰。

　　梁遇看见那几个饭团和三明治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越发的冷了。

　　齐千倒是不挑，他也不顾及形象就这么塞进了嘴里，梁遇看着齐千的动作皱了下眉，“慢点吃。”

　　吃太快了对胃不好。

　　听见他的话，齐千的动作果然慢了下来。

　　齐千看了看梁遇，忽然又有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一直跟拍着他的摄像大哥。

　　摄像大哥好像也一直没有吃东西，还一直扛着很沉的机器跟着他跑，齐千一下子坐得端正，然后将自己手中还未拆封的三明治往摄像大哥那边递了下。

　　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位摄像大哥一向风里来雨里去，没有齐千这么娇弱的体质，还是第一次遇见将早饭分给自己的艺人，他扛着机器，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伸手去拿。

　　梁遇见状忽然看了小李一眼，小李立马懂了，忙出声到：“老介，你先吃，待会儿再拍。”

　　等他们解决完再次出发的时候其他两个组已经完成了第一个任务点的任务得到线索了，齐千知道自己拖了些进度，又恢复了力气走起来都不自觉的快了起来。

　　梁遇依旧是走在他身后几步远处，他不是不想问齐千当初为什么走，可是他还想等一等，等到齐千自己提出来这件事情，反正如今人已经真实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他不会再让齐千走了。

　　但齐千心里压着事，轻易不敢说出口。

　　一路沉默中，两人总算到了第一个任务地点。

　　齐千看着这里的游戏规则，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切实的被针对的错觉。
第五章 距离
　　齐千看着等在第一个任务地点的npc面上带着奇异的微笑，心内就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等他看清这里的任务规则后，更是脸都白了。

　　他几乎有些恶意的猜想这个任务是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之后节目组现换的。

　　梁遇看着前面的人僵硬的背影，不由也看向了写着任务规则的地方，这么一看，他也黑了脸。

　　第一个任务点的任务居然是要同组的两人合作咬同一根巧克力棒，而且必须咬到规定的长度以下，也就是五毫米。

　　“这不合适吧？”齐千看着那一排字，咽了下口水，默默在心中想到。

　　他怂得不敢出声，和已经分手的前男友做这种事，怎么看怎么诡异，就算余情未了，但他们不是还没明说吗？况且，如果他们做了，梁遇的形象怎么办？

　　梁遇一言不发，忍不住去想如果不是自己和齐千在一组会发生些什么，越想脸色越黑。

　　齐千盯着那排字，忽然笑了一下，他知道怎么办了。

　　“前面的人都做了吗？”齐千上前一步问那个npc。

　　那人不明所以，诚实的点了点头。

　　“唔，那好吧。”齐千装作为难的样子，慢慢拿起了那根安静躺着的巧克力棒。

　　他其实不是特别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况且规则上虽然说了两人要咬同一根，却没说要同时进行呀。

　　齐千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亮晶晶的，他小心的捏着巧克力棒的一头朝着梁遇走了过去。

　　“梁遇老师喜欢吃甜的吗？”齐千笑眯眯的问，将心里想的尽数放在了脸上。

　　他记得，梁遇是喜欢的。

　　梁遇一下就懂了齐千的意思，但他被面前人的笑晃了眼，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从齐千捏着巧克力棒的地方紧紧接过，然后送进了自己嘴里。

　　梁遇也不想在镜头面前表现得太暧昧，毕竟这样对如今风评很不好的齐千没有好处，之前不涉及节目进程的东西他可以协商来剪掉，但这个任务过程如果强制性的剪掉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他脸色仍旧是淡淡的，看不出起伏，齐千在那双很好看的眼睛里竟然没有看见一丝波动，心中莫名失望。

　　梁遇将那根巧克力棒咬掉了大半才又重新递给了齐千，全程神色自然。

　　齐千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另一方下了嘴，最后那根巧克力棒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只剩下了一点。

　　npc明显是被这一系列的操作惊到了，当齐千拿着最后的结果给他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

　　齐千也不管他愣不愣，自己用节目组事先准备好的尺子在摄像头前面量了一下，然后强自笑了一下，装出开心的说：“三毫米！”

　　“我们可以去下一个任务点了吧？”他仍旧笑着，眼睛像蒙上了一层星光，就那样满怀期待的问那个npc。

　　那人只得顺着齐千的话点了下头，“这是你们的这次得到的线索，”他说着将另一个信封拿出来交给了齐千，然后又继续道：“下一个任务地点是海上地。”

　　齐千看着这封信忽然想起来自己先前的那个任务，节目组没有拿多余的东西给自己，应该是失败了，他想到这里忽然有些丧气，偏偏最后来的是梁遇。

　　齐千在心底低低的叹了口气，等转身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又恰到好处。

　　“我们的线索。”他朝着身前的人晃了晃信封，然后也不避讳直接就将信纸拖了出来。

　　反正其他两组应该早就知道了这个线索，不必遮掩了。

　　梁遇在这种事情上一向没有什么好胜心，然而看着齐千那副得意的小样子还是凑过去看了一眼。

　　上面只写了一句“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齐千皱了皱眉，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梁遇见得套路多，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就隐隐有了猜想，但他没说出口，只将那张纸从齐千手中拿过，然后道：“我们去下一个。”

　　说完却没动，只看着齐千，意思再明显不过。

　　齐千一下便懂了那是什么意思，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相见这人总想走在自己后面。

　　“那我们走吧。”齐千没多问，说了一句便走了。

　　齐千有些丧气，他曾经无数次的幻想再次遇见梁遇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每一个幻想都是美好而心动的，但当他们真正遇见时，他忽然觉得，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梁遇还是七年前那样对他说不出的好，但那些好总带着纵容反而让齐千觉得梁遇似乎并不在意。

　　齐千忽然想起梁遇从来没有说过爱，也不愿意和自己做一些比较亲密的事，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喜欢不说出口，就会在一遍一遍的自我怀疑中变成不在意。

　　梁遇看着漫无目的随意乱走的齐千，眸光微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看两人越走越偏离目的地，监视器前面的老刘终于是坐不住了。

　　“去找个人将他们引到任务地点。”他咬着牙吩咐了下去。

　　之前齐千找规则的漏洞他可以视而不见，毕竟是自己这边出的疏漏，但现下两人不管主线一路只想自己心事的举动可就不是工作人员的错了。

　　就算他想要为节目找些爆点，但主线终究是不能断的，这两人这样瞎跑，连海上地也不问问究竟是什么地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录节目！

　　小李也知道老刘这是生气了，正要去找个npc指引这两人时却又突然被老刘拦了下来。

　　“不用找了。”老刘的声音已经没了先前的起伏，就像是忽然放弃了一般，然而小李却有些不信老刘会这样放任嘉宾偏离轨道。

　　小李疑惑的朝监视器上看去，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

　　齐千回神了。

　　齐千走着忽然被一声咳嗽打断了思绪，等他往那声音来源处看去时却只看见紧紧跟着自己的摄像头，而那声咳嗽声无疑是摄像大哥的。

　　他立马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刚刚想从前的事情太深入，竟然忘了自己还在录节目。

　　梁遇真实影响人的判断力，齐千不禁在心中抱怨了一下，很快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自己的脑袋。

　　反正已经放手了。

　　他往回退了几步，退到了梁遇身边，然后十分自然的说：“我们好像还没有问清楚海上地在哪里。”

　　他眼睛干净得出奇，那些情绪全都收到了心底，此刻看着梁遇就像是看其他所有人。

　　“当然，梁遇要好看一些。”齐千在心中想这，然后又默默将自己要冒出来的钦慕压了回去。

　　梁遇并没有感觉出齐千有什么不对，相反，他听见齐千的话，还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问了。

　　梁遇仍旧保持着原来的表情，低低的嗯了一声。

　　齐千又笑了一下，然后打算转身回去找那个npc问一下，然而就在他要抬脚之时，梁遇却又开口了：“我知道在哪里。”

　　齐千闻言，僵硬的又将身子转了回来，这次他看梁遇的目光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齐千脑子转了半晌，才想明白，梁遇知道接下了他们应该去哪里，还跟在自己后面四处乱走，还不出声提醒？他这是图什么呢？齐千的眉拧成一团，最后他的脑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猜想，他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

　　“难道我走的路是对的？”

　　这回轮到梁遇看他的目光变得复杂了。

　　梁遇看着齐千兴奋又期待的模样僵了半日，最后板着脸吐出两个字：“不对。”

　　这下齐千是真的不明白面前这位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了，他索性不再纠结，直截了当的说：“那你带我去。”

　　齐千虽说已与梁遇分别了很久，但两人毕竟还是有过几年的相处日常，说话时不自觉的带上了从前相处时的语气，全然忘了现在自己面前的梁遇在圈子里已是前辈级别的人。

　　等齐千反应过来才恍然发觉自己这样是会被说成不知好歹的，想了想小徐哥那气得牙痒的样子以及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齐千缓缓挤出一个标准化的笑容，又继续说道：“可以吗？梁遇前辈？”

　　徐立最常夸齐千的一点就是他的表情管理和情绪表达，齐千虽然心中有些勉强，但面上却真诚不已，看着梁遇的眼神里还满是钦慕，让他面前的人在心里叹了一句“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梁遇自然不会拒绝齐千，他点了点头，这次倒是不让齐千在自己前头走了，朝着自己早已知道的海上地去了。

　　梁遇知道海上地还是因为自己从前有一次拍戏时恰好取了那里的景。夺宝奇缘节目组找的地点都是知名的，这处海边度假村自然也是在a市十分有名，他方才听到npc说时便知道那处在哪里了，他让齐千走在前面只是因为他想看看那年没看见的背影，只是当时他看着齐千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直愣愣的往前走，又想看看这人究竟会走到哪里，或者说多久会反应过来，才没有上前去将事情说清楚。

　　梁遇走在前头，想着齐千的背影，又想起来那人眉眼弯弯叫自己前辈的样子，面色不禁柔和了几分。

　　然而齐千看着自己前面越走越快的人，心内只一片凄凉，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怎么都追不上这个人了。

　　齐千隐隐想起来，从前的梁遇好像也是这样的，遥不可及。

　　梁遇想的却没有那么多，他只是想着要给齐千带路，只是他的步子一向迈得大，甚至没觉得齐千离自己很远。

　　毕竟他曾经独自走过七年没有齐千在身边的日子。

　　这两人之间气氛诡异又和谐，一路无言，然而终究是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梁遇领着齐千穿过整个度假村到了沙滩另一边。

　　“海上地是这里的一处景点，我们要坐船过去。”梁遇带着齐千在一艘小船旁停了下来，解释了一下。

　　他以目光示意齐千往远处看，齐千心内疑惑，循着梁遇看的方向看去了。

　　海面上确实有一处郁郁葱葱的，齐千一下了然，大概就是那处小岛了，那小岛其实离他们站得地方并不远，齐千甚至觉得自己能顺利的游过去。

　　就在两人要直接往船上去时，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人匆匆跑了出来。

　　“可算是等到二位了！”那人边跑边道，飞快到两人面前停下，他满面堆笑，却并不让人觉得刻意讨好，反而透出一种亲切来。
第六章  吃醋
　　来人向齐千和梁遇介绍了一下他自己，他说他叫罗罗，在这等了他们好久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节目组安排的npc，于是安静的等待下文。

　　那个罗罗也没料到这组的两人这么不会活跃氛围，尴尬的笑了下，打算硬着头皮往下说。

　　他等了太久还以为一时半会儿这两人也来不了，打算去放个水，刚脱下裤子，没想到那边就急哄哄的通知他快回原位等着，于是他立马解决完忙就跑了回来，气还没捋顺。

　　“不急，你先休息一会儿。”齐千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出声道，又将自己刚刚从路上摆着的赞助商提供的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水递了过去。

　　罗罗闻言，咧开嘴笑了，伸手接过那瓶水感激的看了齐千一眼，又拧开盖子仰头将水倒进了自己嘴里。

　　边喝边想，别的嘉宾都着急得不行一个劲儿的催他，这位倒是佛系得很。

　　梁遇看着齐千的举动，在一旁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两位也看见了，”罗罗喝完了水，立马开始进入自己的角色，“这船是要两位合作划着过去的，而且划船的东西也是要两位赢了游戏才能得到的，如果输了，”他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表情，继续道：“那就只能用手划了！”

　　齐千听着他的话，又再一次用目光丈量了一下从这里到海上地的距离。

　　他觉得其实他们游过去会更快一些。

　　他又看了看身后跟着他们一路艰辛的摄像大哥，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罗罗看着齐千，又看了下自己手中的水，鬼使神差的向齐千靠近了两步，几乎贴在那人的耳边，悄悄说道：“你来肯定赢。”

　　“什么游戏？”梁遇没忍住拉了齐千一下，将齐千拉离了罗罗三四米。他看着罗罗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开口打断道。

　　那个罗罗也不像是个圈内人，对待梁遇倒是一点都不客气，“那边，你看。”

　　梁遇总算知道他们来时看见的花花绿绿的贴在白布上的气球是为做什么用的了。

　　“原来那不是用来装饰的啊。”

　　这话当然不是梁遇说的。

　　罗罗看着一脸恍然大悟的齐千，目光复杂。

　　梁遇也向说出这句话的齐千看了过去，当他看见齐千脸上明显的一种名为不好意思的情绪时，竟然没忍住，笑了。

　　他已经很久没看见这些熟悉的气球了，梁遇记起从前他们一起出去时，路边还会有小贩坐在那样花花绿绿的气球旁边，齐千为了讨他开心，总会说那些气球都好漂亮，等以后有了很多钱就可以买回去摆在屋子里，他们等气球慢慢变瘪，然后又换一批，一轮一轮，直到他们老去。

　　齐千还总是说那些打破气球的人真是无情，竟然能狠心将那些露出自己最美一面毫无戒心的气球撕裂成蜷曲起来的碎片。

　　他来时看见那一片气球都理所应当的以为那是装饰品了。

　　齐千有些惊讶的看向了梁遇，等看清梁遇脸上的笑时变得越发的不好意思了，耳朵也慢慢红了起来。

　　他喜欢看见梁遇的笑。

　　梁遇咳了一声，很快敛住笑意，他看了下一旁沉默以对的罗罗，道：“怎么算赢？”

　　他轻轻挑了一下眉，语气很是挑衅。

　　罗罗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挑衅，很是不服气的反击道：“比过我就算。”

　　齐千有些犹豫的看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分外嚣张的梁遇，又看了下面前明显还很年少的罗罗，心内不禁有些犯怵，节目组不可能随便找个人来个嘉宾们比吧？

　　齐千有些怕梁遇输了之后影响他在众多网友心中的完美形象，不禁问了下：“你是做什么的？”

　　他看着罗罗眼中必胜的、自信的光，直觉这人如此有底气，必然不是一般人。

　　罗罗像是一直等着他问一样，听见齐千的话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他眼睛发亮，伸手往自己怀里一摸，然后装作很不在意的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拿了出来。

　　“今年a市射击比赛青年组的冠军罢了，”他轻描淡写的将那个东西展示给齐千看，后者这才明白这是一块奖牌，正想去和梁遇商量下自己上，反正这人说了自己一定会赢的时候，却听见罗罗又悠悠的说：“哎，”他惋惜的叹了口气，“他们不让我说，你非要问，我就只好告诉你了。”

　　说得好像很不愿意大家知道他是冠军似的。

　　齐千眨了眨眼，心想：“您天天将奖牌揣怀里难道不是巴不得别人问？”

　　但齐千很懂事的没将这句话说出来。

　　齐千在心中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己上稳妥，他可不能让梁遇有被人笑话的机会。

　　他这样理所当然的想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还是原来那样，凡事都将梁遇放在第一位。

　　齐千退到梁遇身边，正打算开口将自己的想法说一下时，梁遇却先说话了：“没事，放心。”

　　不会让你用手划着过去的。

　　他们分别多年，但他还是一下就明白了齐千想要做什么。

　　齐千看他确实不像是有压力的样子，也就没再提了。

　　罗罗看着这两人，目光渐渐又变得复杂了起来，他怎么觉得这里的氛围好像不大一样呢？是他的错觉？

　　罗罗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一直以来只专注于自己的射击训练，对娱乐圈可以说是好不熟悉了，他也不知道梁遇究竟是谁，是不是不能得罪的人，直接就上前去，挡在了两人中间。

　　“你和我比？”他微微抬头看着梁遇，虽然是在询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梁遇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点了点头，“我和你比。”

　　声音冷得吓人。

　　罗罗冷不丁的听见那声音，竟然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不过他年少气盛，受不得激，哼了一声就朝着放气球的那个地方走了过去。

　　梁遇一分迟疑也无，几步就到了那里。

　　“打十下，谁打中的气球多就算谁赢，平局算你赢。”罗罗记着自己的任务，还是向梁遇解释了一下具体的游戏规则。

　　梁遇看了那些色彩纷乱的气球，忽然想起什么，他皱了下眉，紧跟着又将目光投向了齐千，像是在征求齐千的同意似的。

　　齐千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梁遇的意思，他接触到那道目光，脸不禁又红了些，那些话都是他从前随意说的，其实只是想要梁遇觉得有趣，并不是很在意那些气球是否真的会被打破。

　　即使他真的觉得五颜六色的气球堆在一起很漂亮。

　　齐千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梁遇看齐千的反应放下了心，这才拿起了早就摆在桌子上的玩具枪。

　　罗罗也早就准备好了，看着梁遇站到了自己身边，毫不犹豫的就朝着那些气球打了过去。

　　没有疑问的是十发全中。

　　齐千看着地上的碎片，默默在心里抱怨这个npc未免太较真了些，难不成真的想让他们用手划，那岂不是会耽误更多的时间？

　　但他又想起来梁遇先前跟他说的那句“放心”，慢慢将提起来的心放回身体里。

　　梁遇不是毫无把握就会往上撞的人，如果他说放心，那必定不会让他失望。

　　梁遇也确实没有让齐千失望，他忽略了罗罗得意的笑，也拿着枪瞄准了目标。

　　他曾经塑造过一个天才射击手的角色，上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射击训练，击中气球对他而言实在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齐千看着那块白布上又少了十个球，满意的笑了。

　　罗罗看着这结果，也没再说什么，将节目组提供的工具一股脑全都拿了出来。

　　“你们都可以选一个。”他边说边向齐千眨了眨眼，悄悄示意齐千一旁的那个船桨。

　　齐千脑子一动就想明白了罗罗的意思，他感激的看了不断示意他的人一下，然后满脸真诚的说：“谢谢！”

　　“我知道船用船桨划是最好的！”

　　罗罗缓缓僵在了原地。

　　他想表达的意思是船桨是他特意给拿出来的，前面的嘉宾都没有这个待遇！

　　梁遇没多理会这两人之间的对话，一只手将那两块船桨拿好，又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齐千的肩膀，两人便一同朝着那个小船走了。

　　船不大，容纳四个人有点吃力，梁遇便只留下了跟着齐千的那个摄像大哥，让跟拍自己的乘坐节目组准备的游艇先走了。

　　三个人穿好救身衣便坐上了船。

　　划船是梁遇在划，他人高马大的挤在一艘和他气质极不相匹配小船上还要划桨，实在是有些违和，然而梁遇却说什么都不肯让齐千做这些。

　　齐千只好坐在船头百般无聊，他听着浆一下一下拍击着水面的声音，也不敢回头去看梁遇，只默默的在心里想着等一会儿到了岛上，一定要找个没有人也没有镜头的地方，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好说清楚。

　　梁遇为了演戏学过的技能实在是不能更多了，这划船对他而言一点也不困难，也不费力，很快就到了海上地。
第七章 遇险
　　齐千刚一下船就被人围了上来，个个都高头大个的，还穿着黑西装，像保镖似的两下将他架住。

　　后一步下来的梁遇看着这情景有些不悦，但想着这是在录节目，强行将心中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压了下去，他没上前将人拉开，只是低声提醒道：“他自己可以走。”

　　没有必要将人驾着。

　　那两个人听见他的话，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将人放开了。

　　这时另外几个负责梁遇的保镖也走了上来，只是梁遇的气场实在是太过强大，那两人竟然没敢上手。

　　“两位现在要分开，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找到线索然后才能汇合。”

　　“你们不能记路。”黑衣人中的一个率先开了口，然后又从旁边拿过两个黑色的眼罩。

　　齐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一个小时都要不了就能跑完的小岛居然还需要整这些幺蛾子，他根本不需要记路，随便都能回到原位信不信。

　　但他虽然在心里这么想着，面上还是恭敬有礼的，拿过那个眼罩时还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反正能暂时不和梁遇一起走了。

　　梁遇纵然心里万般不愿意，还是将那个眼罩拿过来戴好了。

　　两人就这样被领着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齐千觉得大概走了有十几分钟，那个牵着他胳膊的人才放开了手，然后以一种非常器械化的声音告诉他，他现在可以摘下眼罩了。

　　齐千松了一口气，一直蒙着眼睛多少让他有点没安全感，他感觉手上的力道一松便立马伸手将眼罩摘了下来。

　　突然见到光，齐千一时半会儿还有些不适应，他拿手挡了挡海岛上有些刺眼的阳光，半晌才开始去看周围。

　　很好，现在除了摄像大哥一个人也没有。

　　齐千简直是万分沧桑，他根本不知道所谓的线索要从何找起啊。

　　“我想，”齐千站在原地，缓缓开了口，“吃东西。”

　　他又想起这里只有两个人，大概摄像大哥不能满足自己的要求，叹了一口气，改口道：“算了，我们先走吧。”

　　齐千一头扎进了丛林里，他越走越觉得自己刚刚想着自己一个小时就能跑完整座岛真是口出狂言，他拨开前面挡路的树枝，喃喃道：“不，不行。”

　　这座海岛叫做海上地，不是特别大，但也不小，外圈整个都是沙滩，将岛中心的树林围了起来，这是a市比较有名的休闲圣地，但为了保持生态，当地开发时并没有将那片树林也开发了，去的人一般都会被要求只在沙滩活动。

　　齐千才回来a市，根本不知道这些，而那个摄像大哥，更是保持着极高的职业素养，一个字也没有说。

　　齐千越走越难，几乎快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他有些怀疑自己参加的节目究竟是夺宝奇缘还是荒野冒险了。

　　这边梁遇摘下眼罩后一直在顺着沙滩走，很快就找到了节目组留下的线索。

　　他顺着线索上提示的，跟着红色贝壳一路飞快找到了汇合的地点，那是一幢小木屋，在海岛的另一端。

　　“前辈也来啦？”

　　梁遇刚刚想要敲门，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许曼青站在门口笑着迎接他。

　　梁遇点了下头，没说话，长腿一迈，越过许曼青就走了进去。

　　他想齐千或许会比他先到，然而他看了一圈，屋子里却没有齐千的身影。

　　前面两组嘉宾不知道已经到了多久，此时说说笑笑竟然围在一起打起了牌。

　　许曼青跟他们玩了许久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拘束，此时对待梁遇都变得大胆了起来。

　　她想要拉着梁遇坐下，后者却轻轻侧身躲开了，“我看你们玩就好。”说着自己坐到了窗边，一个劲儿的往窗外看。

　　许曼青尴尬的笑了下，直到周昊乾在旁边随意说了一句“曼青到你了！”才将她叫了回来。

　　梁遇不知道等了多久，只是每过一会儿，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直到工作人员叫他们出去准备举行篝火晚宴的时候，梁遇终于是忍不住了。

　　“齐千呢！”他拽着工作人员，咬牙问道。

　　那个工作人员被他拽着，心都漏跳了一拍，他看着自己眼前脸色骇人的影帝，声音控制不住的带上了颤意：“不、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负责通知他们的工作人员，不知道这些。

　　梁遇额上青筋暴起，忍了忍，将那人放开径直走了出去。

　　屋子内的一众人只在戏里见过如此吓人的影帝，个个都像石雕一般愣在了原地。

　　梁遇走出小木屋望见几乎要沉入水中的太阳，突然暴躁不已。

　　他迈开脚步就朝着不远处吵吵嚷嚷的地方走了过去，节目组决定要进行夜间篝火晚会为节目增加一点海边的氛围，一群人围着吵吵闹闹的。

　　老刘他们也将设备全部搬到了这座海岛上，梁遇直接就找了过去。

　　他身后的摄像师始终战战兢兢的跟着拍他，梁遇懒得管他。

　　老刘从监视器里看见了梁遇朝他走来的身影，丝毫也不担心似的，甚至还端正了身子，就像是特意等着梁遇似的。

　　他看见齐千走近树林也没有叫人阻止，就是想看到这样的情景，他想知道，那个气势汹汹的像要吃人一样的梁影帝，会为了一个没有粉丝也没有后台的小明星做到什么地步，还有，老刘想到这里的时候眯了眯眼，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梁遇一走进来就发现了好整以暇等着自己的人。

　　“刘崇，”梁遇瞪着坐在椅子上的人，声音是克制不住的冷，“齐千人呢？”

　　他本就面目凌厉，剑眉薄唇，盛怒下没了平时那股子温润克制的气质压着，一下子便变得嚣张狠戾了起来，饶是老刘见过不少对他放狠话的人，还是有些被这副样子的梁遇镇住了。

　　梁遇见他一副愣住的样子，也不管了，直接略过老刘去看监视器。

　　一个小小的屏幕上，齐千正奋力拨开挡着他的树枝，夺宝奇缘是个大制作，节目组的机器都是顶配，梁遇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齐千疲倦的神情和他手上不知道被什么划伤的伤口。

　　那伤口甚至还在往外渗血，梁遇呼吸一顿，眼眶发红，他觉得那血每一滴都滴在了自己心上。

　　“为什么让他进去！”梁遇转身，低吼着质问老刘。

　　他真是心都要疼碎了，好不容易回来的人，却在别人刻意的不理会下走近了一片还没经过开发的树林，跟着他的甚至只有一个闷着头不知道说话的摄像师！那里看起来那么黑，那些树枝将他的手都划破了，如果....如果遇到什么野外的动物.......

　　梁遇不敢想下去了。

　　老刘依旧愣愣的，他看着这样的梁遇，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件很不对的事情，他恍惚间想起来，这座岛上似乎有......蛇。

　　梁遇确定了齐千在树林里也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他用力闭了下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齐千可能会遇到危险，缓过神，随即快步走了出去。

　　节目组之前收了他们的手机给了他们一个品牌方的手机，他走着一下想起来那上面应该会有齐千那个手机的联系方式，立马掏了出来。

　　他真是急昏了头，都忘记了手机这个东西。

　　梁遇在通讯录里找到齐千的名字，毫不犹豫按下了呼叫。

　　没人接。他接连打了好几遍都是这个结果。

　　梁遇听着手机里传来机械化的女声，几乎要将手机捏碎了。

　　他面沉如水的看着那片幽深的树林，忽然狠狠闭上了眼，梁遇有些头疼的按了下自己的眉心，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着急，现在不是犯病的时候。

　　他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时又变成了那副冷淡的样子，梁遇手指微动，拨出了一个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梁遇听着那声带着不耐烦的“你好”缓缓说道：“是我。”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又响了起来：“梁遇？”

　　没等梁遇再说话，那边又劈里啪啦问了起来：

　　“你不是在录节目吗？”

　　“我才知道齐千也去了那个节目。”那边的声音说到齐千的名字时忽然变得轻了一些。

　　“你们......遇见了吗？”

　　梁遇安静的等着他说完，“遇到了。”

　　可是错过七年的人好像变了一些，而且自己好像，又将那人弄丢了。

　　梁遇的情绪忽然有些低落，他极力压下心中的感伤，将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说了出来：

　　“齐千进了树林。”

　　“你去报警，然后把解成益叫来，让他，”梁遇脑袋疼得不行，他想着齐千才勉强压下那阵疼痛，继续说道：“把直升机开过来。”

　　电话另一头的陆湛生听见报警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作为梁遇多年的好友和经纪人，其实心底不大愿意这两人再掺和在一起，只有他知道齐千走的那些年那个表面看上去不在意的人经历了什么，梁遇如今在圈内有这样的地位都是他们一步一步辛苦走来的，齐千与梁遇之间的瓜葛暴露的话，对梁遇而言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

　　齐千对梁遇太重要了。

第八章  一句对不起
　　梁遇交代完之后神志不清的将电话挂了。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那种晕眩的感觉又一次向他袭来，他头疼欲裂，几乎有些站不稳。

　　那是齐千的走带来的后遗症，他只要想起齐千的不告而别便会头痛得无法呼吸。

　　齐千在树林里，树林、树林里很危险。

　　他迷迷糊糊间想起，齐千在等他。

　　梁遇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努力的稳住身形，摇摇晃晃的竟然就要往那片深不见底的树林里钻。

　　但有人却把他拦了下来。

　　梁遇费力的看，隐隐约约辨认出那人是岑鸿。

　　岑鸿皱着眉看着梁遇，面上一片凝重，“你现在状态不好。”

　　他声音低沉，一只手稳稳的拽着梁遇，眼中担忧半点不像作假。

　　岑鸿比梁遇早入圈十几年，在演戏上能拿的奖基本上都拿了，但为人却非常低调，他曾经和梁遇一起拍过一段时间的戏，很是欣赏这个后生，肯下功夫对自己又狠，所以不免多关照了一些，甚至已经在心中将梁遇当作了自己的好友。

　　梁遇这样的状况他也不是没有见过，曾经他们一起演一场对手戏的时候，梁遇不知道怎么了，看见他身边一个替身竟然就发了病，那时他也是这样，一个劲儿的捶着自己的脑袋。

　　当时他着急着稳住梁遇的心神所以靠得很近，那时候的梁遇说出来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然记得，他说的是：“不要走。”

　　语气中的悲恸连演了半生戏的他听了都觉得惊异。

　　梁遇却不管他，仍是想要朝着树林里走，他人高马大力气也大得出奇，而岑鸿又一向走的都是温和绅士的路线，索性梁遇脑子乱成一团分出了大半力气，否则岑鸿一个人还不能将这人拉住。

　　岑鸿早在梁遇看见齐千之时的表情就知道了这两人之间铁定有些纠葛，他也觉得节目组这样的做法有些过了，但他不能看着梁遇也走近那个树林，岑鸿无法，只得骗到：“齐千刚刚已经从另一边回来了。”

　　手上拉拽的力果然一松。梁遇听见齐千两个字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起来。

　　“我带你去找他。”岑鸿说到，然后看见梁遇紧绷着脸，点了头。

　　岑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是......放不开了。

　　岑鸿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了下还一直拍着的摄像机，温和道：“把刚才的东西删了。”

　　他来的时候就没让摄像师跟着，也是现在才想起来梁遇这里还有一个。

　　梁遇的这些事情，无论是齐千还是他犯病，哪一件，都不能传出去。

　　他到底是在娱乐圈待过几十年的人，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周身的气质都是温和的，却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慑，他低调，但不代表他做什么事情都干净。

　　老刘看着那道明显是要看向自己的目光，若有所思。

　　一个梁遇就已经让他不好对付了，再来一个岑鸿的话......自己恐怕会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岑鸿将梁遇带回了他们汇合的小木屋，齐千自然是不在那里的，但梁遇的头已经疼到不允许他思考这些事情了。

　　他很快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还低声喃喃了一句：“齐千。”

　　嘉宾们都还没走，看见这情景惊得下巴都掉了，纷纷上前手忙脚乱的将人扶起安顿好。

　　“不该问的不要问。”岑鸿面色一冷，轻飘飘的说道。

　　众人眼中八卦的光一下子熄了。

　　陆湛生赶到的时候看见梁遇拧着眉躺在一张狭小的床上，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陆湛生狠狠的咽了口气，尽力压下自己想要发作的心，现下先找到齐千才是最要紧的。

　　他望了梁遇一眼，便小心翼翼的关上门退出去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昏迷的梁遇了。

　　陆湛生脸对着那扇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几乎都以为梁遇已经放下了。

　　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陆湛生被那阵响动拉回了思绪，他抬头望了一下，一架直升飞机在盘旋在半空，解成益似乎在天上看见了他，还朝着他挥了一下手。

　　陆湛生朝着那人笑了下，也不管渐渐飞远的人能不能看见，然后才提起步子，朝着篝火映得满天红的地方走去。

　　就放着昏迷的嘉宾不管，这节目组可真是有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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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千不知道在树林走了多久，直到天快黑时才反应过来不对，他先前还有心思逗逗什么话也不说的摄像大哥，后来脸色渐渐阴沉，连话也不怎么说了。

　　摄像大哥倒是很习惯这样沉默的氛围，一路跟着齐千，不曾落下一步。

　　齐千拨开前面挡路的树枝，手背突然一痛，他立马将手缩了回来，就见一道划痕出现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也不知道这树林到底长着些什么，居然还有带刺的！

　　“我们不能再走了。”齐千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不让它再往外渗血，话里隐隐有一声叹息。

　　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这根本不是节目组安排的地点，自己应当是走错了。

　　齐千环顾了一下四周，密密麻麻的树将他们包围，还未开发的树林里竟然是一片空地也没有。

　　齐千心里知道梁遇在外面，发现自己不见了一定会来找他，就算梁遇不来，他也不相信节目组真的会把他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就算自己不火，那样做也会众多网友给撕得渣都不剩，所以他们只要安心等人来救就行了，反正......

　　齐千又环视了一圈周围，在心里想到：反正自己铁定是走不出去了。

　　“要不，”齐千看着摄像大哥扛着的那个机器，犹犹豫豫，“用它开路？”

　　他目光带着探寻，又好像带着......期待？

　　但是摄像大哥想来是将这个机器看得比命都重要，居然严厉的拒绝了齐千。

　　齐千尴尬的摸了下鼻子，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这机器贵得很，他们还没到那个地步。

　　但也不能就这样干站着等人来救，齐千咬咬牙，又一次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至少他们得坐着等。

　　齐千刻意避开树枝上的刺，用力将它掰了下来。

　　摄像大哥看着他的动作也知道他是想做什么，小心翼翼的将摄像机放下开始帮忙。

　　两人很快就弄出了一块平地。

　　齐千走了这么大半天也是累得狠了，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哥，你为什么来拍我啊？”

　　齐千百无聊赖，望着阴沉沉的天空随口问道。

　　摄像大哥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却没有回答。

　　这是他的工作，他只是接受上面的安排。

　　齐千本来也不指望有人回答他，他一下子躺了下去，满眼都是天空，天还没完全黑透，但他却看见了几颗星辰，齐千轻轻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忽然用手背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得被风一吹就没。

　　四周静悄悄的，似乎并没有人听见那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像是叹息的声音。

　　摄像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将机器拿了起来，他专注又严肃的看着镜头里的人。

　　“大哥，”齐千很快坐了起来，又变得笑意盈盈的，摄像师仍旧举着摄像机，齐千望着镜头，“我们应该要明天才能出去了。”

　　天要黑了，这个时候不应该来找他们，他都知道的。

　　那位摄像大哥认可的点了点头。

　　“可以不用拍了，你休息一会儿。”

　　摄像大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摄像机又放回到了地上。

　　齐千又倒了下去，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空，后来又迷迷糊糊的闭上了。

　　摄像大哥看着渐渐闭上双眼的人，也慢慢躺了下去，地上还有些没清理干净的灌木，硌得他背疼，他习惯了日夜颠倒的生活，并不能像齐千一样睡着，他望着那片天空，脑子里静静的回响着那句低不可闻的“对不起。”

　　他又想起齐千的骂名，心里颇不是滋味，从业这么多年，他唯一学到的事情就是：不要从骂声里去了解一个人。

　　摄像大哥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圈子里的人没有几个能一帆风顺，就连如今的梁遇，不也经历过更深重的事情吗？

　　这都不是他们能管得着的。

　　他看着天空中不断移动的那颗红星，慢慢将的思绪从圈内的事情抽离，那颗红星好像......

　　摄像大哥忽然想到了什么，陡然坐了起来。他有些激动的拍拍了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熟的齐千，声音都带着兴奋：“你看！”

　　齐千本来就没睡熟，摄像大哥的一声叫喊算是将他彻底的叫得清醒了过来，他揉了下眼睛，顺着摄像大哥指的方向看去了。

　　齐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不禁也有些激动，那个不断盘旋的发着红光的东西，好像在找人。

　　齐千的心立刻像是被攥紧了一般，他激动的拍着摄像大哥，“快，我们快把手机拿出来！”

　　他之前已经试过在这林子里手机没有信号，但是打开手机内自带的手电筒这件事，并不需要信号。

　　两人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两道不算特别亮的光一下子将周围都照得明亮起来，齐千用力的挥着自己的手。

　　半空中一直在搜寻的解成益终于是看到了这边的动静。

　　“找到了。”他朝着对讲机内讲了一句，嘴角挑起一个弧度。
第九章  又见面了
　　齐千刚刚在地上躺过，浑身都脏兮兮的，看见带头来找他的人是陆湛生后，呆呆愣在了原地。

　　陆湛生没好气的看了齐千一眼，语带讽刺的说：“走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找人的直升飞机不能在这里降落，解成益看见那两束光后就迅速通知了陆湛生，陆湛生看见梁遇那个样子后也是生怕齐千会有什么意外，急急忙忙带着人就找了过来，却只看见这人好像不大领情的样子，又联想到从前齐千的不告而别，语气自然说不上多好。

　　齐千神色黯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人。

　　不管是梁遇还是陆湛生，他都心怀愧疚。

　　陆湛生现在是看着齐千就来气，当初说走就走，丢下一副烂摊子让自己收拾，现在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了回来，不仅在采访里扯上梁遇的名字，还将梁遇逼得又犯了病，他实在是摆不出好脸色。

　　只有梁遇才会一次一次的犯傻，他陆湛生才不会。

　　“你既然放手了，就离他远一点。”陆湛生冷冰冰的开口，也不管周围还有人在场。

　　他极轻的瞥了齐千一眼，转身走了。

　　齐千脸色刷的白了，他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摄像大哥也觉出了这两人的不对劲，他看着齐千身子摇摇晃晃几乎要站不稳，就想去扶。

　　陆湛生往前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回了下头，恰好看见齐千整个人都要倒在摄像身上的画面，不由得出口讽刺道：“你还真是会笼络人心。”

　　说完也不管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了，脚步飞快地向前走去。

　　那些来时为开路剪下来的树枝凌乱的堆在地上，却丝毫没能减慢陆湛生的脚步。

　　齐千勉强退开几步，“没事，”他说。

　　他大概只是有些饿了。

　　齐千看见陆湛生的那一刻就知道一定是梁遇要找自己，但他之前已经看过了，来的人里面并没有梁遇。

　　齐千收回自己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梁遇为什么不来，慢慢的跟在陆湛生后面走了。

　　回去的路已经被来的人全部清理了一遍，走起来没有来时那么费力，齐千边想着自己和梁遇他们怎么会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不知觉间已经走出了树林。

　　陆湛生早已走得没影了，齐千远远的看见一丛火光，在这个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夜里格外温暖，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个地方走了过去。

　　他越走近越能听见热闹的声音。

　　一群人围在篝火旁边唱歌跳舞，气氛正热烈，齐千看了片刻，背过了身。

　　梁遇不在那里面，还是不要去打扰好了。

　　齐千忽然觉得自己傻透了，连海上地的树林未开发也不知道，还带着摄像大哥一起走了进去，连累陆湛生辛苦来找他们。

　　他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纷纷散开了，齐千一个人走在沙滩上，忽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海浪不停的拍打着沙滩，齐千这才知道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现在似乎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他说过太多半真半假的话了，他们都不大信他了。

　　“齐千？”

　　齐千惊讶的转过身子朝声音来源处望去，黑夜里他看不大真切那个身影，但齐千心中却无比确定，那个人是梁遇。

　　梁遇刚醒来不久，看见身旁的陆湛生急忙问齐千找到了没有，后者听见他一醒来就要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说找到了，说那齐千还没有娇弱到在树林里待一会儿就要死，气得梁遇脑袋都不晕了。

　　齐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一声过于沉重的呼唤，然而就在他迟疑的一瞬间，那人已经朝他跑了过来。

　　梁遇一下子将齐千抱入了怀里。

　　齐千刚参加选秀时公司给他定的标签是病弱美少年，他骨架子小脸又妖艳，整个人都有一种病态的美感，此刻在梁遇怀里愈发显得小了起来。

　　梁遇紧紧抱着齐千，好像怀里的是什么珍贵物品，他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将头埋入齐千的脖子，一遍一遍的念着齐千的名字。

　　齐千感觉到后颈上薄热的呼吸，微微发愣，他不知道怎么的，慢慢抬手，也回抱住了梁遇。

　　“梁遇。”齐千闭上眼睛，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就像错过的七年里每一次念起这个名字时那么深情。

　　这里很偏僻，没有人看见他们相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互相思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遇终于松开了紧紧抱着齐千的手，他退开一步，就着黑夜里微弱的星光去看面前人的模样。

　　瘦了很多，还是很漂亮。

　　齐千被梁遇几乎称得上直白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偏头避开了。

　　“你过得好吗？”齐千看着刚刚推上沙滩的海浪，略微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他看过与梁遇有关的所有新闻，但那些，大都与梁遇平常的生活无关。

　　“不好。”梁遇也随着齐千的目光看向了海面，有些赌气的回答道。

　　齐千大概没有料到梁遇会这么直接的讲出来这个答案，沉默了一下，还是没有接着问下去。

　　他怕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他怕梁遇过得不好是因为他。

　　梁遇看着齐千皱起的眉头，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脸上的表情一下重归于无，梁遇忽然又变成了一贯的克制的样子，仿佛刚才紧紧抱着齐千脆弱不已的人只是昙花一现。

　　“你会......”梁遇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留下来吗？”

　　齐千脸色陡然变白，他听出来了梁遇语气里的紧张。

　　齐千趁着夜色，努力镇定了一下，笑着回答：“会呀。”

　　如果没有人再一次要他走的话。齐千在心里悄悄将那句话补充完整。

　　他说完这句话好像失掉了所有的力气，他一下子想起来，自己似乎骗过梁遇很多次了。

　　但梁遇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他。

　　梁遇将他的那句话当作承诺，松开了紧握的手，心中的石头一下子落地了。

　　他甚至不想知道当初的齐千为什么会离开，他当初狼狈不堪本来也不想牵连齐千，甚至在齐千走的那些年里他都不曾想过要将这个人找回来。

　　当初还以为自己没那么爱，不过是互相走过一段美好的岁月所以将那人当成了习惯，却没想到七年的分离都戒不掉那个习惯。

　　于是梁遇克制的幻想着如果再次遇见这个人，他就将他藏起来，关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他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了，可以保护他了。

　　七年的克制终究变成了阴暗的念头，梁遇仍旧没有太多的表情，心里的邪念却在那张脸下不断增长。

　　幸好齐千说的会留下，不然梁遇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了。

　　齐千隐隐感觉到自己说完那句话后面前人的情绪陡然变得收敛了起来，他好像刚刚从一种充满攻击性的氛围里逃了出来，但他仔细去看梁遇的脸时，却又一切如常。

　　齐千又皱了下眉，权当那一瞬间的侵略感是自己的幻觉。

　　“跟我回去吧。”

　　梁遇说着抓住齐千的手，不等人同意就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齐千脑子乱糟糟的，竟然也没反应过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这样跟着梁遇走了。

　　梁遇带着齐千上了陆湛生早就准备好的游艇，打算直接放弃节目的录制。

　　哦不，是直接将整个节目给砍掉。

　　“这是去哪儿？”齐千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录节目，对于梁遇直接要走的举动略有些迷茫。

　　梁遇没有回答齐千的问题，朝一边狂翻白眼的陆湛生示意了一下，后者万分无语的走开了。

　　片刻后，齐千感觉到自己正在渐渐远离那个小岛。

　　“我们不是还要录节目吗？”齐千心急的抓住了梁遇的手，继续追问。

　　他不仅付不起毁约的钱，也承受不起小徐哥的怒吼。

　　梁遇看了下自己被齐千拽住的手，轻轻挑了下眉，心中对节目组的怒气忽然就消去了大半。

　　“不录了。”他解释了一下。

　　齐千一下子黑了脸，虽说他到这里来的经历实在是算不上好，但这样擅自离开节目方是可以直接告他们违约的，齐千心急不已，“怎么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

　　梁遇凉凉的瞥了齐千一眼，好像很惊讶这样的话从齐千的嘴巴里说出来。

　　齐千说到后面也渐渐觉得不妥，自己好像就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的那个人。

　　齐千有些泄气，说话也没了底气，索性不问了。

　　“放心，”梁遇看他神色怏怏，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对齐千的那一瞥似乎还有责怪的意思，很不自在的开口安慰了一下，“你不会毁约的。”

　　他几乎没有做过安慰别人这种事情，语气生硬，丝毫不能让人听出来那是安慰之言。

　　至少，齐千完全没听出来。

　　齐千闷闷的嗯了一声，没将梁遇的话放在心上，一门心思都在想回去怎么和小徐哥解释自己在节目结束之前就回来了。

　　却没想到，他根本没能见到小徐哥。

第十章  带回家了
　　齐千稀里糊涂的被梁遇推进了门，又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将门关上，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这大概、好像、不是自己的公寓吧？

　　齐千怔怔的看着一脸平淡的梁遇，恰好对上那人赤裸裸的目光，他身子一抖，忽然有些害怕。

　　陆湛生送他们回来的时候好像眼角抽筋的看了他一眼？

　　“梁、梁遇？”齐千看着不断逼近自己的人，瞳孔突然放大，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满是疑问。

　　这样的浑身都是侵略气息的梁遇让他很不熟悉，甚至还有一些害怕，这不像他记忆里的梁遇，他记忆里的梁遇一直都是温柔有礼的。

　　梁遇完全忽视了齐千的小动作，仍旧一步一步朝着齐千靠近，他心里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是他仍然克制不住的将人带了回来。

　　“齐千，”梁遇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他长着一双瑞风眼，原本应该是满目多情，现在看去却无端都是阴郁。

　　齐千听着那声音浑身都冷了，他一下子抵上了墙，竟然已经是无处可退了。

　　梁遇看清齐千的处境，极轻极轻的挑了下眉。

　　“你在害怕？”他像是在问齐千，语气里却半分疑问也无。

　　梁遇已经走到了齐千身前，他微微低头去看整个背都贴在墙上的人，公寓里冷冷的光刚好打在齐千脸上，梁遇那双眼睛陡然柔情似水，他伸直修长的手，轻轻抚上齐千的眉毛。

　　齐千呆在原地，连动也不敢动一下，现在的气氛实在是太过诡异，诡异到他都想问问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梁遇。

　　“你为什么会害怕？”梁遇明知故问。

　　齐千闭了闭眼，在睁开时已经将所有的情绪藏好。

　　“害怕什么？”齐千努力压下自己语气中的颤意，笑着反问道。

　　他隐隐觉得，如果自己顺着梁遇的话答了，今晚就走不出这扇门了。

　　梁遇又靠近了一点，他仔细的看过了齐千脸上的每一处，然后贴在后者耳边，轻轻吐出两个字：“怕我。”

　　那阵温热的气息一下子打在齐千耳朵上，齐千浑身一震，差点就站不住，身前的人适时伸手拉了他一下。

　　齐千感受着自己腰上的那双手的温度，觉得现在的情况很不对。

　　梁遇嘴角缓缓上挑，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分明显示着现在这人的心情很好，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齐千的腰，目光深沉如水。

　　“你原先不是想的吗？”

　　齐千脑子轰的一声炸开，脸红得滴血。

　　“你觉得我很冷淡？”

　　梁遇特意加重了"冷淡"两个字，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他看着齐千的脸变得越来越红，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记得这人在镜头面前可是坦荡得很,怎么在自己这里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梁遇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索性又凑近了一点，还恶劣的用膝盖顶开齐千的双腿，两人之间已经完全没有空隙了，“要试试吗？”

　　他说这话时语调莫名变得懒散，每一个音都拖得很长，几个字慢慢在齐千心上碾过，那颗心顿时变得又麻又痒。

　　他从前是觉得梁遇冷淡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短，梁遇几乎不怎么碰他，现在么......

　　现在他觉得不大对。

　　齐千已经不能压下自己声音里的颤意，他还真的有些害怕这样的梁遇，“我当时就是、瞎说的。”

　　齐千不敢看梁遇，没什么说服力的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仰慕你的人很多。”

　　“我不敢说别人的名字，会被骂，还会被寄律师函。”

　　齐千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声音到最后带上了些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

　　其实齐千早都习惯了被人骂的生活，他从出道开始就经历着这些，网络上的人攻击他的长相、猜测他的背景、嘲笑他的无人知晓，他在意着在意着就不在意了，可是当那个记者问起仰慕的人，他只能想起一个梁遇。

　　齐千不欲将自己的真心告与他人，哪怕那人是梁遇。

　　如果靠太阳太近，他会被烧伤。七年前的离开已经让他痛苦不堪，齐千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过程，他一心想着只要能看见梁遇，却又自私的希望梁遇将他视为透明。

　　他不敢看梁遇，那人眼睛里的东西复杂又直白，齐千觉得自己好像看一眼就会溺死在那里面。

　　然而梁遇却不想放过他似的，强势的掰正齐千，让齐千避无可避，他听见齐千的话不复先前的调笑，神色变得冷峻起来，一只手撑着墙将齐千困着，另一只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齐千身上拿开，轻轻垂在身侧。

　　面前人这副明显不想与自己交流的样子让梁遇忽然有些束手无策，他可以逼问齐千为什么要走，他也可以将人就这样强硬的留下，然而，他现在不想了。

　　梁遇被齐千的话刺得心痛，之前犯病时带来的阴暗的想法也渐渐被压下，他望着齐千落寞的脸，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放开了手，转身走了。

　　齐千听见梁遇叹气，浑身都失了力气，又没了梁遇在旁边撑着，一下子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他刚才说的话半真半假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梁遇一定是以为自己利用他了。

　　而且齐千也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坚信梁遇不会给自己寄律师函。

　　梁遇转身上了楼，留下齐千一个人在原地。

　　齐千失神的想着梁遇刚刚的样子。

　　这样原本就是他想要的，他看见梁遇走了应该高兴才对。

　　但齐千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他害怕七年前的那个噩梦。

　　梁遇再次走下来时就看见了将自己缩成一团靠着墙的齐千，他手里拿着个小急救箱，皱着眉朝着齐千飞快的走了过去。

　　齐千感觉到一片阴影忽然包围了他，慢慢抬起了头。

　　刚才离开的人去而复返，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

　　梁遇也蹲了下来，他轻轻的将齐千的手抽了出来，他记得自己在监视器上看见齐千的手背上有划痕。

　　梁遇几乎没怎么用过那个急救箱，那是当初搬家时陆湛生强行塞到他家里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梁遇捧起齐千的手来看，白嫩的手背上果然有很多细小的划痕，梁遇没有什么处理伤口的经验，仔细思考了一下拉着齐千去了厨房。

　　齐千看见那个急救箱就知道自己的一番猜想果然只是猜想，不禁为自己的失望与害怕感到不好意思，竟然也没躲，呆愣愣的就跟着梁遇走了。

　　“你在这里先冲着，我马上过来。”梁遇把水打开，又将齐千的手放到了水下面，嘱咐了一句便又走了。

　　他刚才顾及齐千手上的伤与其说是拉，不如说是扶着齐千过来的，根本没腾出手去拿那个急救箱，他也不想齐千再走来走去的，打算将那东西搬来，索性就在厨房里处理那伤口。

　　温凉的水打在齐千的手背上，他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齐千看着梁遇忙忙碌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很不识好歹。

　　他确实是利用了梁遇，当初提起那个名字就幻想着或许能重有交集，然而梁遇不但不怪自己，还在自己又一次尝试将他推得更远时留心自己的伤。

　　这样的梁遇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齐千觉得不真实。

　　梁遇很快就提着急救箱走了回来，他将那东西放在洗手台上，然后轻轻将齐千的手托着离开了水。

　　“我之前都忘了你手上有伤了。”

　　梁遇低着头，喃喃自语，也不管有没有人回答，慢慢给那只手消毒，然后又细心的包扎好。

　　齐千看着低着头分外认真的梁遇，觉得自己真的好像有病似的，梁遇对他太好了，他想跑。

　　齐千拼命忍住自己想要将手抽回来的冲动，抿着唇一言不发。

　　“好了，”梁遇仍旧托着齐千的手，神色不大自然。

　　他沉默了一下，接着说：“包得不好看，你不能拆。”

　　齐千这才将注意力放到自己的手上，心想果然是不大好看。

　　梁遇将他的整只手都包了起来，足足肿了一大圈。

　　齐千费力的接受了现在的情况，几乎算是纵容般的回答道：“不拆。”

　　梁遇听着齐千软软的声音，鬼使神差的低下了头，在齐千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轻轻在那纱布上落下一吻。

　　齐千瞳孔陡然放大，立刻愣在了原地，那手上更是半点力气也无，全然忘了要抽回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就在齐千手足无措，面上绯红的时候，一阵铃声蓦地响了起来。

　　陆湛生之前将他们被节目组收走的手机拿了回来，齐千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将那只手抽了回来。

　　“电、电话。”他欲盖弥彰的解释了一下，却又发现自己的右手似乎已经失去了拿东西的能力。

　　好在由于他先前一直用的是右手拨开树枝，左手还是能用的，况且既然已经将手抽了回来，万万没有再放回去的道理。

　　齐千假装镇定的拿出了手机，看见是小徐哥打来的毫不犹豫的就接了。

　　梁遇在一旁看着，很懂事的没有打扰。

　　齐千一个“小徐哥”刚刚说出来个“小”就被那边的恶巨大吼声打断了，徐立的质问劈里啪啦就朝着齐千扔了过来。

　　“齐千！你在哪儿？”

　　“他们说你迷路了？”

　　“你在医院吗？”

　　那话语中明显担忧更多，但徐立一向是个大嗓门，齐千怕吵到梁遇，慢慢挪着步子，打算离梁遇远一些再回答。

　　梁遇皱着眉，亦步亦趋的跟着齐千。

　　齐千无法，只能老实停了下来。

　　“小徐哥，我很好，没有受伤，也没有去医院。”

　　齐千耐心安慰，他知道电话那一头的人多半是在自责，徐立手底下的人很多，他大半不能亲自带，自己又没有啥热度，甚至跑活动都是自己一个人，他早都习惯了，再者说，这次不止是齐千，其他的嘉宾也在节目组的要求下没有带助理，所以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怪的。

　　“那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齐千听着他的话，忽然心虚的看向了梁遇，后者轻轻挑了一下眉。
第十一章  分手
　　齐千觉得自己说完那句“不用了，我一会儿自己回去”之后小徐哥好像骂了他一句什么，但他实在是分不出心来应对徐立，索性将电话挂了。

　　然后就看见梁遇的眼神忽然变得要吃人似的热烈。

　　齐千按捺下自己想要往后退的念头，朝着梁遇靠近了几步。

　　他知道梁遇不会强迫自己，不让徐立来接也并非脑子一热，一是徐立若是知道自己进了梁遇住的地方不知道会怎么唠叨他，二是，他不愿意继续连累梁遇了。

　　齐千至今仍旧在心里觉得，自己是个拖累，梁遇这样带着他回来铁定是已经和节目组闹翻了，齐千不想一次又一次的毁了梁遇。

　　梁遇看着齐千带着决心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慌乱，他似乎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齐千的想法。

　　齐千走得慢极了，还是离他越来越近，他是微微笑着的，齐千笑起来很好看，梁遇却莫名觉得那笑中带着点释然。

　　他不懂齐千为什么会愿意留下，他以为齐千要他们回到原来，可是，梁遇现在却不确定了，他有些害怕。

　　齐千是不是要将七年前没说出口的告别还给他。

　　但梁遇却没动，他等着齐千走到他面前。

　　“我从前走的时候，”齐千走到梁遇面前停下，微微抬起头，他的眼神干净不已，就那样望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人，慢慢说道：

　　“落下了一句话没能亲自告诉你。”

　　“齐千，”梁遇呼吸急促了一下，他眼眶微微发红，冷不丁抓住了齐千的手，不想让他再说下去。

　　梁遇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他控制着自己手的力道，不能让齐千感觉到疼，他已经知道了齐千想要说什么了，梁遇不想听见那句话，他稳了稳心神，慢慢将刚刚才抓到的齐千的手放开，强装镇定的道：

　　“你先回去，我不拦着你回去了。”

　　他迷糊间抓着的，都是齐千没受伤的左手。

　　梁遇控制自己实在是控制得太好，齐千离他那么近，也没能发现这人的神色有什么不对劲，他本来也不知道梁遇有病。

　　齐千狠了狠心，继续说道：“我们分手吧。”

　　他说这话早已没有当初那么为难，从前说一个字都不能好好说出来的句子他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的说完整了。

　　梁遇只觉得自己耳边都是嗡鸣声，他听不清齐千的话，也看不清齐千的脸了，他心底不想让齐千知道自己的病，竭力保持着清醒。

　　“嗯、嗯，好，你先走吧。”

　　说完逃一般的上了楼。

　　全程步子都很稳，齐千分毫未觉察。

　　齐千听到那声“嗯”，苦笑了一下，他眼看着梁遇的背影消失，才渐渐回神，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你自己提出的分手，你到底在期待什么。”齐千在心底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齐千从梁遇家里走出来，站在空落落的路道上，觉得自己不让徐立来接真是有病。

　　梁遇知名度太高，住哪儿都很不方便，为了清净，他住在一个几乎可以称作偏僻的地方，离市中心十万八千里，而齐千自己的公寓却又在市中心，他看着空无一人甚至连车影都见不到的路，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刚刚不让徐立来接真是有病。

　　他现在怎么回去，走回去吗？

　　齐千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还是乖乖拿出了手机。

　　由于太过偏远，手机上居然也打不到车！

　　齐千无奈的摁灭了手机，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步行。

　　他们本来是连夜走的，经过一番折腾，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齐千走得离梁遇的别墅越来越远，渐渐的没了路灯。

　　齐千又将手机拿出来照路，然而一个人在半夜两点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还是让他忍不住有些害怕。

　　齐千一路念念有词，自己给自己壮胆，他无论如何不能往回走的。

　　齐千不知道继续走了多久，累得不行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隐隐有光，很快他又听到了汽车行驶在路面上的声音。

　　齐千累极了，他已经顾不得半夜开来的车上到底坐着什么样的人了，兴奋的跑到路中间，不停挥手。

　　梁枫觉得，开车的但凡换个胆小的，今晚齐千受伤的就不只是那只手了。

　　梁枫听陆湛生说自己那个好表弟在录节目的时候又犯病了，也不管现在是几点，连忙开车飞奔而来。

　　她本来半夜被闹醒就压着火气，一路从市区开车过来又不免急躁，看见前面路中央有一个挥着手的人影时下意识的以为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正打算撞散算了，却又在车灯的照射下看清了那人的脸。

　　她一下火气更大了，在心里默念了几句杀人犯法才堪堪停在齐千面前。

　　梁枫直接将车门打开走了下去。

　　“怎么，被赶出来的。”她冷冷的看着脸色煞白的齐千，语带讽刺。

　　她的火气一半来自于自己那个不省心的表弟，一半来自于面前的这个齐千。

　　鬼知道陆湛生告诉自己齐千回来了，还被梁遇带走了的时候她有多想骂人。

　　“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梁枫双手抱在胸前，不给齐千缓神的机会，走近一步继续逼问。

　　齐千怔愣的看着突然逼近的梁枫，多年身居上位已经让当初还有些气势不足的人变得满是威压，齐千看着她盛气凌人，看自己的眼神全是不屑，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没有把柄在她身上。

　　他已经和梁遇断了，还有什么能使他害怕。

　　齐千也不躲，直直的对上梁枫的目光，他盯着梁枫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对呀，梁枫姐，我是被赶出来的，”齐千耸了耸肩，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那你不该欢天喜地的将我送得更远吗？”

　　齐千毫无惧色，甚至说着还朝着梁枫的方向进了一步。

　　他长得妖艳，笑起来的时候尤甚，然而那双眼睛虽然向上翘起，笑意却并不达眼底，梁枫看着这样充满攻击性的齐千，心底越发不舒服了起来。

　　她不欲与齐千纠缠，但齐千说得也不无道理。

　　梁枫眯着眼看面前的人，她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温良的兔子终于露出了会咬人的本性。

　　她喜欢与这样有目的性的人来往。

　　况且，梁枫看了一眼面前那张每一处都挑不出毛病的脸，即使她再不愿意承认，只要这人回头朝自己那个痴心弟弟眨眨眼，后者就会立马被牵着鼻子走。

　　梁枫仔细思考了一下其中的利益，觉得叫个人来送齐千也不是什么亏本的买卖。

　　“你等着，我会叫人来。”梁枫扔下一句话，两下回到了车上。

　　齐千识相的给她让了路，那车子便飞一般的跑了。

　　齐千眼看着大道重又荒凉，身上忽然卸了力气。

　　他原本不想利用梁遇对自己的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然而他还是这样做了。

　　齐千心里后知后觉的涌上一种名叫愧疚的情绪。

　　来接他的车到得很快，司机一路也开得很快，就像是听了谁的吩咐铁了心要让他尽快远离这里，齐千坐在后座，望着车窗外不断变换实际全是一片漆黑的景色，心里空荡荡的。

　　他和梁遇彻底没有关系了。

　　齐千缓缓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又将左手覆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右手的纱布是梁遇帮他包的，不能弄脏了它。

　　司机将齐千带到了市区就让人下去了，齐千失了力气，连话也不想说，打开门就下了车。

　　等齐千终于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却在门口看见了徐立，还有一地的烟头。

　　“小徐哥。”齐千声音嘶哑，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蹲在门口的人听见动静，抬头望见来的真的是自己要等的人，忙将指间的烟摁灭了，然后飞快站了起来三两步拉近了和齐千的距离。

　　“那节目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我不知道嘉宾都有谁。”

　　“也没料到他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徐立停在齐千面前，语气愧疚的解释了一下。

　　夺宝奇缘是王牌制作人段加已的节目，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齐千塞了进去，原本想着一切都会慢慢变好，但他没想过娱乐圈很小、还很残忍，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这个圈子的生存法则，没有热度没有背景那么就只能被欺负。

　　齐千笑了下，他现在是真的对与梁遇重逢和被节目组针对毫不在乎。

　　“小徐哥，我们进去说。”齐千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他招呼徐立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厨房倒了两杯水。齐千的家干净又简洁，甚至连喝的都只有纯净水，从他出道以来，他就没有再喝过饮料类和酒类的东西了，不喝前者是怕在镜头面前形象不好，不碰后者是由于他酒量不好，怕被拍到失态的样子。

　　尽管没有狗仔拍他，齐千还是保持着这样的习惯。

　　“没关系，我没事。”齐千将水放到徐立前面的小桌子上，又转身回去端自己的那杯。

　　徐立注意到齐千一直放在身侧的那只肿大的手，皱眉问“你的手怎么了？”

　　齐千端着自己的水也坐了下来，他仰头喝了一口才含糊的答道：“没事，不小心刮伤的，已经处理过了。”

　　徐立颇为心急的想要拿起他的手仔细看个明白。

　　齐千不动声色的将手往后背，转移了话题：“哥，那合同怎么办。”

　　果然徐立一听合同就来气了，“管他怎么办，毁约！”

　　“妈的让你进海上地那片林子，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一定，要不是段老师的节目，我他妈直接告它谋杀！”

　　“哥，你坐下说，别激动。”齐千看着陡然站起身焦躁的走来走去的徐立，开口劝了一句，徐立在他面前晃悠实在是让他有些头疼。

　　徐立嗖的一下坐到了齐千身边，“你放心，交给我来处理。”

　　齐千点了点头，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十二章  被发现了？
　　齐千看着自己的名字又一次挂在了热搜上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半分波动了，昨晚小徐哥也没有提到会买热搜这件事，徐立顾忌着齐千那几乎没有的路人缘，这样的事情一旦处理不好就会被倒打一耙，况且公司也不可能为了齐千和整个节目组闹僵。

　　但他们想着各自退一步，节目那边却退无可退了。

　　他们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找到两个人来补上。

　　齐千由于连夜离开节目被骂耍大牌硬生生冲上了热搜，他原本就因为之前的事情而风评极差，这件事情一出更是直接将他本就不存在的好评变作了负数。

　　他盯着“齐千”两个字忽然觉得很陌生，徐立刚刚急匆匆的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那边买了水军带节奏，让他不要往心里去，也尽量不要上网。

　　齐千手指微动，还是点了进去，他不断滑动，看着屏幕上花样百出的骂法竟然诡异的没有什么伤心的情绪。

　　他也不知道他哪里够得上耍大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被唾弃的资本的一员，齐千划拉了几下，觉得那些人骂人的招数也不过如此，一时失了兴趣。

　　齐千手指一顿，看着那个顶着梁遇的照片做头像的人，忽然有些晃神。

　　梁遇是和自己一起走的，昨晚自己说了那样的话，应该是不能再见到他了。

　　齐千有些丧气，“真是矫情。”

　　他喃喃自语。

　　他还是想看见梁遇，但是七年前的经历是场噩梦，齐千不愿意再让梁遇承受那些，他只能越退越远。

　　但是他又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接近光的愿望，如果当初梁遇没有走这条路......就好了。

　　齐千想着，一下被自己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他好像终于窥见了自己的内心，却又发现那里面都是卑劣，那是梁遇的梦想，齐千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下。

　　他想起那个在炎热夏日里穿着玩偶服当背景板的梁遇，那是梁遇第一次接到角色，他习惯了梁遇冷着脸，却在那一天看见了很多个梁遇克制的笑容。

　　他也清晰的记得自己从那以后就放下了心里的阴影，开始觉得玩偶熊可爱。

　　梁遇是天生的演员，齐千记得梁遇演的所有角色，每一个角色的呈现都能让他感受到真实性与戏剧性，他不该为了自己的私心想要梁遇放弃。

　　齐千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和梁遇好像分别在宇宙的两端。

　　他将手机放在一旁，翻身下了床。

　　他还是去公司里看看能不能帮得上什么忙好了，让小徐哥一个人处理这些事情他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齐千很快收拾了一下，开着自己的车就朝着超越娱乐去了。

　　齐千虽然名字还在热搜上挂着，但这热搜大部分都要归功于于节目组买的通稿和网友们的骂声，其实真正关注他的人没有几个，甚至没有狗仔在他家周围蹲他，齐千一路顺利的到达了公司。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开车的这段时间，一个有关梁遇的词条迅速出现，紧接着又飞快爬上了热搜榜首。

　　齐千忽视掉公司里的人投来的目光，直接去了徐立的办公室。

　　他来公司的次数实在是算不上多，但是每次来都是去的徐立的办公室，他们有事情也都是在徐立办公的地方解决，齐千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

　　徐立毫不压抑的怒吼一下子从门内传出，齐千要推门的手一顿，最后举起手敲了一下门。

　　他以前每次敲门的时候，徐立好像都会表现得不大高兴的样子，后来齐千也渐渐放弃了敲门这个举动，徐立几乎什么事情都不会瞒他，齐千原来也觉得这样好像不大对劲，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进来！”徐立不知道在谈什么，火气大得收都收不住，一句进来硬是被他说出了上刑的感觉。

　　齐千手轻轻一推，走了进去。

　　徐立正在打电话，脸都骂红了，看见来的人是齐千后，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然后陡然放轻了声音。

　　徐立边和电话里的人说着，边示意齐千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齐千听着徐立轻但是并没有刻意压制的声音，也没多想什么，利落的坐了下来，还很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来这里的次数不多，齐千喝水的时候余光扫到徐立桌上那盆绿植，忽然觉得很眼熟。

　　那好像，是自己送的。

　　那是一盆万重山，细长肉肉的仙人掌，被摆在办公桌上一个安全的位置，生机盎然的，一看就是被细心照料着。

　　齐千记得那是自己刚刚签约时送给徐立的，那时候自己看着徐立的办公室单调得很，徐立又成天用电脑，他就送了一盆万重山过去，没想到留到了现在。

　　齐千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异的感觉，那盆万重山让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徐立的情景。

　　“你怎么来了？”

　　齐千还没来得及陷入回忆，徐立就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掉了电话，脸上被气出来的红也散去了，此时在齐千面前，温和得出奇。

　　齐千陡然被打断思绪，他带着疑惑的“嗯？”了一声，又想起来徐立的问题，立马接着道：“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他想分担一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齐千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其实齐千心里明白自己多半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但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实在是忍不住会想梁遇，他怕他自己想着想着会后悔，再做出来什么冲动的事情。

　　所以他干脆直接到了自己唯一能去的地方。

　　徐立却以为齐千是在担心热搜上的事情，忙安慰了一下，“没事，热搜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节目组那边道了歉，网友也没有心思骂你了。”

　　徐立说着拿起齐千刚刚喝过的杯子，毫不在意的咽了一口水下去。

　　齐千没发现徐立的举动有什么不对，他还没反应过来徐立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刚才在家里的时候还看见节目组冷嘲热讽的发了一篇内涵的微博，怎么突然就道歉了？

　　他不是怀疑徐立的办事能力，只是，徐立之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里都是掩饰不住的焦头烂额，怎么会这么快就解决好了？

　　徐立清了清嗓子，看穿齐千的迷茫，继续解释道：“那边不知道怎么的，把梁影帝也牵扯进来了，”

　　“梁影帝这样的人，路人缘好得简直出奇，一下子大家都开始去骂节目方了，”

　　“再加上他那帮凶残的粉丝，很快节目方就发了道歉声明，也顺带着给你也道了歉。”

　　梁遇的粉丝看见消息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先是惊喜了一下：“我家影帝居然去拍综艺了？”，然而当她们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立刻高兴不起来了，气愤至极的骂得节目方妈都不认识了。

　　徐立说着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果然红就是不一样。”

　　齐千却好像没听懂徐立的话，牵扯到梁遇的事情总是会让他的脑子慢得出奇，他仔细理了一下，才想起来拿出手机，去看个清楚。

　　徐立看着齐千的举动，也知道他想要干什么，提醒了一下，“你往上翻，他在热一。”

　　齐千看着#梁遇晕倒#的时候反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颤颤巍巍的点开了那个词条。

　　他一眼就看见了梁遇蹙着眉，闭着眼睛躺在一张狭窄的床上的样子。

　　那张照片大概是偷拍的，光线昏暗，看不大周围的景象，但画面正中央的梁遇却能看得很清楚，他本来肤色就很白，这样躺着的时候更是毫无生气，甚至白得有些虚无了，平常都冷冰冰的脸在昏迷的时候莫名多了一点柔和感和在梁遇身上很少看见过的脆弱感。

　　齐千手攥得死紧，指甲几乎都要陷进了肉里，他看着那张照片，说不出的心疼，梁遇为什么会晕倒，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他也被节目组骗去了树林里吗？那天陆湛生来接自己时那么生气，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呢？

　　齐千越想越觉得心疼，梁遇什么都没说，回到家里还只关心自己受伤的那些小伤口，自己还说了......分手。

　　真是不识好歹。

　　齐千有些抑制不住的想要找梁遇问个明白，再看看他现在好些了没有，去他的分手！他就远远的看一眼。

　　齐千想一出是一出，他立马决定去找梁遇，就在他要摁灭手机时，眼尖的瞥见了一条实时。

　　那人上传了一张模糊的背影照片并附上字：“刚刚好像在医院看见了影帝?!!!!”

　　定位是在一家很高档的私人医院。

　　齐千眼睁睁看着那条微博不断被转发、评论，又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一下子害怕不已。

　　梁遇是不喜欢去医院的，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病，他宁愿忍着也不会去医院。

　　齐千遏制住微微发抖的手，跟徐立道了别。

　　徐立没有发现齐千的异样，他还以为齐千是为了网友的双标而心里不平，安慰了几下便送着齐千走了。
第十三章   瞎想不如去问啊
　　齐千漫无目的的开着车，一路上脑子里都是梁遇皱眉躺着的那张照片。

　　他想去那个人定位的医院找梁遇，然而就在他看到那篇微博的一瞬间就已经有数不清的人涌进去评论了，那些粉丝都很少有机会能够看见梁遇，可想而知现在医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了。

　　他前不久才和梁遇扯上了关系，现在断然不能再让人拍到自己和梁遇私下会面了。

　　前面有一个红灯，齐千踩着刹车停了下来，他抬头看见前方广场的大屏幕上梁遇为某个运动品牌拍的宣传广告，慢慢攥紧了方向盘。

　　齐千的记性很好，他回来那天虽然是坐的别人的车，但他原本担心梁枫诓自己就有心记路，所以现在齐千还能记得去梁遇那里的路。

　　齐千像是忽然找到了方向般，他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抓着一个网球拍的梁遇，等绿灯亮起的时候，掉头往那个有些偏僻的地方去了。

　　即使知道梁遇现在在医院不可能那么快就回家，齐千还是将油门踩得飞起，恨不得直接飞到那里。

　　等他到那里的时候，那栋别墅的门不出意外的是紧闭着的。

　　梁遇喜欢那种极简的风格，齐千现在趁着光亮才看清这栋房子的样貌，灰色和黑色使整个房子都充满了质感，在这个几乎没有人烟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

　　齐千自然是不知道这里“没有人来”是因为梁遇将周围的地都买了下来。

　　梁遇懒得请人来在外面看着，他觉得有人守着自己的家反而会让自己不自在，索性将地买得大了些，这边又没有什么旅游区，平常自然是不会有人来的，而那些勉强窥见梁遇的踪迹的人都不敢跟着到家，他们又不傻，这么偏僻的大道上但凡有辆车都会被发现，他们自然不会愿意冒险得罪梁遇。

　　齐千坐到了门边，盯着那个密码锁看了一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望着自己来时的路，耐心的等着梁遇回来。

　　他开始的时候还能坐住，后来渐渐变得急躁，又站了起来，在房子周围转了一圈。

　　他发现这栋别墅的后面，竟然种着一片小小的玫瑰花地。

　　花瓣鲜红卷在一起，开得大而热烈，还有依稀可闻的馥郁香气，齐千知道，这是最常见的卡罗拉玫瑰，他从前待的孤儿院也有这样一片玫瑰花地，所以他很喜欢这个品种的玫瑰花。

　　齐千不敢离那些花太近，看见它们心里却又真实的欢喜，他站得远远的，拿出自己的手机，小心的拍了一张照片。

　　那些花现在开得很好，应当是有人用心照料着它们。

　　齐千忽然有些心虚的看了一下周围，见没人发现自己才松了一口气。

　　若是照料这些玫瑰的人突然出现，他还不知道该自己解释自己的目的。

　　齐千将手机揣回了兜里，对着那些玫瑰笑了一下才慢慢走去了别处。

　　别墅周围果然单调得很，除了那片小玫瑰花地竟然什么也没有。

　　齐千又走回了门口，他倚靠着墙，一边想着梁遇为什么会在那里留下一片花地，一边将目光虚虚的投向来的方向。

　　反正他目前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在这等梁遇还让他觉得很有盼头。

　　一阵引擎声响起的时候，齐千刚刚靠着墙眯了眼，那声音如果来得再晚一点，他一定就睡着了。

　　来人看见门口有人似乎很惊讶，飞快的朝着齐千气势汹汹的走来，但等他看清那人是谁时，又诡异的放慢了脚步。

　　齐千被忽然想起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身上的睡意更是一瞬间就消失殆尽，齐千下意识的以为梁遇回来了，但还没等心里那阵欣喜完全涌上，他就看清了来的人是谁，齐千立马想躲。

　　来的人是陆湛生。

　　齐千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没有地方可以躲，况且那人多半已经看清自己了，遂打消了那个念头，他直了直身子，打算打个招呼。

　　“你在这儿干什么？”陆湛生打断了齐千的话，语气不善。

　　齐千毫不介意，坦坦荡荡的：“我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齐千心里也明白自己其实没有什么立场，毕竟要真的说起来，他和梁遇现在是彻底的什么关系也没有了，齐千甚至不确定如果现在回来的是梁遇，他们二人会怎么互相面对。

　　但是在陆湛生面前、在那些迫切的希望他们分开的人面前，他现在不想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后悔和愧疚这些东西，都不该是给他们的。

　　“死不了。”

　　陆湛生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他先是处理早上莫名其妙的热搜，后来又去医院接被人发现的梁遇，现在还要帮梁遇回来拿东西，忙了一天，也是懒得应付齐千了，直接越过挡着他的人，将手指放在了密码锁上。

　　齐千看着陆湛生手指明显僵硬了一下，以为他是不想让自己看见密码，立马转了身，“放心，我不看。”

　　陆湛生的手指动了起来，将六位数字输入的时候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多此一举，梁遇的密码，可不就是身后这位的生日吗？

　　“你进来坐吧。”陆湛生没好气的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这房子毕竟是梁遇的家，若是那人跟着自己回来，看见齐千在门口等他，怕不是要直接将人抗进来。

　　当然，像梁遇这样自持的人是不可能真的做出抗人这样的事情的。

　　齐千紧跟着陆湛生进了屋子，他看着陆湛生要往楼上走，也跟着走了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

　　陆湛生走到楼梯上时才发觉身后有个人跟着，齐千这人不知道怎么养成的习惯，走路声音小得出奇，他半转回身，刚刚踏上一节台阶，居高临下的看着齐千，意思再明显不过。

　　齐千心想这人在梁遇家里做什么事情要支开自己，后来又想起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立场问，陆湛生能放自己进来都是谢天谢地了。

　　“习惯了。”

　　齐千随意扯了个借口，慢慢悠悠转了个方向，朝着沙发走去。

　　陆湛生可能真的是有些疲倦了，竟然也没讽刺什么，干脆的朝楼上走了。

　　齐千非常坦率的伸着脖子去看那人到底要干什么，然而楼梯却被花里胡哨的设计成了螺旋形，他渐渐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齐千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但是等人的时光总是难挨的，况且他还担心着梁遇的事情，陆湛生上了楼却迟迟不下来，齐千很快就坐不住了。

　　楼上应该是梁遇住的地方，但是从前与梁遇在一起的经历告诉他，梁遇是个极不喜欢别人随意进出他房间的性子，而陆湛生好像对这种事情轻车熟路的样子？

　　齐千觉得或许七年的时间已经足够长，长到一个人的习惯都能被改变，但他却更加愿意相信梁遇已经在医院里被医生强制禁止走动，陆湛生是回来为他拿衣服的。

　　齐千想到后面那个可能，刚刚平静一点的心又变得焦急起来，他什么也不想管的就要去找陆湛生问清楚梁遇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昨晚看见时还好好的人怎么会跑去医院，他说做就做，陡然站了起来，快步朝着楼上走。

　　他就算是撒泼也要跟着陆湛生一起走。

　　齐千心急不已，很快就走到了楼梯口处，恰好对上拖着行李下来的陆湛生。

　　陆湛生居高临下的瞥着齐千，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

　　“怎么？想强闯啊？”

　　陆湛生反手抵着行李，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善。

　　齐千看见陆湛生拿到背后的行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急忙将手搭在两边的护栏上企图拦住陆湛生，也不管那人语气中的讽刺。

　　“你告诉我，梁遇他究竟怎么了？”

　　陆湛生看着面前的人眉紧紧皱起，好像自己不告诉他真相下一秒他就要拽着自己的领子开始威胁的样子，竟然也被震住了。

　　齐千长得很好看，但他的好看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好看，这是他能c位出道的原因，也是后来节目播出完之后他被黑的原因。

　　他在熟悉的人身边时都是很温和的，但面对着镜头的时候齐千总是很冷淡，他不笑的时候那种危险的感觉会被无限的放大，最后网友们都觉得齐千也确实是个危险的人，毕竟，他们说“相由心生”。

　　陆湛生原来也是被齐千温和相待的那一类人，陡然看见齐千的冷脸被震得心脏都慢了半拍，在心里骂了一句齐千的这个长相可真他娘的是活该被骂，又暗骂了一句自己真是怂。

　　陆湛生不想在齐千面前显示出自己的失态来，他欲盖弥彰的咳了一下，语气仍旧不变，“他进组了，”说完还不忘讽刺齐千一句：“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当个明星像失业人员！”

　　陆湛生看着齐千抓着护栏不断收紧的手，也攥紧了身后的行李。

　　他还真的有些害怕这人真的跳上来揪着自己的领子继续质问。

　　齐千手握了一会儿，又慢慢松开了，他的目光好像一下子失去聚焦的能力，怔怔的看着陆湛生，却并不能看清陆湛生的脸。

　　梁遇不是在医院吗？怎么会突然就进了组？他带着伤就要去拍戏吗？

　　梁遇会不会是为了躲自己呢？

　　齐千颓然的放开了手。

　　陆湛生看着这人情绪变化的速度实在是有些快，但也懒得理，他在这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了。

　　梁遇原本已经不怎么犯病了，没想到一遇见齐千连着就犯了两次病，但梁遇早都停了药，然而接下来还有早就签好的戏要他进组，为了以防万一，梁遇还是去了自己常去的医生那里拿了药，那家医院的保密做得极好并且又相当的负责任，好到不是本人亲自去都不会给开。

　　这才有了后来网络上被拍的那张背影照，梁遇发现自己被拍的一瞬间就离开了医院，前来堵人的粉丝全都扑了空。

　　“你......”陆湛生路过齐千身边的时候，欲言又止的看了齐千一眼。

　　齐千明白他的意思，若是陆湛生都走了，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确实不大好，他失魂落魄的跟在了陆湛生后面，与先前那个气势逼人的人全不相同。

　　两人走出了别墅外面，陆湛生一关上门就不再理齐千，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自己的车。

　　齐千也跟着上了自己的车，犹豫了一下自己究竟要不要跟着这人，然后将没问出口的问题好好的问个明白。
第十四章  隐患
　　陆湛生看着后面毫不遮掩跟着自己的车，心里一点波动也没有。

　　他飞速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万万不能让齐千真的跟着自己去见梁遇，照梁遇这个看见齐千一次犯病一次的频率，他如果将齐千带去了，那他们都别想好好工作了。

　　况且，梁遇不能出任何的意外，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名誉上的。陆湛生眯了眯眼，慢慢加了些力气在脚上。

　　齐千看着前面陡然加速的人，咬咬牙，继续跟了上去。

　　他就放肆最后一次，等他弄清楚了梁遇那天究竟是受了什么样的伤就走。齐千在心底告诫自己，索性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两人慢慢开始在公路上较起了劲，陆湛生今天走得急，且出门是为了去医院接马上就要被粉丝堵住的梁遇，开了一辆宾利，而齐千一直开着他那辆公司给配的本田，还是徐立死乞白赖得手的，所以很快了两人就拉开了差距。

　　齐千第一次为自己没有钱而感到难过。

　　跟了一段距离后齐千果断放弃了，再跟下去他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齐千看着前方已经没了那辆车的身影，万分沮丧，索性以最慢的速度来开。

　　天已经黑了，齐千开着车心里没了上一次走这条路时的害怕，车灯远远的就照亮了路，他能清晰的看见该往哪儿走，然而这一次齐千依然是颓丧的。

　　他们之间，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齐千眼前隐隐浮现了梁遇浑身是血，就倒在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昏迷不醒的样子。

　　他狠狠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迷茫。

　　会不会自己说出梁遇这个名字的时候就错了，或者更早一点，会不会在徐立找上自己希望自己去参加那个选秀，而自己选择接受，迈进梁遇所在的娱乐圈的时候一切就错了。

　　他当初明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的，如果梁遇的伤真的是由于自己，那他该怎么办。

　　齐千的速度慢得出奇，他在空无一人的大道上，无助的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自己明明没有看见梁遇身上有伤，然而那张照片上的人分明是那么脆弱的样子。

　　那天晚上.....齐千恍惚间记起，梁遇上楼的时候似乎脚步不稳。

　　齐千最后几乎分不出心去开车了，他停在路边，仔细思考着自己应该如何再见到梁遇一面。

　　不知过了多久，齐千觉得自己上衣口袋里忽然震了一下，他被吓了一跳，随即脑子也终于变得清明。

　　齐千拿出自己的手机，意料之外的那震动居然是有人向他发来了一个好友申请。

　　那人的头像是一张纯色的照片，天空蓝非常清透也非常的简洁，齐千看着那个人备注的名字，愣了好久。

　　他说：我是梁遇。

　　齐千颤抖的点了接受，他并不怀疑这个账号的真实性，要到自己的联系方式对梁遇来说也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但七年前走的时候他丢掉了所有联系，如今他再回来时也没有想过和梁遇会有这么多的牵扯。齐千有些意外。

　　齐千看着那个界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原本想要问梁遇的伤，可真正面对上的时候他有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立场。

　　不等齐千想明白自己的心，那边倒是先一步发来了消息。

　　梁遇在网络上说话也延续着平常一贯的简洁。

　　“照片是摆拍的，别担心。”

　　齐千看着那几个字，顿时觉得自己先前的纠结都是无意义的矫情。

　　陆湛生应该已经到了剧组，齐千没想到他会将这件事情告诉梁遇，也没想到梁遇会特意来给自己解释，尤其在自己说了分手之后。

　　齐千心里涌上一阵心酸，梁遇小心翼翼的解释，只是为了不让他担心，甚至在他说了分手之后，看见热搜还不惜以这样的方式来帮自己。

　　齐千记得梁遇几乎不会让别人看见他脆弱的那一面的。

　　但心酸的同时齐千也一下安了心，不管如何，梁遇没事。

　　他回复了一个礼貌又克制的“嗯”后，便将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开走了，没了那些担忧，齐千这次开车时的心情也格外的放松。

　　他脑子在面对梁遇的时候简直简单得出奇，连“既然照片是摆拍的那么梁遇为什么还要去医院”这样的问题都抛在了脑后，他就是如此盲目的选择相信梁遇的一切。

　　发出消息的人久久的盯着那个“嗯”，直到旁边的人叫了他一声才回过神。

　　梁遇刚才一直在想昨晚齐千究竟和他说了些什么，自己怎么将人放走的，以及，梁枫是怎么进的自己的屋子。

　　他醒来的时候头疼不已，仔细一想自己居然把昨晚的事情忘了，他只隐隐晓得齐千说的话是自己不想听见的，但却死活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了。

　　梁遇随意的答了一句嗯，静静等着陆湛生接下来的话。

　　陆湛生看着走神的梁遇，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是对还是不对。

　　他将东西送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人心不在焉的坐着，旁边摆着一个摊开的剧本，分明是心不在此的样子。

　　今早接到梁遇电话的时候陆湛生其实是有点气恼的，他当时正在处理热搜上的那张照片，陆湛生一度以为那是梁遇为了帮齐千自己给娱乐号发的照片，十分不愿意接受梁遇为了齐千不惜损害自己的利益的举动，这件事原本的矛头就对着齐千，节目组也摆明了不想得罪他们的态度，就算梁遇要帮，自然也有别的法子。

　　但梁遇一个电话打来竟然说自己在医院，陆湛生一看更不得了了，梁遇在医院的消息已经在网上散布开了，等他放下手中的事急匆匆赶过去的梁遇已经被好些人围着了。

　　陆湛生只好先将人弄到车上，还没开始问一句呢，剧组那边又打来电话，他这才记起今天是开机的日子。

　　陆湛生只得开车送人去，一路上忙得晕头转向竟然也忘了这件事。

　　他真是欠这两个人的，如果不是梁遇给的待遇够好，他是死也不想干了。

　　现下突然闲了，他才想起来。

　　“网上那张照片，怎么回事？”

　　梁遇从手机里抬头，微微皱眉，略有些凝重的看了陆湛生一眼。

　　“我也不知道。”

　　他也是今天陆湛生回来告诉他齐千一直追问自己晕倒是怎么回事才知道照片的事，他原本就不大刷微博，那上面的东西都太具有干扰性，梁遇不想被牵着鼻子走，索性不看了。

　　更别说梁遇根本不愿意有人知道他的病，当陆湛生把照片翻出来给他看的时候，他都想让手底下的公关团队说成那是自己为某一部戏拍的剧照了，然而那张照片还是在一定程度上解了齐千的困境，梁遇也就没有让人解释了。

　　虽然他也愿意用别的方法帮齐千，但贸然否定，齐千的处境必然会更艰难，再者说，他确实是在节目录制期间晕倒的。

　　陆湛生其实倒更希望那照片是梁遇发出去的，如果是别人，要么那人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发照片纯粹是为了解齐千的围，要么那人或许知道什么内情也不一定，若是后一种，那么.....

　　陆湛生若有所思，“会不会是老爷子那边的......”

　　他话没说完，心中已经不安了起来，继续要说什么时恰好对上梁遇没什么温度的目光，梁遇先他一步开了口。

　　“查一下。”

　　说完便拿起手边的剧本，仔细看了起来。

　　陆湛生知道这人看剧本就会完全浸进去，不欲打扰他，轻手轻脚的走了。

　　他们确实得好好查查。

第十五章 搞事业
　　齐千过了一段时间清闲的日子，经过夺宝奇缘节目组那么一闹，他本就不怎么稳定的工作量竟然已经接近于0了。

　　不用工作的日子他倒是过得挺舒坦的，但是日渐干瘪的钱包让齐千感到万分忧心，他索性捡起了自己以前用以谋生的画画技能，开始在家里接一些比较简单的单子，以维持自己的生活。

　　梁遇自从加上了他的微信，每天都会发上那么一两句话过来，多半是问齐千吃饭了没有，今天过得怎么样，好像克制又忍不住想要窥探见对方生活的样子。

　　齐千总是会耐心的回答梁遇，他觉得两人现在的状态让他很舒服，他不用担心如果他们在一起了会造成些什么，也有了一个可以分享好事物的人。

　　亮堂的屋子里“嗡”的一声，一下将正在埋头赶稿子的齐千拉回了现实中，他以为是梁遇给他发了什么消息，急忙放下手中的笔将手机拿了起来。

　　“请你做嘉宾，来不来？”

　　齐千看着那个消息，心中的那丝奇异的期待陡然放空，嘴角也不断往下压。

　　他刚才，是在期待梁遇的消息？

　　齐千甩了甩脑袋，将那些轻易干扰他的东西暂时抛到脑后，仔细去看那条消息。

　　是江擎宇发来的。

　　齐千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很快回了一个“好”，后面还跟着一个开心的表情包。

　　他是知道最近江擎宇在办一个巡演的，他们当初一同出道，一个靠脸，一个靠嗓子，好歹那些人还认嗓子是实力，对江擎宇的接受度比对他要高得多，但他们半斤八两，都是十八线小明星，那巡演的规模不大，是江擎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举办的。

　　上次音乐节匆匆一别，他们甚至只是对视了一眼，齐千原来选秀时和所有选手之间都保持着一种距离感，这种距离感一直带到了他们的那个早就解散的团里，齐千和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联系。

　　但既然江擎宇找上了自己，齐千也不会拒绝，毕竟，舞台也是他所希望的。

　　那边很快就发来一个Ok的手势，然后又开始问齐千什么时候有空，他们可以见个面，好好商量一下。

　　齐千本来就闲赋在家，两人便约了明天在他们组合聚会常去的那家餐厅见面。

　　齐千这边和江擎宇约好了，立马就给徐立报备了一下，他虽然做着极度不稳定的工作，但这些事情还是要给自己的经纪人说的，齐千担心自己贸然打电话过去会打扰到徐立工作，只是简单的发了个微信解释了一下。

　　然而齐千消息刚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响了起来。

　　徐立居然特地打电话来说同意。

　　齐千也不明白徐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只当这是他作为经纪人形成的诡异的仪式感，也就没多管。

　　齐千放下手机，专心赶起了自己的画稿，他有一点拖延症，这稿子他接了很久了，却一直等到了非动手不可的日子才开始画，后天就要把成品交出去，他得赶紧才能交货了。

　　期间梁遇还是照例发消息问他吃饭了没有，齐千那时刚好坐在板凳上抱着一桶泡面，他在平板上画稿，不用担心泡面汤毁了自己的画。

　　齐千放下筷子，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吃了，然后两人草草聊了几句，梁遇那边说了一句自己要去拍戏了，两人便说了再见。

　　第二天齐千早早的就去了约好的那家餐厅，没想到的是江擎宇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们原先组合里面的人没有几个闹腾的，选的聚会餐厅也自然是那种安静的，现在还不是饭点，所以餐厅里几乎没有什么人，齐千一走进去就看见了江擎宇。

　　江擎宇好像一直在盯着门口似的，他刚刚踏进门，那人就朝他迎了过来。

　　“你来得这么早？”齐千少见的调侃了一下，也笑着走了过去。

　　那人给齐千移开椅子，等齐千坐下了，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反正也是闲着。”

　　他说得风轻云淡，好像根本不在意似的，齐千看见他朝着柜台那边挑了下眉，片刻后一个服务生就走了过来，江擎宇为齐千点了一杯白水。

　　他们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知道齐千很少喝别的东西，等齐千来了再点也是怕齐千不放心，这个圈子毕竟还是乱得，纵使他没有什么坏心思，这种小细节还是有必要的。

　　齐千看着江擎宇的一系列动作，为他还记得自己的一些小习惯感到有一丝不好意思，他们原先同在一个组合，但齐千对于江擎宇的印象只有唱歌很好听。

　　江擎宇在组合里样貌不算出众，他一直留着平头，这个发型无端为他增添了一点成熟的味道，江擎宇很常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只挑起一边嘴角，给人一种邪性的感觉，这也是他粉丝很多的原因之一，在他们刚出道还有热度的时候，江擎宇的粉丝基数甚至一度超过了他这个靠脸的C位，他们粉丝之间也常常为了一些小事情吵起来。

　　齐千本来就是不大愿意与人交往的个性，在网上看见两方撕得厉害也越发不知道该如何与江擎宇相处了，他倒不是觉得两人之间有竞争，只是网上那些话骂得太难听，他很难不在意，也很害怕江擎宇在意，所以那段时间他们除了必要的关于舞台的探讨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现下齐千看着对面的人自然的样子，也一下子放开了，毕竟大家也一起走过一段铺满鲜花的路，没有什么可介怀的。

　　他们组合原先九个人，现在还留在圈子里的也就只剩他和江擎宇了，齐千想着想着，莫名开始对江擎宇感到亲切。

　　齐千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想到今天来这的正事，问道：“我是哪场的嘉宾？”

　　昨晚在微信里他们说得实在是太过含糊，他回头一想才发现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问明白就答应了下来。

　　江擎宇意味不明的盯着齐千刚刚放在桌子上的那杯水，“都可以。”

　　不等齐千反应，江擎宇慢慢抬了抬视线，他毫不避讳的望着齐千“都去也不是不行。”

　　齐千干笑了两声，只当他是在说笑，哪有人巡演全程都请一个人当嘉宾的，他不腻听众都腻了。

　　“你去b市吗？”齐千不理会江擎宇的话，自顾自问道。

　　这段时间来他一直和梁遇聊天，梁遇似乎有意无意的提到了好几次他在b市拍戏，就像是刻意将自己的行踪透露给齐千知道似的。

　　江擎宇往后仰了仰，整个人都靠在了椅子上，他皱了下眉，似乎有些纠结，齐千还以为江擎宇的巡演不去b市，正想说点什么解围的时候，那人又悠悠的开了口。

　　“去啊，”他眨眨眼，很兴奋齐千居然被自己骗到了，“那你就去b市那场？”

　　齐千听着他语气中那丝期待，突然有些迟疑，他和江擎宇原来似乎没有太多交情，怎么这人现在这么希望自己去他的巡演？

　　江擎宇像是看懂了齐千眼中的疑惑，笑了下，“你想什么呢？”

　　“我只能找到你了。”

　　齐千松了一口气，他差点就自作多情了。

　　齐千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感，他在这个圈子里说得上熟悉的人也只有江擎宇和......梁遇了。

　　齐千想了一番，觉得自己现在反正也没有什么工作，索性就答应了下来，他们好歹也是一同出道的，说不定原来的粉丝还会觉得两人重新合作，会有那么一丝情怀呢。

　　但还是顾及着听众们可能会腻，齐千最后只答应去三场。

　　一场a市，一场b市，一场收官。

　　两人又聊了半天，江擎宇甚至提出让齐千来选歌，齐千推拒了半天，最后还是在江擎宇不讲道理的说服下应了下来。

　　齐千担心自己到时候不能将舞台完美的呈现出来，江擎宇一听他说这话，忙不迭的让人来和自己一起排练，齐千这次倒是很爽快的应了下来。

第十六章  嗯？
　　江擎宇的演唱会办在了月底，第一站就是a市，齐千大半个月都是和江擎宇一起在练习室里度过的。

　　两个人在原来的组合里都是跳舞不大行的那一类，齐千更是没什么底子只能勉强跟上动作，但作为选秀出来的人演唱会上只唱不跳多少有点说不过去，齐千只得捡起自己那本就没有多少的舞蹈底子，整天都泡在练习室里，简直跟他当初准备出道的那段时间有得一拼了。

　　“休息一下吧。”

　　又过了一遍舞蹈动作后，江擎宇喘着气走到旁边拿过来一瓶水递给齐千。

　　他们两个人几乎都被汗浇湿了，齐千甩了甩头，才走近去接那瓶水，利落的拧开给自己灌了下去。

　　那水还是冰凉的，一瞬间让齐千整个人都舒畅了，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又随意的扯着自己的衣服擦了一下脸上的汗。

　　大半个月的练舞让他身材紧实了不少，齐千原本长得就很修长，没有什么赘肉，这下肚子上竟然是隐隐有了线条感，非常不明显但是在齐千的身上又说不出来的性感。

　　江擎宇看着齐千掀起衣服露出的那一截腰身，要喝水的动作一顿，喉咙滚了一下。

　　两人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熟悉了不少，齐千在他面前也卸下了那层说不上来的疏离感。

　　“怎么了？”

　　齐千看着对面的人怔愣的样子，略带着笑意，问了一句，随即绕过江擎宇走到墙边，靠着墙坐了下来。

　　江擎宇回了回神，他陡然意识到自己只是看了一眼齐千的腰就有了些不大对劲的心思，使劲握了下手中的矿泉水瓶，平静了半晌，才跟着走到了齐千旁边。

　　“还有五天就要上场了。”齐千头往后仰靠在墙上，一只手搭在曲起来的腿上，浑身都是放松的姿态。

　　江擎宇听他的语气里半分紧张也无，反而释然更多，也不禁笑了起来。

　　“我没想到，”江擎宇说着摸了下鼻子，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们俩，倒是我比较紧张。”

　　齐千失笑，“你很紧张？”

　　他说着扭过头去看江擎宇，恰好对上那人的目光。

　　齐千出了一通汗，整个人放松得不行，他没料到江擎宇在看他，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先前漫开在眼底的笑意来不及收回，就这样直直的撞进了江擎宇的眼睛里。

　　江擎宇也是一副调笑的神色，齐千的眼睛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好看的那一双，他看着面前的人眼尾轻轻上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冷不丁的心慢了一拍。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紧张的感觉，但那人问的时候江擎宇忽然就想点头了。

　　“嗯，很紧张。”

　　江擎宇极轻的说出这句话，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

　　齐千完全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他听着那语气，还以为自己身边的人是真的紧张。

　　“我记得，”齐千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慢悠悠的说道：

　　“你在镜头前唱第一首歌的时候，”

　　“你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锋芒毕露。”

　　“你刚唱一句，旁边的人就跟我说‘这个人唱歌好厉害’”

　　齐千说着似乎真的沉到了回忆了，他的语调轻轻的，像片羽毛拂在江擎宇耳边。

　　江擎宇不由自主的又将目光移向了仰着头的人，完全暴露在空气下的脖颈纤长带着一股美感。

　　齐千没感觉到他的目光，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你不用紧张，”

　　“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他说着闭上了眼，似乎在想什么，江擎宇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见那人问：“那首歌，叫什么？”

　　“TellLauraILoveHer”

　　江擎宇声音低低的说出了那首歌的名字，他也将头靠在了墙上，向上仰着，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齐千重复了一遍这首歌名，忽然睁开眼，有些兴奋的拍了一下身边人的肩膀。

　　“你在演唱会上唱吗？”

　　江擎宇感受着肩上不重的力道，笑了下，刚刚凝结起来的悲伤一扫而空。

　　“当然唱啊，我唱得那么好听。”

　　他望了齐千一眼，两人的目光陡然撞上，江擎宇问出了自己想问很久的那句话：

　　“我们一起？”

　　齐千没料到江擎宇会说这句话，半晌都没有回应。

　　当初江擎宇唱那首歌时，那些歌词他并没有听太真切，但他也能感觉到那种悲伤的氛围，他甚至还记得那时江擎宇的眼睛里似乎还隐隐有泪光。

　　这首歌对江擎宇来讲应该是有特别意义的一首歌，齐千不敢贸然闯入。

　　江擎宇似乎看出了齐千在担忧什么，他勉强笑了一下。

　　“选秀嘛，要热度的。”

　　“那就是一首歌而已。”

　　他这样说，一边也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应该放下了。

　　齐千看江擎宇毫不在意的样子也不再犹豫，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江擎宇的目光中饱含期待，实在是让他无法拒绝。

　　看见他点头，江擎宇一下子高兴了起来，他两下站起了身，去拿自己放在门口的手机，打算现在就把那首歌放一遍。

　　齐千看着他拿起手机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一整天都没有看消息了，他想着也站了起来，几步走了过去。

　　“几点了？”他边走边问。

　　“一点了。”江擎宇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也有些惊讶，越临近上场，两人练习时就越没有时间概念，但是也没有过练到这么晚的时候。

　　齐千一听一点了，冷不丁的倒吸一口气，他脚下速度加快，飞快去拿自己的手机。

　　他简直糊涂了，连今天没有和梁遇聊上那么几句也没发现！

　　齐千心底涌上一阵慌乱，还夹杂着一点隐秘的妄想，他一下摁亮了手机。

　　江擎宇在一旁低着头找歌，分毫没有注意到齐千略焦躁的动作，那首歌他应该是常听的，练习室里很快就响起了悠悠歌声。

　　齐千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屏幕，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一边在心底安慰自己梁遇可能是太忙了，况且自己和梁遇的关系不明不白，梁遇没有必要一定给自己发消息，然而之前每一天的问候几乎已经让齐千形成了习惯，一时没了消息反而让他不安了起来。

　　齐千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点开了微博。

　　夜里一点，齐千不可能真的就去打扰梁遇，只为了自己心安，他一边默默在心底告诉自己，梁遇或许还没有下戏，或许今天需要的就是夜景，或许......

　　热搜上一片祥和，全是些中规中矩的娱乐新闻，一眼看去就能知道大多是买上去的，齐千晃了一眼没有看见梁遇的名字。

　　他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心里又出现一种说不出来的沮丧。

　　或许，梁遇只是不想和自己交流了。

　　身边的人低着头看歌词，仿佛也陷入了一场回忆中去。

　　齐千听着那有些嘶哑的男声，手指微动，输入了梁遇两个字。

　　他怎么忘了，夜里热搜是不会更新的。

　　梁遇的粉丝消息很灵通，即使在梁遇受伤之后工作室很快就封锁了消息，但在片场外等着拍的站姐们还是将消息传了出来，后来慢慢扩散到了整个粉圈，现在梁遇的广场上几乎全是他受伤的消息。

　　齐千觉得所有的力气瞬间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手机直直的摔在了地上，他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七年前梁遇浑身是血的样子。

　　江擎宇被突如其来的响声一惊，顿时抬头向声源望去。

　　歌里的男声依旧嘶哑着。

　　“TellLauraImaybelate......”

第十七章 晚安
　　有时候比深有预谋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意外。

　　梁遇受伤的消息不出意外在第二天稳居热搜的榜首，网上一片心疼之声，除了角色外梁遇几乎没有过什么令人心疼的形象，他一直都是冷淡的、自持的、高高在上的，大家似乎对这种印象中的强者也会有脆弱的一面感到好奇不已，于是纷纷送上自己的安慰，又无比正义的开始对摄制组进行声讨。

　　梁遇这次受伤确实毫无疑问的是意外，他正在拍的电影是一部警匪片，里面有一段戏是梁遇的角色为了躲避反派的追杀在公路上飙车，梁遇是个很敬业的演员，拒绝了副导演安排的替身。

　　梁遇车技不差，甚至可以说好得惊人，他为了演戏学过太多东西，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追他那辆车的演员太入戏了，在导演喊了咔之后居然还直直的往梁遇的那辆车撞了过去。

　　梁遇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他当时还没将车完全停稳，从后视镜里看见要撞向自己的车时下意识的就转方向盘去躲，然而后面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梁遇没能完全躲过。

　　演戏时为了更加符合紧迫的氛围他甚至没有扣上安全带。

　　其实后面的那辆车上的演员伤得要严重得多，然而那个角色本来就只是一个打酱油的，况且这事故发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在于他，所以并没有得到太多关注。

　　摄制组将两人送去医院之后就焦头烂额的开始准备公关，然后急忙通知了他们的经纪人。

　　梁遇拍戏的时候陆湛生不可能一直在身边，他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助理一见梁遇出了事早就慌得不知所措，打电话通知的时候甚至话都说不利索，还是陆湛生颇不耐烦的吼了两句才将事情大概说个完整。

　　陆湛生一听到车祸两个字整个人就已经暴躁了起来，他问清楚是在哪个医院后啪的一声就将手机砸在了床上，急忙拽过散落在地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他手机正好砸在床上另一人的身上，那人一只手勾着陆湛生，被砸得醒了过来，手也放开了，手臂的主人迷迷糊糊的看着陆湛生穿衣服，咕囔了一句“怎么又要走。”

　　陆湛生烦躁得很自然没有耐心回答，他三两下套上衣服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力道之大让另一个人的身体整个都暴露在了空气下。

　　陆湛生丝毫不觉得愧疚，捡起自己的手机就跑了出去，速度快得好像要去投胎。

　　床上的人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自己将被子拉了回来，一翻身抱住陆湛生刚刚睡过的枕头，继续与周公私会。

　　陆湛生一路将车开得飞起，梁遇在b市拍戏，他现在赶过去最快也得要三个小时。陆湛生看着前面的路，慢慢冷静了下来，听到消息那一瞬间的焦心也渐渐减弱了些，他作为梁遇的经纪人，现在最要紧的是保证舆论。

　　虽然梁遇粉丝基数庞大路人缘也好得出奇，但难免有一些黑子会胡言乱语，况且，还是车祸这样的事情，即使是在拍戏，也会有人颠倒是非。

　　他惯于处理梁遇的事情，在路上就安排好了一切，包括舆论的控制和保证梁遇有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陆湛生在车上思量了一番，最后还是没有通知梁枫，他知道梁遇与家里向来没有什么来往，他倒是压根没想起来还有齐千这个人。

　　陆湛生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凌晨了，梁遇做完了手术躺在病床上，麻醉的药效还没过，他昏睡不醒。旁边的两个助理一见他来像看见了救星似的，忙不迭的站了起来。

　　陆湛生没有心情安慰他们。

　　他看着梁遇一米八几的个子躺在那张不算宽敞的病床上，心狠狠揪了一把，居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闭了闭眼，使劲忍住了，然后小心的走近，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梁遇打方向盘那一下让后面的车从侧面撞上了，他又有意护住自己的脸，所以脸上只有几道轻微的擦痕，很快就会淡去，然而梁遇没有系安全带脑袋还是不可避免的碰着了，再加上他的上身和腿被卡着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现在整个人躺在病床上，腿部打着石膏，虚弱得好像没有呼吸了一般。

　　所幸没有什么大碍。

　　“你们好好看着他。”

　　陆湛生狠狠吸了一口气，努力镇定了一下，才转身走出了病房。

　　这才短短不过半月，自己竟然见到了两次梁遇昏过去的样子。

　　保安已经在梁遇病房门口守着了，医院特意给梁遇安排的病房很宽敞也很安静，陆湛生吩咐了一句除了医院的人外不要让人进去就离开了。

　　他拿起手机，又恢复成了一贯雷厉风行的样子，只不过这次浑身都是戾气。

　　陆湛生不可能不追究摄制组的责任，到现在那边都没有给出一个好的说法。

　　打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语气里自然百般歉意，陆湛生心里压着火气，愣是骂得那边不敢回话了。

　　他才不他妈管是哪个小演员入戏太深！他陆湛生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演技好的没见过，没听说哪个入戏太深把别人伤了的，都他妈的是借口！欺负演员的借口！

　　陆湛生气得发抖，他没想到梁遇有了现在的成就居然还会遇上这样的事情，非得要把那个小演员告了。

　　在医院的走廊上不断传来陆湛生压抑的骂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颗头犹犹豫豫的从病房内探了出来，看见陆湛生一副要吃人的架势还是慢慢走了过来。

　　“陆哥。”

　　那是跟在梁遇身边很久的一个生活助理，是一个90后的小姑娘，性子有些畏畏缩缩的，但平常做事利落得很，嘴巴也严实，也就被留了下来。

　　陆湛生一看她过来了，以为梁遇出什么事了，忙骂了最后一句就将电话挂了。

　　“怎么了？”

　　他火气还在，但对着这位小姑娘的时候已经是克制了又克制，并不吓人。

　　小姑娘叫甘青，陆湛生看出来她也忙了一个晚上，眼底都是乌青的。

　　“梁影帝醒了。”

　　她指了指病房门口，眼神里带着小心。

　　陆湛生反应过来自己压抑的吼声还是传进了病房，并且将昏睡的病人吵醒之后，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怎么？他叫我？”

　　他将手放下，表情凌厉，整个人说不出的别扭。

　　甘青尴尬的笑了两下，“影帝说，你太吵了。”

　　陆湛生刚刚压下去的气又一下子涌了上来，他快步朝病房走去，脸色说不出来的臭，“半夜把我吵醒还嫌我吵？”

　　梁遇坐在病床上，背后靠着一个软枕，手里拿着一个手机似乎在打字，看见陆湛生走了进来，凉凉的瞥了一眼。

　　那双黑眸里却没有真的被吵到的冷意，陆湛生权当这人是在感谢自己，也不大在意刚才甘青说的话了。

　　“涨工资啊，梁总。”

　　陆湛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冰冰的调侃。

　　语气似乎还有一丝责怪。

　　身为多年的好友，他宁愿处理梁遇工作上和别人的纠纷也不愿意接到梁遇受伤的消息。

　　梁遇点了点头，依然在手机上打着字。

　　两个小助理已经分外识趣的退了出去，陆湛生看着梁遇那副认真的样子，用脚趾想也知道他在干什么。

　　“消息传出去了吗？”

　　梁遇头也不抬，声音没什么起伏的问。

　　陆湛生想也不想，“热搜晚上不更新，但是粉圈已经传遍了。”

　　陆湛生看见那人在屏幕上的手指明显一顿，然后似乎在思考什么，陆湛生正想着解释一下，就听那人道：

　　“一会儿我报个平安。”

　　梁遇其实很感谢支持他的人，他不想那些人太过担心自己。

　　陆湛生点了点头。

　　“对了，”梁遇打开微博，边编辑边说，“上次让你查的事情......”

　　陆湛生知道他是在问上次照片的事情，眸光一暗,“是一个工作人员发的，”他沉思了一下，继续道：“他似乎只是为了......给齐千解围。”

　　梁遇轻轻松了一口气，将那条微博发送了出去。

　　那就不用继续查下去了，他想。

　　陆湛生正想开口给梁遇说一下如何处置那个小演员的事情，然而那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就看见原本一脸淡漠的人神色微变，眼睛专注的盯着手机。

　　陆湛生毫不意外的翻了个白眼，懒得说了。

　　“你自己好好休息吧。”他又一次走出了病房。

　　梁遇嗯了一声，头也不抬。

　　屏幕里他和齐千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正在输入...”,梁遇弯了弯唇角。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担心齐千可能会看见那些消息，而自己今天一天都在忙，受伤之前都没有空隙问问那人有没有吃饭。

　　齐千今天没有收到自己的问候，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担心的。

　　梁遇看着那几个字，莫名的感受到了屏幕另一方的人的急切，他有些恶劣，明明害得齐千为他担心，却还是在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他发过去的晚安后面紧跟着：

　　-你受伤了？你还好吗？

第十八章  甜~
　　齐千是在看见那些消息后片刻收到梁遇的“晚安”的，他当时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眼睛里只有“车祸”两个字，几乎已经抓着刚刚捡起的手机往外走时却感到了手心里的震动。

　　齐千说不清自己看见“晚安”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几乎要疼得撕裂了。

　　梁遇会知道自己等到现在才知道消息吗？自己什么也不问的举动明明就像是不在意，他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发过来一句“晚安”来表明平安，因为在夜深露重的夜晚不忍打扰，甚至只发出了一句“晚安”。

　　齐千心中说不出来的酸涩与心疼，他几乎不需要反应就开始问那边的人到底怎么样了，等到一句轻飘飘的“没事，不用担心”后又开始怔愣在原地，盯着那个对话框好久还是没有将那句“等我”发出去。

　　他不应该如此频繁的打扰梁遇的生活，守在一条朋友的线上已是他求之不得了。

　　齐千神色黯淡，在门边停了下来。

　　江擎宇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心忽然像是被羽毛轻轻的拂了一下。

　　原来那个人走的时候，也是这样落寞的吧？

　　江擎宇手机里的歌声仍旧放着，他听着那再熟悉不过的旋律，陷入一阵低落的情绪中。

　　齐千很快将输入框里的字删掉，又重新打了一句规矩守礼的“好好休息”发了过去。

　　他背对着江擎宇将手机揣进了兜里，“今天很晚了，我们明天再听吧。”

　　声音说不出来的疲惫。

　　江擎宇听见齐千的声音如梦初醒，他两下关掉手机里的音乐，追着齐千出了门。

　　齐千走得并不快，江擎宇几乎是立刻就走到了那人身边。

　　“我送你回去。”

　　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再次开口说话时已经没了刚才的低落，他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走廊昏暗的灯光映得他的目光暧昧不清。

　　江擎宇的嗓音低低的，又带着一丝清透，唱歌时勾得人神魂颠倒，认真说话时也难免让人沉沦其中。

　　齐千听着那语气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和担忧，脚步一下子更慢了。

　　他记得江擎宇第一次在镜头前面唱歌的样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声音，江擎宇的声音和梁遇的......有些像。

　　但那声音里不该有那些情绪。

　　齐千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没有分出一丝余光去看身侧人的脸，他握紧了手，“不用了。”他说。

　　说完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的朝着前方走了。

　　江擎宇感觉到齐千态度陡然变得冷淡，一瞬间停在了原地没再往上跟。

　　他也觉得自己最近在面对齐千的时候有些不大对劲，从音乐会上那匆匆的一眼，从那个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开始。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直觉这样不应该，却又克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的心。

　　江擎宇看着齐千的背影，嘴角弯了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他缓缓转身，重新走入练习室中，刚才出来得太急，练习室的门还没有关。

　　就在江擎宇刚刚转身的一瞬间，前面的齐千也忽然回头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正要关门的人。

　　他看着已经完全转过身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话说出来，再次抬起脚步走了。

　　他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于疏远了，怎么说江擎宇也是在担心自己，况且，那些情绪全是自己没有根据的臆想，他不该如此的风声鹤唳。

　　等江擎宇走到门口时，齐千已经开着车走了，他依稀看见车里的人对着他挥了下手，很快便消失不见。

　　江擎宇对着那车消失的方向，慢慢举起了右手，也轻轻挥了挥。

　　好像在认真的向谁道别。

　　齐千回到家后一刻也没有将手机放开，他的输入框一直躺着梁遇的名字，生怕错过些什么。

　　说来可笑，明明梁遇已经告诉了他不要担心，但他向来管不住自己的心，更可笑的是，他居然只能从网上的只言片语去推测，那个人究竟好不好。

　　齐千是相信给他发消息的就是梁遇本人的，然而对于梁遇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下给他发来的消息，他却不能肯定。

　　梁遇这人，一贯能忍。

　　他让梁遇好好休息是真的希望那人能够好好休息，也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打扰。

　　但网上的粉丝们早已哭得惊天动地，齐千看一眼那些人推测的情况就已经不能抑制住自己的害怕了。

　　梁遇不常在微博上发自己的照片，他的私生活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所以这次报平安时的那条微博仍然是没有一张照片的，粉丝们已经开始猜测工作室抢了他的账号。

　　并且一口咬定梁遇受伤是深有预谋。

　　齐千被她们吓得无法入睡，微信里和梁遇的那个对话框内的字不断的打、不断的删。

　　梁遇盯着那个正在输入，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刚从一场麻醉中醒来早已没有睡意，习惯性的看了一下自己和齐千的对话框却发现了对面的人的纠结。

　　他一直在等，可是一直也没有等到。

　　梁遇不由得去想从前齐千是不是也这样等自己的。

　　那人每次看见他来时，都会弯着眼睛，雀跃的说：“你好啦”然后小心的去抓自己的手，陪他走后面的路。

　　他那时候没习惯性的去接受喜欢，似乎从来没有对那人说过一句与爱有关的话，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是冷淡的。

　　他那时年少不懂，不知道真的会有人拿一颗真心来敲自己那扇积满灰尘的门。

　　等他渐渐明白自己的心时，却发现当初莽撞走进来的人已经离开了。

　　他主动了那么多次，也该换自己了。梁遇想着，在寂静无人的医院给齐千拨通了电话。

　　更重要的是，他舍不得齐千担心了。

　　梁遇听着那人怀疑的喊出自己的名字，心忽然软成一片。

　　齐千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看清是谁打来的后毫不犹豫的就接通了。

　　“梁遇？”他小心翼翼的想要确认对面的人真是梁遇。

　　那边轻轻嗯了一声，齐千听着那声音一下松了口气。他还来不及想梁遇为什么会在自己想他的时候打来电话，就听见那边问道：“这么晚了，还没睡？”

　　齐千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好意思说自己一直在担心，“睡不着。”

　　他一下想起来什么，紧跟着反问：“你呢？”

　　齐千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实在是太过明显，变得紧张了些，呼吸也难免急促了起来。

　　他似乎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梁遇也不说破，直截了当的告诉齐千：“我睡太久，刚刚才醒。”

　　齐千光是听见梁遇那声笑就已经有点把持不住的脸红了，但他也不想挂断，任自己尴尬，“我看见你发的微博了。”

　　“为什么不发照片？”齐千欲盖弥彰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粉丝们都很担心你。”

　　梁遇目光虚虚的落在病房里有些昏暗的角落，想着齐千说这话的样子，“脸擦到了。”莫名带着些遗憾。

　　他记得齐千一开始喜欢自己，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张脸。

　　齐千一听这话，果然有些急了，连忙问：“脸擦到了？严重吗？会留下疤吗？”

　　梁遇听不得他这么急，盯着黑黢黢的地方故意慢慢的说：“好像好不了了。”

　　语带惋惜，调子拖得又长，不禁让齐千信以为真。

　　他说完就安静等着那边的声音，他不知道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齐千的喜欢早已从基于面貌到深入骨髓，他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所以情不自禁的试探。

　　齐千没有说话，拿着手机反应了半晌。

　　梁遇的脸是要出现在大屏幕上的，不能有伤痕，那些人会以这个为借口来骂他的。

　　梁遇只觉得这片刻的沉默分外漫长，他手紧了紧，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松开了。

　　幸好，医生说会好。

　　他刚刚想要开口告诉齐千自己的脸没有大碍，一切都会好的时候，那人的声音却突兀的响了起来。

　　“没事，你还是很好看。”

　　他听见齐千说。

　　齐千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在他眼里，确实已经没人能比得上梁遇了，他知道梁遇多半不会在意容貌，但还是忍不住将心里话说出来。

　　至于以后那些会因为这个骂梁遇的人，他自然会替梁遇骂回去。

　　梁遇轻轻笑了一下。

　　“嗯。”

　　齐千感觉那一声嗯像是一片羽毛，在自己耳朵上轻飘飘的抚过，所经之处泛起一阵痒意，他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费心的想着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话，他想一直听着梁遇的声音。

　　但齐千越是心急，脑子就越是混沌，再加上他本就被梁遇弄得心猿意马，硬是想不出一句有趣的话。他甚至几次想开口将自己要上舞台的事情抖出去，又怕自己倒时候表现得不好，被梁遇看见。

　　梁遇也一直很有耐心，似乎偏就要等着他先说话似的。

　　昏暗中他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梁遇很少有这种放松的时候，只是想着对面的人急切却没挂掉电话的样子，就让他感到分外满足。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候。

　　最后还是齐千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闷头闷脑的问出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梁遇早已经对齐千思维的跳脱习惯了，耐心的回答他的问题。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竟然也硬是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齐千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电量不足的提示，有些不舍，但想到梁遇还是病患需要休息，慢腾腾的到了一句“晚安”才挂断了电话。

　　梁遇坐得久了也确实是有些累了，他刚刚放下手机，忽然想起什么，又将手机拿了起来。

　　于是梁影帝的粉丝们时隔多年，终于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次拥有了影帝的自拍照片。

　　――放心。
第十九章 翻车前
　　江擎宇是在看见第二天的热搜，才慢慢想明白昨天晚上齐千态度突然变得冷淡是怎么回事的。

　　虽然他们组合已经散了，但江擎宇一直有意无意的在关注齐千的消息，齐千提到梁遇的那个采访包括梁遇后来转发那个声明时，他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顶多齐千提起梁遇时的表情很值得玩味，梁遇的转发也很令人深思，但那时他以为这两人后续有什么合作，所以联合起来炒作一下。

　　然而他一直没想通的地方在于，影帝为什么会需要和齐千一起炒作，以及齐千与影帝又怎么会有合作。

　　后来又发生了照片的事情，江擎宇渐渐开始觉得不对。

　　昨晚齐千的样子，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想。齐千只看了一眼手机，就明显的开始不安了起来。

　　江擎宇坐在练习室里的地上，静静等着另一个人到来。

　　他倒是没有打算问齐千这些事情，他作为一个前队友实在是没有什么立场，但他对齐千......

　　从那个背影之后，他对齐千的感觉就隐隐有些变了。

　　齐千和童安很像，他第一眼看见齐千时就有了这种感觉，他知道这样将一个人作为另一个人的替身很不对，所以虽然和齐千同在一个组合，却一直保持着距离。

　　然而他真的太想念那个人了。

　　童安甚至没能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一张照片，他一遍一遍的从回忆里找那个不断模糊的影子，终究是时间久远，他已经想不起来那人的样子了。

　　江擎宇在舞台上看见齐千的时候，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上去叫一声“童安”的冲动。

　　他的童安，再也回不来了。

　　他望着齐千的方向，对着不能听见的人，唱了那首歌。

　　他将自己对童安的愧疚全部转移到了齐千身上，他去记齐千的习惯，去关注齐千的一切，把当初对童安的忽视尽数弥补到了与之想象的齐千身上。

　　江擎宇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自嘲的笑了一下。

　　为了要自己安心么？他又回不来了。

　　江擎宇有些沮丧的埋下了头，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齐千了。

　　他就这样在冰凉的地上不知坐了多久，才听见脚步声响起。

　　江擎宇闭了下眼，脸上挤出一个笑，才站起了身。

　　“你来得这么早？”齐千有些惊讶的看了明显是在等他的人一眼，有些惊讶。

　　昨天与梁遇聊得太晚了，但他想着马上就要上台还是早早的就起了床，走到练习室门口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八点刚过，而江擎宇这副样子，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嗯，”江擎宇没多解释，“你吃早餐了吗？”

　　他记得齐千有低血糖，从前在组合里跑活动的时候有那么几次还差点因为这个事情晕倒。

　　齐千点了点头，将自己的东西放在了地上，又走了几步到练习室中央，开始调试设备。

　　江擎宇跟在齐千身后，欲言又止。他还是想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就像自己猜的那样。

　　“怎么了？”齐千从镜子看见了身后人的样子，以为他是有什么心事，开口问道，手下动作却不停，在手机上挑好今天要练的那几首歌。

　　“昨晚......”

　　“哦，”齐千一下接过话头，以为江擎宇是对自己昨晚的态度感到不自在，解释了一下：“出了些事情有点担心，抱歉对你那么冷淡。”

　　“没事。”江擎宇有些艰难的回了一句。

　　他其实并不在意齐千那句“不用了”，但又不想在齐千面前提起梁遇。

　　江擎宇也说不出来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里，才会对梁遇产生一种莫名的敌意，他今天看见那张自拍的时候就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绝对不只是齐千单方面的担忧那么简单。

　　齐千完全没有发现江擎宇的异样，应该说，齐千很难发现除了梁遇之外的人的异样，手机里的歌已经响了起来，“我们先练习，晚上再练那首歌。”

　　那首歌自然是对江擎宇而言意义重大，而自己昨晚没听完的“TellLauraILoveHer”。

　　江擎宇没再多说什么，跟着齐千一起练了起来。

　　齐千能C位出道也不是全靠他那张脸，他一开始就想要站到更高的地方去遇见梁遇，所以在节目期间可以说是拼了命的练习，他没有舞蹈底子，但胜在身段够好，力量爆发也恰到好处，跳舞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江擎宇的不由自主的被身边的齐千吸引去了目光。

　　他们那届的C位，其实很有魅力。

　　真正上场的时候两人都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一来江擎宇的演唱会规模并不大，来的人也必然都是在真心支持他的粉丝，二来大半个月的练习已经让他们做到了极致，齐千要参加的部分并不多，只是一首歌一段舞而已。

　　江擎宇喜欢做音乐，唱歌的时候他总是全身心的投入，也能暂时忘记失去童安的痛苦，他与齐千一样，也是只准备了一段舞。

　　江擎宇在舞台上念出齐千名字的时候底下忽然一片安静，先前还疯狂尖叫的粉丝仿佛全都愣在了原地。两家粉丝原来撕得厉害，但现在齐千和江擎宇根本没有交集也没有竞争的关系，两人走的明显不是同一条路，而且风头正盛时拥有的粉丝已经走了很多。

　　江擎宇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丝毫不慌，他多少知道粉丝之间的纠葛，也知道这是当初齐千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的原因。

　　他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看来都是新粉丝，”他说着挑起一边嘴角，露出了一个自己标志性的笑，“不知道我的前队友。”

　　江擎宇长得很有邪性，但做这个动作时却无端生出一种小孩子才有的天真来，似乎他真的就是这样以为的。

　　粉丝们看见这样的江擎宇，又一次让尖叫声掀翻了屋顶。

　　齐千随着升降台缓缓落在了舞台中央，顾及到这是江擎宇的演唱会穿得很规矩，白色西装是徐立给他借来的演出服，但齐千身量好，穿在他身上就像是为他量身订做的一般，西装不是传统的样式，规矩中又透出点洒脱，像个温柔懂礼的白马王子却长着一张妖艳的脸。

　　少年中透着一点叛逆，在舞台中央熠熠生辉。

　　齐千出场的那一秒，场馆内齐齐的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片刻后，等底下的人反应过来，又抑制不住的开始尖叫。

　　齐千朝着江擎宇眨了眨眼，用嘴型说了一句“抱歉抢风头了”，但却分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两人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江擎宇也学着齐千的样子，用口型回到：“没关系。”

　　两人眼里都带着笑意。

　　江擎宇又转头朝向下面的观众，轻轻将食指放在自己嘴边，示意大家安静。

　　底下又开始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

　　江擎宇望了齐千一眼，齐千朝着他点了点头，他一看见齐千点头便也点了点头。

　　音乐缓缓响起。

　　因为怕跳完舞再唱歌之后会气息不稳，两人一致决定先合唱。

　　齐千在那短短的四天时间内将那首歌听了无数遍，每次听的时候都会想起梁遇的样子。

　　第一次看见梁遇他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时的样子，梁遇在国旗下演讲的样子，梁遇穿着玩偶服却还端正的朝自己走来的样子，梁遇给自己发晚安的样子,还有梁遇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齐千想着那些，情绪进得很深，他没有给梁遇唱过歌，他唱歌很好听的，却总是忘了。

　　舞台上的两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都对着不在现场的那个人，一字一句的说着自己的思念、愧疚与悲伤。

　　他们缓缓道来，没有刻意去设计高潮，也没有刻意去设计低谷，平平淡淡的讲完了一个故事。

　　音乐停下的时候，整个场馆都陷入了安静，举着摄像机在拍的人甚至手都在微微发抖。

　　江擎宇最先从悲伤的氛围中抽身，他努力笑了一下，开始调节现场的气氛。

　　“看来大家都被我们惊讶到了，”

　　“那接下来可能会更加惊讶。”

　　他开始解自己的衣扣，“我要跳舞了，”江擎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的笑一瞬间都崩裂了些，他对自己的舞技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场馆内很快又活跃了起来，齐千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解衣服的不自在也在这样的氛围中退去了些，也慢慢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衣扣。

　　这个西装外套实在是太影响他发挥了。

　　有了刚才的合唱，台下的观众对齐千的接受度显然一下子拔高了不少，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尖叫声。

　　不同于唱歌时两人各站一边，跳舞时两个人几乎快融为了一体，不断的肢体接触让江擎宇心猿意马，但是长久的练习已经让他们形成了肌肉记忆，整个过程都与预想中毫无差异。

　　齐千倒是没有胡思乱想，他尽职尽责的将这当成一次表演，就算现在面前不是江擎宇，是临时换的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也能这样跳下去。

　　想要齐千觉得不好意思，除非那人是梁遇。

　　齐千最后也是在一片尖叫声中下台的。

　　关于最后有人将这段视频发到了网上的事，累得很的齐千自然是不知道的。
第二十章  插曲
　　演唱会已经过去了三天，但齐千和江擎宇合唱的视频热度却半分不减，甚至还有越来越爆的趋势。

　　等齐千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和江擎宇的cp超话已经冲进第一梯队了，两个人相背而唱，各自情深的样子硬是让粉丝脑补出了一场虐恋戏码。

　　曾经同在一个组合却爱而不得，害怕毁了对方的星途而互相疏远，但又克制不住喜欢，一定要拉上对方一起站上一个璀璨夺目的舞台。

　　追过那届选秀的人磕生磕死，同人文和各种视频不断衍生，已经昏了头的粉丝甚至翻出了两人过去同在组合时期的视频，试图从那里找到一点两个人是真的的证据，哪怕一个合照，都能让他们发现端倪。

　　徐立眼见着齐千和江擎宇的cp粉不断壮大，心里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气愤。

　　之前的那个组合也是他带的，他对江擎宇没有什么好印象，只觉得这人轻佻得很，这人也是当初的组合里惹出最多事的人。

　　江擎宇和童安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江擎宇有好几次都因为那个人直接翘了组合的活动，让他好不头疼。

　　但是经过这些cp粉的宣传，齐千的热度已经是前所未有的高了，他本来长得就好看，还吸引了一大批新的粉丝。

　　徐立是很乐意看见这样的情况的，无论是出于一个经纪人的角度还是作为齐千的好友，他都希望齐千能有更多人喜欢。

　　至少，在热度就是一切的娱乐圈中，已经有合作找上了门来，并且也有了为齐千在网络上冲锋陷阵的粉丝了，齐千也再不至于被骂得那么惨。

　　徐立翘着腿坐在办公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隔着镜片静静的看着桌上那盆万重山。

　　刚刚接到一个访谈游戏类节目的邀约，说要趁热打铁将两人一起请上节目，再炒一波热度。

　　那边已经定下了江擎宇，现在，就看自己这边了。

　　桌上的万重山依旧长得很好，它其实根本不怎么需要人打理就能茁壮生长，但徐立还是将它放在自己手边，仔细照料，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徐立小心翼翼的将它往自己的方向移了一点。

　　往常有工作找上门来，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会替齐千将那工作接了下来，当初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诚然，现在也没有，但他私心不想齐千走炒cp这条路子。

　　最后总是会撕得很难看。

　　但徐立也不想放过让齐千火的机会，当初他找到齐千时就知道，这个人注定是要在舞台灯光下的。

　　他正想到底该如何抉择时，一阵敲门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徐立急忙站起身，边说“进”边迎了上去。

　　“小徐哥，你找我？”齐千推开门，一下子看见正朝着自己走来的徐立，也不拘束，直接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平常谈话的沙发上坐下，徐立伸手给齐千倒了一杯水。

　　“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徐立声音轻轻的，有一种刻意柔和的感觉，“你愿不愿意和江擎宇炒作一段时间？”

　　茶壶被放到一旁，他将那杯水递到了齐千手上。

　　齐千接过杯子，毫不犹豫的道：“我不想。”

　　他很少有这种直接就拒绝的时候，从前工作上的事都是徐立做主，齐千只会去听从，然而这件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顺从了。

　　幸好这次小徐哥问了他，不然他可能就要违约了。

　　徐立似乎没有料到齐千会这么干脆的就拒绝了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要劝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但事情既然已经顺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他心底自然是高兴的。

　　徐立伸手扶了下眼镜，又笑了笑，“那好，没什么事了。”

　　他今天叫齐千来本意就是想要和后者好好谈谈cp炒作的坏处，把自己给限制住了不说，后期提纯更是会撕得妈都不认，他现下已有别的办法让齐千火，自然不愿意让齐千去趟这浑水。

　　齐千看着在自己面前笑得莫名慈祥的人，心内疑惑丛生，这样的事，电话里谈不就好了么？

　　“小徐哥，”齐千叫住了正要起身的徐立，“我后面还得去他的演唱会。”

　　他其实早已和徐立说过自己要去江擎宇三场演唱会的事，但今天看徐立的态度，面前这位似乎不希望自己与江擎宇有什么交集？

　　他已经答应的事情，若是临时毁约，他心里多半会过意不去，况且，他其实还挺享受那个舞台的。

　　齐千也没料到自己和江擎宇合唱的视频会在网上传得那么过分，他第二天看见热搜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后来又确实在那个视频里看见自己似乎真的用情至深，不过，那时他想的是梁遇啊！

　　齐千甚至没有心情去想，与自己合唱的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竟然与自己的情绪互相呼应。

　　一个诉说思念，一个讲述后悔，分明是两个故事，却在一个舞台上分外和谐。

　　他满心想的都是，梁遇已经三天没有给自己发消息，也没有理自己了！

　　徐立身子明显停顿了一下，他侧着身子，接收到齐千期望的眼神，最后还是没忍心说出让齐千推掉的话。

　　“没事，我会给你空出来时间的。”

　　徐立安慰了一下，又重新走到自己的办公椅旁边坐了下来。

　　齐千知道这是徐立有事要处理了，也不多留，跟徐立道了再见便走出了那个办公室。

　　他还是没有问出来徐立为什么要将自己叫来办公室，刚刚那一点自作多情的猜想――或许徐立只是想看看自己这张脸的念头很快就被他抹杀掉了，徐立让自己走时可是一点都不犹豫。

　　齐千知道徐立对自己的态度很不一样，不像是对手底下的一位艺人，反而像对待......亲人，齐千没有深思，只将这归结到徐立诡异的仪式感上。

　　齐千钻进自己的车里，一下拿出手机来。

　　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的，依然是什么消息也没有，齐千心里一阵低落。

　　梁遇会不会也看见了网上的那个视频，然后终于看清了自己轻浮的真面目，不愿意再与自己相处？

　　齐千想要给梁遇解释，唱那首歌时自己想的其实是梁遇，但又觉得这样似乎太直白，毕竟当初离开的是他，他哪有资格说想念。

　　前天发过去的“你好些了吗”，现在依旧没人回应，齐千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他有些懊丧的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会这样，他当初就不会答应江擎宇了。

　　现在在微博搜他的名字总是会跟着江擎宇三个字，齐千将头埋进自己的手臂里。

　　他不想，哪怕是被人骂他蹭热度，他也想要跟着梁遇的名字。

　　但是他也做不出给梁遇打过去电话这种事情，仅仅为了别人不回就巴巴的打电话过去问，他没有这个立场，更没有这个资格。

　　齐千被自己的脑补逼得快疯了。

　　他正坐在车里胡思乱想着，陡然响起了一阵敲窗的声音。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抬起脸来时已经恢复如常，齐千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的那个人，毫不犹豫的将窗户摁了下来。

　　“你回来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惊喜。
第二十一章  往前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解成益弯着腰，一只手按在车窗上，一只手扶着着后视镜，语气里懒懒的带着一丝调侃。

　　这姿势好不舒服，但是为了看清车里的景象，他还是没有站起身来。

　　齐千没管他话里的调侃，“你和陆湛生？”，他皱了下眉，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两人的关系。

　　他不知道当初自己走出那片树林有一半功劳是面前这人的，自然也不知道面前这人是否还与陆湛生有联系。但那两人纠缠了那么久，齐千思索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解成益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很快又恢复正常，“就那样。”

　　睡了就走，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倒是潇洒得很。

　　他含糊不清的回答，齐千知道这是不想让自己多管的意思，也不再追问，但既然解成益在此处叫住了自己，必然是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那人一向别扭，什么话都不愿意说出口。

　　齐千看着眼前人努力思考该怎么开口的样子，不由得恍惚了一下，两人多年没见，但解成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他其实也有很多事情想要从这人口中知道，齐千终于是慢悠悠的开了口：“我们聊一聊？”

　　“好啊。”

　　解成益松了一口气，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放开自己撑着车窗的手，抱在胸前等齐千下车。

　　他说那话时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兴奋，他站在一旁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似乎暴露了些什么，又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试图掩饰被齐千看穿的失态。

　　上次听见陆湛生说齐千回来了，他就急不可耐的想要见一面，那人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一声不吭就走了，然而开着直升机最后也没能见到。

　　陆湛生臭着脸让自己滚了。

　　他恰好今天来超越娱乐办点事情，正往外走，就看见一个分外熟悉的身影钻进了一辆本田里，他原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敲了车窗，没想到还真的就让自己遇上了。

　　解成益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心底那微不足道的被忽略的气愤一下就被重逢的喜悦占满了，但他向来不愿意让别人看穿自己的期待。

　　但奈何那人是齐千、从小一起长大的齐千。

　　他的别扭掩饰全无意义。

　　解成益突然有些烦躁，他觉得自己身边的人都他妈的难应付，一个比一个把他看得透。

　　齐千一下车就看见了抱着手，脸上明晃晃嫌弃的人，笑了下，“你以前脾气挺爆的。”

　　以前这祖宗等一秒就要开始念叨了。

　　解成益听见他这句话，脸上好不容易装出来的神色顷刻间就变了，他眉都皱成了一团，忍了忍好歹没有出言讽刺。

　　跟那人久了，脾气也只能忍了。

　　解成益懒得和齐千计较，将齐千手里的车钥匙自然的抢了过来在手中转了两圈，“开的什么破车。”

　　齐千没理他，四处张望想要找一个安静点的环境。

　　他不常来公司周围，来也是去找徐立的，对这一片并不是很熟悉。

　　解成益看他张望就知道那人在找什么，将齐千的钥匙揣进了自己兜里，话也不说就迈步向前走去。

　　他倒是晓得这周围哪里比较适合谈话。

　　齐千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跟了上去。

　　“我今天来超越娱乐，”走在前头的人慢悠悠的开了口，“其实也是来找你的。”

　　“找我？什么事？”

　　“有个工作要找你合作一下。”他慢下脚步，和齐千并排而走，坦坦荡荡的，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给齐千找来合作有什么不妥。

　　公司投资了一个剧本，他是负责人，一看到那个角色脑中就自动冒出了一个人，他很少亲自看剧本，但不知道为什么，听下面的人讲了下梗概就鬼使神差的拿起来看了，看完后立马就想要找齐千。

　　他半晌才反应过来齐千已经回来了，还成了明星，虽然是十八线，但他不管，他就要把那个角色给齐千。

　　没有人会比齐千更合适。

　　齐千果然皱了下眉，“你现在在哪工作？”

　　身边的人明显一顿，片刻后才有些不自在的答道：“梁氏。”

　　他还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带着齐千走到了一个咖啡店里，一脸不耐的打断了要上来问候的服务员，“两杯拿铁，不要过来打扰，谢谢。”

　　说完就径直坐了进去。

　　齐千一瞬间有些迷茫，听到那句话里最后还加了句谢谢，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但齐千并不打算问解成益究竟是怎么变得如此有礼的，刚才平地一声“梁氏”已经要让他缓好一会儿。

　　“你怎么去梁氏了？”

　　齐千有些着急，当初解成益对梁氏的恨比他还要深得多，甚至恨不得每天去梁氏集团门口大骂一通。

　　“就，”解成益不打算在这上面多解释，含糊不清的带了过去，“钱多。”

　　他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四处乱望就是没有对上齐千的。

　　齐千看着对面的人手放在桌上无意识的摩挲，神色微黯，“你在戒烟？”

　　解成益疑惑的看向了齐千，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见了自己的手，他有些不自在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却觉得放在哪里都不对劲，干脆还是放在了桌上，“嗯。”

　　颇有些别扭。

　　齐千已经说不出的震惊了，他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见到解成益戒烟的场面。

　　解成益原来也不怎么吸烟，遇上陆湛生之后不知道怎么就开始碰了，后来越吸越狠，齐千还没离开的时候每次见着这人，他手里都毫无例外的夹着一根，齐千劝过几次，但解成益只说“戒不了”，下次再见时依旧是拿着一只烟来。

　　“别老说我了，说说你。”

　　解成益被齐千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他也知道自己从前是抽得有些凶了，但那也是每次见齐千时都有烦心事，才给那人留下了一个烟不离手的印象。

　　其实他也不是一时兴起想要戒烟，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但奈何没有一次实施过，这次终于开始了实际行动还不是因为那个人咳了几声。

　　他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确实是不想再吸了。

　　“我......”齐千的思绪一下就被解成益带着走了，他想了想，“我其实也没什么。”

　　服务员小心翼翼的将两杯拿铁放在了两人面前，然而这桌两个人都长得养眼，她不由自主的放慢了动作，在这桌多停了一会儿。

　　解成益似乎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但被挡住视线时还是十分嫌弃的皱起了眉，所幸他忍住了，没有出言恐吓一个小姑娘。

　　解成益一直等到那个服务员走远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问你现在，”他对着齐千，语气是少见的严肃，“你当初为什么走。”

　　气氛陡然变得沉重起来，齐千被解成益一句话问来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低头喝了一口对面的人随意点的拿铁，避而不谈这个话题。

　　解成益一下就明白了这是不想说的意思，但他显然是不想放过这个问明白的机会，“我不会告诉梁遇的。”

　　他低声保证。

　　在齐千和梁遇两人之中，若非要选一人来帮的话，他无论如何也是会站在齐千这边的。

　　齐千目光闪躲，还是不愿意回答。

　　他其实从来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无论是面对梁遇还是面对解成益，他怎么说呢？

　　“我拿了梁家的钱，所以我要听他们的话？”还是“我害得梁遇差点丢了命，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太矫情，怎么说，都是借口，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解成益看齐千神色怏怏，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在齐千耳边问：“你当初是不是背着梁遇有别人了？”

　　齐千刚刚积聚起来的阴郁一扫而空，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自己身边一脸认真的人。

　　没有、不会、不敢，谢谢！

　　解成益看着齐千一脸复杂的神色，以为自己猜对了，猛地一惊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你回来是那个人把你甩了？”

　　他印象里的齐千，爱梁遇爱得要死，如果不是有了另一个更爱的人，他实在是想不出齐千为什么会走。解成益觉得，就算有人拿刀架在那人脖子上让他离开梁遇，那人也能二话不说的伸头。

　　但是齐千又一向是三分钟热度，与这人相处了那么多年，从来也不曾见过齐千长久的热爱过什么，他难免去想，是否这人已将深情给了另外的人。

　　解成益原本是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但看齐千一副吃瘪的样子，又恍然觉得自己猜的是对的，在心中暗暗为梁遇感到可惜的同时，又慢慢升起一丝好奇和庆幸，齐千是个实打实的颜控，比梁遇还好看的人，他其实也很想看一下。

　　再者，他不在意齐千究竟和谁在一起，更何况和梁遇在一起的时候，齐千实在是太卑微了，如果能有一个齐千爱、也爱齐千的人出现，他会毫不犹豫的支持齐千一切。

　　不过......

　　解成益有些艰难的开了口，“梁遇这七年其实,”他很少能对梁遇说出什么好话，神色不大自然，“过得挺不好的。”

　　他对梁遇的怨念极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夜半被叫走的陆湛生。

　　梁遇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动不动就出事，一出事那些傻逼助理还TM像个大巨婴，什么破事儿都不会处理，非得叫陆湛生去！

　　他想着又开始生起气来，“他有病。”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齐千只觉得这个白眼分外眼熟，动作间都像是刻着陆湛生的影子。

　　齐千艰难的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忍住没有打面前这人，果然还是那个解成益。

　　他不欲与这人过多解释，齐千心里明白，反正也和他说不清。

　　“院长妈妈怎么样了？”，齐千转而问道。

　　解成益忽然像被扎破了的气球，先前的那些气势与不耐烦一下子失了踪迹，他盯着自己手中的那杯拿铁，抿着唇，没有回答。

　　齐千看见对面的人陡然变得失落，那目光中甚至还有一丝迷茫，心里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将杯子放回桌上，“成益？”

　　对面的人一下被唤回了思绪，他像是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一般，努力了半晌，才勉强维持住一个带着点严肃的样子，“走了。”

　　但那低落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他甚至声音都有些抖了。

　　他们一同在福利院长大，从小到大所有的温情都来自与同一个人。

　　齐千脑袋有一瞬间的发晕，他反应了半晌，看着解成益难看得不行的脸色，慢慢镇定了下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解成益。

　　院长妈妈一直被病痛折磨，其实早些走对她而言是种解脱，但解成益不知道这些，他是院里最小的孩子，院长的事情从来没有让他知道过。

　　齐千能想到，解成益面对这件事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面前的人现在也还是一副没有完全接受的样子，齐千习惯性的开始心疼。

　　他也不能接受这个消息，尤其，齐千还错过了最后一面。

　　然而耿耿于怀、痛苦不堪不是院长妈妈交给他的。

　　齐千看着已经双手掩面的人，有些后悔提起了这个话题，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想要说什么话已是艰难不已了。

　　“你哭了。”

　　解成益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脸，看见齐千脸上两道水痕，慢慢提醒道。

　　齐千有些迟钝的抬起手，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果然一片冰凉。
第二十二章 生气
　　齐千被梁遇逼得抵在门上，梁遇也不碰他，就这样高高的罩着齐千，脸上一如既往的冷，盯着齐千的目光隐隐含有几分怒气。

　　齐千半低着头，不敢看梁遇，他手紧紧抓着门把，“一会儿.....”他心里发颤，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有人来的。”

　　昨天周末，两人没有见面，齐千和解成益出去浪了一天，却不曾想，解成益那厮转头就将自己的事抖了出来，齐千提心吊胆了一个上午，正庆幸无事发生时却不想，梁遇在自己要去上体育课时一把将自己拉了回来。

　　齐千一面在心里狠狠的骂了现在还在外面疯的解成益一句，一面拼命低头。

　　他不想看到梁遇这样的表情，好凶。

　　梁遇闻言退开了一点，半个身子靠在门边，给齐千留出一丝空隙，齐千这副害怕的样子也让他反应过来自己是有点太凶了，但兴师问罪，哪能和颜悦色的？

　　梁遇依旧什么也不问，只是直直的逼视着面前的人，想要等齐千自己坦白。

　　齐千知道自己要是说出来昨天都干了些什么，好不容易追来的人说不定就没了，死撑着不说。

　　不过他撑了一会儿就撑不下去了。和梁遇比谁先开口？哑巴也不一定能赢啊。

　　齐千认命抬了头，他看了一下空荡荡的走廊，慢慢将自己抓着门把的手收了回来。

　　不管了，反正在梁遇面前也没有什么脸面，况且，现在又没有别人。

　　齐千扑上来的时候梁遇差点没站稳。

　　他原本是看着这人终于有了些动作，以为那人会认命坦白，正直了直身体打算将自己放在门边的大半力气收回来时却冷不丁的被抱了个满怀。

　　齐千双手绕在梁遇身后紧紧握着，一张脸也全都埋进了梁遇胸前，他脸有些发烫，但还是忍着羞赧不放手。

　　“我错了。”

　　齐千连头都不抬了，梁遇只听见闷闷的声音从自己下巴下面传来，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讨好，让梁遇想要兴师问罪的心都消下去几分。

　　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动作，齐千软软的发顶就在他眼前，那人应该才洗过头，脑袋都是香的。

　　梁遇微微敛眸，忽然像着魔似的轻轻吻了一下那发顶。

　　动作小心又珍重，只贴了一下便很快撤离了，齐千觉得有些痒，仍旧不敢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当那是梁遇的呼吸。

　　齐千缩了缩脖子，有点心虚的想梁遇莫非不吃这套？

　　“一会儿，”梁遇也将手绕到了自己身后，他轻而易举的捉住了那双紧紧握着不松开的手，下了些力气将那双手拉开，继续说道：“有人。”

　　齐千被梁遇扳着肩膀退开了一步，脸红得不行。

　　他第一次做这么亲密的动作，还被推开了，丢人！

　　齐千生出一阵想捂脸的冲动，梁遇还拿自己刚刚说的话来堵自己！

　　梁遇饶有兴趣的看着齐千困窘的样子，也不想逼问昨天的事情了，反正，该知道的他早都知道了，今天将人留下，本意也不是为了问罪，只是想让齐千别再那么冲动了。

　　毕竟，他也会担心。

　　齐千觉得自己脑袋都在冒烟，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梁遇软硬不吃，当初他追这人的时候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难搞，现在更是......

　　梁遇原来不管这些事情的啊，齐千一度以为他们只是他单方面在谈恋爱，两人确定关系了之后梁遇连手都不让拉。

　　齐千站在一旁，目光低垂，他看着梁遇垂在身侧的手，想着想着情绪竟然由羞赧化为了委屈。

　　他很早就认清了自己的性向，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是坦荡得很，看见梁遇的第一眼就觉得喜欢，于是死缠烂打，费劲力气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他以为在一起后梁遇会变，变得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却不曾想，一切从前并无二样。

　　如果不是今天梁遇将自己拦下来，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当初错解了梁遇点头的涵义。

　　齐千忽然不知道被兴师问罪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齐千越想越觉得委屈，低着头，一言不发。

　　梁遇不懂身前这人是怎么了，他向来不擅长去理解别人的情绪，已经习惯不与人交流的他很难明白人们在不同的情景下想要表达的意思。

　　齐千是那么多年第一个坚持不懈的靠近他的人，他只知道，这人让自己的心变得很不一样。

　　但梁遇多少感受到了一些齐千的沮丧，他轻轻弯了弯腰，让自己能够看清齐千的脸。

　　好像是很不开心。

　　梁遇一时间有些疑惑，他不知道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直觉不想要齐千不开心。

　　梁遇犹豫了一下，想着齐千或许是不希望自己限制他出去，慢慢妥协：“没事，我不管你。”

　　他本意是想表达自己不插手齐千的休闲时间，毕竟人都需要空间，但是在齐千耳里却全然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齐千愣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握紧了又放开，不管？！他满脑子都是梁遇要和他分手！

　　齐千也顾不得梁遇听见那些事情会生气了，一把拉住转身要去上体育课的梁遇，“我昨天和解成益出去是陆湛生他们学校的人找来了。”

　　他说得有些急，抓着那人手腕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梁遇是一直不希望他与陆湛生那帮人有交集的，齐千不免心虚，声音最后也弱了下来。

　　其实他一直记着梁遇说过不要与陆湛生扯上关系的话，他昨天原本也不知道是去找陆湛生的，他以为解成益是想和他一起回去，没想到最后却见到了陆湛生。

　　他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但明显剑拔弩张的氛围还是让他放弃了让解成益一个人留下来面对的念头。

　　陆湛生带了一帮子人，个个人高马大，面露凶相，齐千就是再蠢也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解成益约架只带自己一个人来究竟是太相信他还是太看不起陆湛生，齐千直觉应该是后者，解成益应该就是带他来故意气陆湛生的。

　　因为对面的人看见自己后肉眼可见的脸色一黑。

　　这个架最后倒是打起来了，但齐千战斗力接近于无就是了。

　　所幸陆湛生的人性还未完全泯灭，没有让那些人真的下狠手，饶是如此，齐千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挂了彩，但他护着脸，梁遇看不见。

　　梁遇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侧着身子望拉住自己的人，他有些诧异齐千的突然坦白，但既然那人已经说了他也不好再冷着脸什么也不答，尤其齐千还分外焦急。

　　他看不得齐千急的样子。

　　梁遇反握住齐千的手，“我知道。”

　　早在他们刚刚打完架的时候，陆湛生就在手机上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陆湛生不知道他和齐千的关系，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被那人撞见过几次，那人还以为齐千是他的好友，所以就象征性的说了一下自己把齐千打了的事情。

　　天知道梁遇看见那句话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捏得变形，他的情绪一向内敛，像这样心慌几乎是从来不曾经历过的。

　　陆湛生是梁家那边派来的人，这也是他开始就不想齐千与那人有多接触的原因。

　　他火急火燎的赶到学校，却没有找到齐千，电话也一直是不接的状态。

　　梁遇就这样担心的过了一个晚上，早上看见齐千的时候，那人仍旧笑嘻嘻的迎向自己。

　　梁遇没看见他身上的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压着火气，整个上午都没有和齐千说过一句话。

　　但在解成益叫齐千去上体育课的时候梁遇是彻底忍不住了。

　　解成益问了一句齐千身上的伤好了没。

　　他才知道，原来这人身上还有伤。

　　“？”齐千迷茫的看着梁遇，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

　　梁遇怎么就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梁遇说完一句“我知道”就想拉着齐千往前走，然而看着面前之人什么懵懵懂懂的状态，还是没有将步子迈出去。

　　他认命的摸了下齐千的头，眼神中有微不可察的心疼，“去校医院，好吗？”

　　他语气说不出的温柔，齐千感受着那双手的温度，后知后觉的在脸颊晕开一抹红，梁遇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让他莫名有点腿软。

　　齐千稳了稳自己的身形，忽然对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感到愧疚，他看着面前人带着担忧的脸才反应过来不该随便就想那件事情的，梁遇不是那样说变就变的人，他们已经说好了要在一起了。

　　梁遇也没有那个耐心等齐千答应，见那人刚刚包围在那人身边的低落情绪已不见踪迹，便牵着人走了。

　　他腿长，步子迈得也大，但牵着齐千的时候脚步却放得很慢，时不时还要回头看一眼，齐千就在梁遇不断的注视中走到了校医院。

　　他们的班级靠近楼梯口，上课时间，楼道空旷，一路都没有遇见人，梁遇也一直没有放开齐千的手，齐千在这短短的一截路上忽然有了一种他们已经将这段感情公之于众的感觉。

　　他一直望着前面的身影，有一刻甚至希望这条路永远漫长。

　　齐千其实没有受什么伤，只背上有几处淤青，那些人出于未知的原因下手并不狠，齐千将梁遇推到门口又把门关好才别扭的坐到床边，等着让校医给自己上药。

　　他倒不是怕梁遇担心，这点伤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他怕的是自己有淤青的身子并不好看，他不想要梁遇看见自己不好看的一面。

　　梁遇只以为齐千是不好意思，也很听话的在外面等着。

　　门内老校医看见齐千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怎么不见那小子？”

　　齐千坐在床边，心知肚明他口中的“那小子”是谁，他满是怨念的回答道：“死了。”

　　谁让解成益在梁遇面前口无遮拦。

　　老校医差点没拿稳装着碘酒和绷带的盘子，他看了下齐千的脸色，反应过来那是在开玩笑后才朝齐千走了两步，他将装着盘子放到一边，不欲多提，“伤在哪儿了？”

　　刚刚两人来时那个高个子说是有外伤，气势汹汹搞得他还以为已经病入膏肓，急忙拿了东西来处理，可看这位的样子，也不像是多严重的。

　　齐千两下脱了上衣，露出自己的背。

　　他长得白，所以淤青分外明显，但其实不是特别疼。

　　老校医看了看那些淤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真是再晚一步就不用来了，因为再晚一步那些伤都好了！

　　齐千也知道自己来这一趟是多此一举，但顾及着外面的梁遇，十分不好意思的开了口：“您就......随便裹两下。”

　　齐千带着校医随便裹两下的绷带走了出去，正对上梁遇关切的目光。

　　“没事，伤得不重。”他笑着安慰了一下。

　　梁遇放下心，点了点头，又上前拉住了齐千。

　　“以后不要和解成益一起出去了。”

　　他有些急切，抓着齐千的手也不自觉加重了力气。

　　他实在是不想再接到一通那样的电话了。

　　齐千觉得手腕被捏得生痛，但也没有想要推开梁遇，他看着梁遇认真的样子，另一只空着的手慢慢去握住梁遇用力的那只。

　　他想要梁遇安心，但不和解成益出去他显然是做不到的，他们无论如何也会一起回到福利院去。

　　齐千轻轻摇了下头，“如果我知道是这样的事情，我就不会去的。”

　　梁遇有些气恼的放开了齐千的手。

　　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他对齐千的认知就如同齐千对他的认知一样，都停留在一个个人的层面，他完全不知道齐千的家庭，也不知道齐千的过往，原来梁遇不觉得这是什么大的困扰，毕竟他想要在一起的也只是齐千这个人而已。

　　然而解成益却一再的让梁遇觉得危险，他们的关系很好，他们都熟悉对方，齐千对解成益的态度甚至还带着纵容。

　　梁遇轻易的甩开了齐千的手，抬起步子就开始往外走。

　　那张常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懊恼。

　　梁遇一放开齐千的手就开始后悔了，但心里对于解成益的芥蒂却让他没有办法停下，他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像逃命一般。

　　齐千看着那个越走越快的背影，被放开的手垂在身侧，一瞬间有些怔愣。

　　梁遇似乎生气了？
第二十三章  好哄
　　齐千愣神的结果自然是等他反应过来时，梁遇已经走得没影了。

　　他一路心情低落的走回了教室。

　　上药耽误了一会儿时间，幸而两人是趁着体育课上课时间走的，他回来时刚好下了课，且下一节课还没有开始。

　　齐千在后门处顿了一下，半晌也没迈动步子。

　　他抬眼便望见了窗户边那个坐得端正的身影。

　　梁遇坐在最后一排，靠窗。

　　他要进去必然得经过梁遇身边，齐千神色一黯，慢腾腾的走向了前门。

　　梁遇手里捏着一只笔，背挺得板正，见齐千进来头也没抬一下，在纸上不断写着什么。

　　齐千有些失望的收回了自己投去的目光。

　　梁遇又不理他了。

　　“齐千，你刚上哪儿了？”

　　孙敏达也刚刚要进教室，看清前面的人后嗖一下的凑了上去。

　　他刚刚上了体育课，浑身都是热气，手也都是汗，搭在齐千肩上，后者有些嫌弃的推了一把，却没有推开。

　　梁遇神色僵硬，写字的手一顿，盯着自己刚刚算出来的那个“2”，良久没能再动笔。

　　孙敏达一只手大剌剌的揽着齐千，丝毫没有注意到教室后面的气氛陡然变冷。

　　齐千见推不开也懒得再管，“有点事。”为了一点小伤去包扎这种事，怎么也不好说出口。

　　孙敏达撇了撇嘴，“不说算了。”

　　他一手揽着齐千往座位上走，后者身量在班里不算矮，但一个梁遇不说，孙敏达这个体育课代表也是长得又高又壮，显得齐千越发娇小了起来。

　　梁遇余光中看见那两个人不断向自己靠近，捏笔的手都泛出了用力的白。

　　“体育老师叫你找他说一下。”孙敏达想起下课之前老师的话，提醒道。

　　齐千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走到梁遇座位前面，小心的看了一眼握着笔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轻手轻脚的拉开凳子坐下了。

　　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去管老师的事情。

　　孙敏达顺着齐千的目光，疑惑的盯了后排的人一瞬，小声提醒道：“好像也叫了梁遇。”说着哗的拉开了自己的凳子，也坐了下来。

　　“梁遇”两个字被他说得分外小声，生怕后面的人听见。

　　没办法，谁让后面那位冷得能冻死人，偏要说能搭上话的也不过自己旁边这位了。

　　梁遇听见那刺耳的哗啦声，皱了下眉，捏笔的手松了些。

　　孙敏达看齐千已经坐下不为所动的样子，忍不住靠近了些，在齐千耳边又说了一下老师叫他们去的事情。

　　他实在是没有什么概念，这个距离对男生来说也有点过于亲近了。

　　齐千冷不丁的被一吹，只觉痒得很，手一扬，正要推开孙敏达时，耳边的气流声却陡然变得飘远。

　　他疑惑的往旁边看去，却看见梁遇就着拿笔的那只手，将靠自己分外近的人拽开了。

　　“我、现、在、就、去。”

　　梁遇将孙敏达扯开一个安全距离，直直站了起来，撂下一句话后冷着脸走了，走前还欲言又止的朝齐千投去一瞥。

　　齐千有点心虚，紧跟着站了起来。

　　“我也现在去找老师。”

　　孙敏达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教室，分外疑惑的皱起了脸。

　　而且梁遇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拽开了齐千身边，似乎有一种不想让自己冒犯到他的领地的意味在里面？

　　孙敏达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一脸复杂的“嘶”了一声。

　　他的后脖颈必然是青了，梁遇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刚刚踏出教室的齐千跟在梁遇身后像个奄了的皮球，他真是一时冲动才跟着梁遇走了出来，眼下的情况他也是从来没有遇见过的，他知道梁遇在气什么，然而他却对此束手无策。

　　他不可能不管解成益。

　　走在前面的人已经让脚步慢了又慢，却仍然没有等到那人追上来。

　　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远远缀在后面的人，他敛眸想了片刻，提步走了进去。

　　他不打算让齐千和自己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

　　梁遇直截了当的走到了负责教他们的体育老师前面，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一下自己和齐千为什么缺课，又提醒老师要上课了，听了几句教导便离开了办公室。

　　齐千一脸懵的被梁遇拉住，他望着办公室的门，急急的就要扯开梁遇。

　　梁遇原本还想着和这人好好说清楚的，但察觉到齐千想扯开自己的时候硬是半点力气没收，是以齐千分毫不能扯开禁锢着自己的手，后者被拉得一个趔趄，几乎要摔倒，所幸拉他的人不是真的想让他摔倒，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待人稳住便压着火气将人拉到了角落。

　　上课铃声恰好在此时响起，楼梯口不断有急匆匆的同学一边念叨着“要迟到了”一边飞奔。

　　齐千一心急，瞬间也察觉出什么了，梁遇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那人比他高，他看不大真切，然而却隐隐看见梁遇的眼底似乎有些红。

　　齐千怕梁遇是真的气狠了，忙不迭就要出声，然而那人似乎察觉了他的意图，一双手立刻覆了上来。

　　梁遇反手捂着齐千的嘴将人带到了墙上，一个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来往的死角。

　　齐千大睁着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一天下来被这样逼近角落两次，这次梁遇还捂着他不让他出声，这可让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了。

　　齐千一只手抵在胸前不让人靠自己太近，一只手不安的拍着梁遇的手腕，想让那人放开自己。

　　梁遇不为所动，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失态了，然而心底那些想将齐千占为己有的阴暗想法却不断的撕扯着他的意识，他一想起齐千对解成益的纵容和孙敏达放在齐千肩头的那只手，就克制不住的想要让齐千彻底远离那些人。

　　梁遇不大清醒，手都微微颤抖了，但力道却丝毫未松，他低着头，与齐千鼻息相近。

　　齐千只觉得自己下半张脸都没有知觉了，这样的梁遇他没有见过，但齐千看着梁遇有些红了的眼，却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感觉。

　　他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笃定梁遇不会伤害自己。

　　然而齐千现下也顾不得这些，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让梁遇放开自己，如果梁遇真的这么担心解成益的话，将从前那些事情坦白也并非不可取。

　　齐千对着眼睛努力对焦的人眨了眨眼，但那人并不能看见他的动作，依旧毫无所动，齐千无耐，但嘴上的力道实在是大，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忽然轻轻将手放到了那人的头上。

　　梁遇是弯着腰的，他很轻易的就摸上了那人的头。

　　梁遇留着一头顺毛，偶尔露出一些小表情的时候，看起来还很乖巧，与他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很不相符。

　　齐千手抚上去的一瞬间，身前人明显僵硬了一下，先前还有些失控的人一下子静了下来。

　　齐千察觉到这变动，鬼使神差顺着慢慢顺着头发摸了一下，就像在安抚一条......大狗。

　　面前的人身体一僵，手陡然收了力道。

　　齐千吐出一口气，总算是有些用了。

　　两人之间有了空隙，梁遇失力一般的向后退了一步，齐千这才看清那人眼底一片红。

　　他的心冷不丁的一阵刺痛，忙伸出手拉住要继续后退的人，眼神隐隐带着担忧。

　　梁遇被一拉，恢复了些神智，他极缓的眨了下眼，似乎是想要看清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人。

　　“齐千......?”

　　“齐千。”

　　他确定了一般的低喃一声，缓缓将头靠在了后者颈窝，慢慢闭上眼，轻薄的呼吸全扑在了齐千的皮肤上，带起一阵微热，齐千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抓着梁遇的手却没放开。

　　嘴上已没有什么东西捂着，齐千却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梁遇，也不知道梁遇会对他如此......在意。

　　梁遇微微弯着腰，下巴搁在齐千的肩上，两只手绕到齐千身后将人紧紧抱住，嘴里小声又珍重的念着齐千两个字。

　　齐千听着若有若无的那两个字，也慢慢将手环到那人身上。

　　“梁遇。”

　　他闭着眼轻声道。

　　被叫到名字的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齐千心紧了紧，努力将自己被挺直让那人能够靠得舒服些，他从来也没有见过梁遇这一面，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但齐千凭着自己的心，慢慢的继续：

　　“我答应你，以后不参与那些危险的活动。”

　　“就算是解成益找来，我也不跟他走。”

　　说着停了下来，仔细看身上人的动静。

　　梁遇原本还好好的，听见解成益时却忽然紧了力气，有些气闷的在齐千脖颈处咬了一口。

　　他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做什么都是全靠本能，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何不妥。

　　齐千吸了一口气，又感觉到刚刚被咬的那处忽然传来湿润感。

　　他脑子轰的一下白了，想推开却又没舍得。

　　他索性就放任梁遇去了，声音抖着继续安抚，“我以后一直待在你身边，你一眼就能望见的地方。”

　　“好不好？”

　　梁遇自齐千颈内抬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他直愣愣的看着齐千的下颌，又在后者垂着的目光下凑近了两分。

　　“好。”

　　两人呼吸间距离不过分毫，梁遇已经直起了身子，手已然放在齐千身上，虚虚的环着，也不舍得用力了。

　　他眼底的红已经退去，只剩下一片浓墨的黑，紧紧盯了一会儿齐千在刚才的动作下有些泛红的脸，忽然俯下身子。

　　齐千心跳如鼓，梁遇的目光太过直白，他隐隐猜到梁遇接下来要做什么，紧张的同时又不自觉的带上了期待，微微仰了头。

　　梁遇发觉了他这细小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眸光一黯，贴上了齐千的唇。
第二十四章  不哭
　　齐千在解成益有些错愕的目光下擦干了脸上淌的泪。

　　“我......想去看看。”

　　他说着哽咽了一下，还带着些没反应过来的迟钝，解成益看着对面的人，心忽然像是被揪了一下，离院长妈妈去世已经很久了，他多少也放下了，然而齐千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的，还没有见到最后一面，肯定会更难受。

　　“我带你去。”解成益急忙道。

　　他自然是知道齐千想要去哪，何况他现在也不放心齐千独自走。

　　解成益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他说完便仔细注意着齐千的神色，看着那人脸色缓和了一些才站起身来等着齐千。

　　齐千看了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担忧的人一眼，想扯动嘴角笑一下让那人不要担心，然而终究是没能笑出来。

　　他也不再强求自己，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看着前面人的背影，在未完全干涸的泪光中想起从前这人走在前面的样子，当初莽撞又嚣张的那个解成益，也不见了。

　　齐千在路上已经平息了很多，他不断安慰自己院长妈妈走了是脱离苦海，然而等真正见到那方小小的墓碑时，还是难免伤怀。

　　他一走就是七年，院长妈妈走时也没陪在身边，他想起自己的不告而别愧疚不已，甚至因为害怕还拖到遇见了人才敢状似不经意的提起。

　　墓碑上的女人温和的注视着跪倒在地的齐千，这一次，终于是没有出声安慰了。

　　齐千跪在地上，脸埋在臂弯里，在院长妈妈的注视下终于是将七年来的不甘、委屈和悲痛全都化成了哭声。

　　此时墓园里只有他们二人，那阵哭声却并不突兀，凄厉不已的环绕在墓园上方，他哭得像一个历经苦难却突然失去依靠的孩子，惶然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解成益看着齐千跪倒那一刻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然而他仍旧强撑着站在那人身后，发觉前面的人哭了之后也不急着出声安慰，只是目光中的担忧怎么也没能划开。

　　他似乎从那个现在看来有些过分瘦弱的背影里看见了过去的七年，他知道齐千的过往，大概能猜到当初齐千为什么离开，并没有真的想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解成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将目光移去了别处，他竟然真的有些不忍心看见这样悲恸的齐千了。

　　从前他更小，齐千总是照顾着他，他理所应当的接受齐千的纵容，认为那就是应当的，却没有想过，这世界上，原没有什么本来应当。

　　院长妈妈走前将齐千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解成益。

　　解成益被一阵哭声环绕，慢慢想起那天拉着自己手的院长妈妈，一字一顿的让自己照顾好齐千。

　　到头来，自己最小，却是更让她省心的那一个，解成益双手缓缓握成了拳，想着女人临走前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情，久久不松开。

　　前面的人一心沉浸于悲痛，全然不知身后人的情绪已变。

　　解成益看着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人，心拧成了一团。

　　他不知道齐千为什么能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仍旧长成了一个很好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解成益觉得那人几乎要哭晕过去之后，齐千终于是慢慢止住了哭声。

　　他哭得太狠，两只眼睛都变得又红又肿，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看起来颇为狼狈。

　　解成益看了眼慢腾腾站起来的人，怕他脱力，忙不迭的去扶。

　　齐千推开他的手，摇了下头示意自己能走。

　　然而他跪得太久，腿早已经麻了，刚刚推开解成益的手就差点站不稳，还是后者眼疾手快的捞了一把，才没让齐千摔在地上。

　　解成益眉拧得死紧，他早就察觉到这人不知从何时起就开始有意疏远自己，然而那时年少气盛，咽不下气，也没有想过要开口问问究竟是为什么。

　　但现在，两人已经算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解成益不打算与齐千计较这些。

　　他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看着齐千的脸，觉得这张脸如今的模样真是碍眼的很，他实在是不想看见齐千哭的样子，于他而言，齐千是站在他面前为他遮风避雨的人，那样的人，不应该有这样的一面，然而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解成益紧抿着唇，扶着齐千一步步往回走，担忧的同时又不断将梁遇拉出来诅咒。

　　他总觉得，齐千的不告而别与梁遇脱不了关系，这样一想，之前觉得梁遇也过得很不好的想法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齐千一到车上就倒了下去，他前几日天天为梁遇没了消息而着急却无可奈何，本就心力交瘁，今天又这样放肆的大哭了一场，将心中积聚的所有伤痛都化为实质，早已没了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力气。

　　解成益无奈的将人搬到了后座，小心的给他摆好一个舒适的姿势后，才回到驾驶座。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方向盘上，脸也慢慢变得阴沉起来。

　　他居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原来想着不要过多的去打扰那人的生活，是以连齐千的住处也没有费心去查，只是留心了一下他所在的公司，现在可真是......

　　解成益盯着仰躺着的人，忽然伸手往后座够去。

　　手机上的联系人应该有知道的吧。

　　解成益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只是想要送齐千回去的无奈之举，绝对没有想要窥探隐私的意思，一边轻易的将齐千的手机拿在了手里。

　　齐千的手机密码好猜得不行，解成益面不改色的输入了梁遇的生日，手指划拉点开了联系人。

　　陆湛生这人每逢梁遇过生日都会忙得脚不沾地，久而久之，他居然也记住了那人的生日。

　　解成益看着联系人里空落落的只有一个叫做小徐哥的人，不可避免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就过成了这个样子。

　　解成益有些头疼的捏了下眉心，就要下定决心点拨号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却冷不丁的震了起来。

　　小徐哥三个字大大的映在他的眼里，解成益这下并不犹豫，点了接通。

　　若是齐千醒来发现自己擅自用他的手机拨了电话，他不好交代，然而若是有人打电话来，自己只是帮他接一下而已。

　　“齐千，你来公司一趟，有个角色找上你了！”

　　那边传出来的声音带着不可掩饰的兴奋，解成益一听那话就明白了过来，像齐千这样的十八线小明星叫经纪人，可不得叫哥吗。

　　解成益自然心知肚明那角色为何会找上齐千，他还特意找了超越娱乐的高层，示意这事绝对不能让齐千知道，没想到那里的人这么快就将事情传达了下去。

　　解成益神态自若，不自觉地就拿出了自己面对经纪人的那副架子，然而顾忌着这是齐千唯一的联系人，还是没有端得太正。

　　“齐千住哪儿？”

　　他开口打断。

　　那边的人一听这声音，立马变得警觉了起来。

　　听到齐千晕倒在别人车上的时候，徐立是什么也顾不得了，急忙问了地址就赶了过去。
第二十五章  ！！！
　　梁遇半躺在病床上，手边堆着一堆散落的文件，他腿上的伤还没好，被医生严令禁止下床。

　　两个小助理在外面，陆湛生也早已经回了a市，病房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双目放空，望着房间里那盏白晃晃的灯，很刺眼，但梁遇浑然不觉。

　　手机震动了一下，梁遇回神，应该是齐千发来的消息。

　　他拿过一边的手机，看见那人发来的“早上好”，良久没能反应出应该回些什么。

　　应该说，他从昨晚之后，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齐千。

　　梁遇一直盯着那三个字直到屏幕熄灭。

　　他现在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想直接到那人面前，将那人拥抱入怀。

　　梁枫带来的资料还摆在他的床上，他却不愿意多看一眼。

　　梁遇缓缓将手伸向了散落的几叠纸，手指用力到泛白，将它们全部揉成了一团。

　　他眼底隐隐有了红色，手臂也已经控制不住的在抖，脑中不断回放着自己昨晚看见的东西。

　　梁枫拿着很久从很久以前的报纸上剪裁出来的新闻，一字一句的在自己耳边说齐千有多么不堪。

　　“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杀！”

　　梁遇松开了手，握紧的纸团被他扔在了地上。

　　病房里的灯惨白得有些瘆人，照在他身上更是让他没有了生气，整个房间里他眼里那抹红分外的突兀，不像是病房里该有的颜色。

　　怎么会是......他不堪呢？

　　梁遇双手蒙面，头一阵针扎似的疼。

　　他甚至不敢深想，梁枫是怎么查到的这些东西，齐千走的那些年，他几乎是发了疯的查齐千的下落和过往，却没能窥见真相一分。

　　就像是.....被人刻意隐瞒了起来一般。

　　梁遇不敢去想，若是七年前、七年前梁家就知道了这些，那么齐千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

　　“他没错、没错。”

　　梁遇痛苦的闭上了眼，喃喃出声。

　　可是他现在该如何面对齐千。

　　从前齐千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将他的过往捂得严严实实，连他也不能探见分毫，那人表面上总是笑嘻嘻什么也不在意的样子，但梁遇知道，那些齐千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必然是他心底不可愈合的伤痕。

　　梁遇最后也没能给齐千回一句早安，有意将手机放得离自己很远，甚至不愿意点开与齐千聊天的那个界面。

　　他要一个完整的、生动的齐千，不能让那些事情被再一次摆到齐千的面前。

　　梁遇轻喃着齐千的名字，终于唤回了一点理智。

　　齐千......他的齐千。

　　还在拍摄期间的梁遇没有在医院呆太久，能下地走动之后就回了剧组，十几天过去，在梁遇心乱如麻、有意疏远的情况下，齐千连一句回答也没能得到。

　　只是微博上鲜少发自拍的那个人，却是在这十几天内天天都发了自己的照片，配字也只有生硬的“放心。”

　　齐千刷着那些拍得并不大清晰的照片，也慢慢安慰自己，只要梁遇是没事的就好，没回他......大概是有别的事情要忙。

　　齐千在徐立的说服下还是接下了那个角色，他一心觉得这样的大制作应该轮不上自己来演，但奈何徐立在旁煽风点火，齐千实在是不能拒绝。

　　而且，他也想和梁遇再近一些。

　　像齐千这样什么也没有的小明星原本是不需要提前和剧组的人见面的，然而由于他的角色对电影来说尤其重要，剧组提前开会时，也将他叫去了。

　　说是开会，其实就是提前互相熟悉一下，毕竟接下来是要一起相处好几个月的人。

　　徐立说要给齐千配个助理，但齐千不喜欢有人跟着，再三拒绝了，徐立只得退一步，只让齐千进组的时候带着，其他的时间还是他自己就好。

　　齐千知道徐立也是担心他，而且他也确实是没有什么拍戏的经验，也就答应了下来。

　　齐千依旧像从前每一次那样，自己开着车就往聚会的地点去了。

　　但是让他分外意外的是，从车到酒店的那段短短的距离，竟然有人认出了他来，两个小姑娘激动的叫着齐千的名字跑过来要合照。

　　齐千简直是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还有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的一天。

　　他心里一喜。要去见剧组的人的紧张感一下子冲淡了不少，双手接过她们递过来的手机，笑眯眯的答应了下来。

　　齐千那副皮相无论如何拍都不会难看。

　　两个小姑娘拿回手机，看着屏幕里带着一点笑意，眉眼弯弯的人，捂着嘴压低声音又叫了一句：“好帅！”

　　激动得手机都快拿不稳。

　　齐千看着她们又笑了下，摆摆手往里走了。

　　后面隐隐传来了一句“好配”，他没听大真切，但他心思敏感，两下就猜到这两人说的应当是江擎宇，脚步微顿，先前的开心也淡去了不少。

　　那个视频，果然影响还是太广了些。

　　齐千无可奈何，这是他决定不了的事情，他一边打算着今后和江擎宇保持距离，除了那两场自己答应下来的演唱会再不要有交集，一边走到了剧组聚会的那个房间。

　　齐千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想着自己第一次进组，所以来得格外的早，他提前了半个小时，推开门看见包间里只零星坐着几个人，应当也是剧组的工组人员，现在已经热烈的聊成了一片。

　　齐千自然是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况且他以为包间内这么早不会有人，连门也没敲就推开了。

　　正在聊天的人突然被打断，都突然往这边看了过来。

　　齐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大家好？”

　　却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迈。

　　那几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几天齐千的名字可是频频出现在微博热搜上，几人都心知肚明齐千那到这个角色是上面的意思，自然认为齐千是上头有人，掺杂着一丝鄙夷的同时也不敢怠慢。

　　“齐千？”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率先开了口，她坐在最边上，投向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不等齐千点头，她又继续道：“过来坐这边。”

　　微微抬头示意了一下自己旁边的座位。

　　齐千注意到这女生与房间内的氛围格格不入，以为她是被众人故意疏远，再加上其余人看他的目光过于直白，那女生倒是显得坦荡不已，齐千压下心里那阵不自在的感觉，依言走了过去。

　　池悦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齐千坐到了自己身边。

　　包间里的氛围陡然分成了两派，另外几人隔开了齐千和池悦，在一旁低声继续刚才的话题。

　　齐千一坐下来，两人这边的气氛就陡然变得尴尬了起来，他坐得端正不已，感受到身边的人投来的目光，僵硬的直视前方。

　　他似乎，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齐千尴尬不已，而一旁的人却自在得很，半点不觉得自己盯着别人看有什么不对。

　　“我们认识？”齐千忍不住侧头问。

　　池悦撑着脸，满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就不要盯着我看了，谢谢！

　　齐千勉强克制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冲动，组织了一下语言，几乎可以算得上温和有礼的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池悦又摇了下头，“没有。”

　　但目光仍旧没有移开，说完还不等齐千反应，又慢悠悠的加了一句：“很干净。”

　　齐千是不大相信世界上真有如此迟钝的人的，竟然完全没有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还越发猖狂了起来，但奈何他对这样的事情最是处理不来，默默转了身，背对着池悦。

　　池悦看着齐千的后脑勺也不生气，反而忽然没了那种调笑的神情。

　　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她脑中冒了出来：

　　好像......那个人。

　　齐千转过身后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似乎不大礼貌，但是转回去摆出脸任别人看似乎更不好，也就不管了。

　　所幸这阵尴尬的气氛没能持续太久，聚会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来了。

　　岑鸿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对着门发呆的齐千，他旁边还跟着一个一身休闲装扮，气场却分外强大的男人。

　　两人一进来，坐着的人都纷纷站了起来，齐千后知后觉的被一拉，也跟着站了起来。

　　岑鸿朝齐千点了点头，同时示意身边的人看过去，那男人凤眸狭长，盯住齐千的时候让后者几乎有种自己被看穿的错觉，一阵目光的洗礼后，齐千浑身僵硬的看着那两人坐上了正中间一直空着的位置。

　　有些意外的是，坐在主位上的竟然不是岑鸿，而是跟着来的那个男人。

　　饭桌上很快就热闹了起来，但齐千自然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只有岑鸿偶尔说起他的那个角色时，才会带到齐千的名字。

　　齐千没有应酬的经验，只能笑着附和。

　　鬼知道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剧本是什么样的，更别说了解自己的那个角色了，他的心原本就没有放在演戏上面，自然没有对这个太上心。

　　“我敬你。”

　　齐千第六次举起酒杯，有些不安的闷头灌了下去。

　　主位上的人看见齐千的动作，满意的笑了下，收回举着酒杯的手，轻轻抿了一口。

　　这是他敬齐千的第六杯，他倒要看看，梁遇喜欢的人，究竟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在场的人多少都看出了这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但都识相的不敢多管。

　　岑鸿看着这两人的动作，也不阻止，也不添乱。

　　齐千脸上酡红，脑子也晕得不行，他依稀感觉到那人对他似乎有点敌意，但潜意识里又觉得自己不能逆着那人来，只好尽力喝下那些酒。

　　饭桌上一时气氛诡异，一人灌酒，一人喝，剩下的人要么不敢言语，要么饶有兴趣的看热闹，大多数为前一种，看热闹的么，一个是岑鸿，一个便是池悦了。

　　b市有一座影视城，齐千接下的那个剧本《黎明消失的爱》也不出意外的是在那里拍，好巧不巧的，隔梁遇所在的剧组还分外近。

　　齐千已经趴在桌上人事不省，双颊绯红，额上还冒着汗，刚刚没端住的酒洒了他一身，看起来说不出的靡乱。

　　“段加已，不要太过分了。”

　　岑鸿丢下一句话，也走出了包间。

　　屋子内一时只剩下了齐千和被叫做段加已的男人。

　　段加已狭长的双眸看着倒在桌上的人，唇边忽然绽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第二十六章 重遇
　　岑鸿站在门外，一时竟然没能迈动脚步。

　　人自然是早就走光了的，最后只剩下了他们三个，那个坐在齐千旁边一直盯着看的人也早走了。

　　这种事情，岑鸿见得不少，然而今天这个，却又有些不一样。

　　至少段加已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那人一心都扑在了梁遇身上，不惜百般算计送梁遇人情，他应该不会动齐千。

　　岑鸿背对着那扇门，忽然生出些不忍。他知道如果自己就这样走了，齐千必然不会经历什么好事。

　　但段加已么，他还不想得罪。

　　岑鸿忍了忍，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门，门关得紧，一丝声音也无。

　　大家都是如此过来的，没有靠山在这个圈子里就是这么难。岑鸿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低低叹了口气，还是提步走了。

　　但那天梁遇昏迷时念的那句“齐千”却一直盘旋在他的脑子里。

　　岑鸿不禁去想，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将一个名字叫得如此悲切。

　　他脚步愈发沉重，他几乎可以想见如果齐千出了什么事，梁遇会如何。

　　“老师，回去休息吗？”助理看见岑鸿出来，忙凑上去问道。

　　岑鸿被忽然的声音一扰，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出了饭店，外面等着的经纪人和助理们见他出来都急忙迎了上来。

　　他摆了摆手，径直坐进了车里。

　　算了，这不是他应该管的事情。

　　段加已这样的人，不能得罪，即使是他到了现如今的地位，也不敢轻易的和段加已对着干。

　　岑鸿坐在靠窗的位置，极度郁卒的看着窗外。

　　无论怎么说，眼见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却不去阻止还是让他心里不大好受。

　　助理大概看出来了他心情不好，也不多打扰，示意司机回酒店便不再言语了。

　　车四平八稳的开上了路，岑鸿晃了晃头，开车时的风吹得他头疼，他也不想再去管那些事情，

　　“在拍戏吗？”前面的忽然轻声咕囔了一句，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听见声音，随意的往窗外望了一眼，看清那个不顾红灯往前冲的身影时，要关窗的手一顿。

　　岑鸿的手慢慢握紧，又突然如释重负一般的松开了手。

　　助理没听见人回答也不恼，兀自看着那个修长的身影不断向前跑的样子，感叹道：“真敬业啊。”

　　岑鸿盯着那个穿着戏服不要命的跑着的人，笑了一下，罕见的附和了他的话。

　　是他小看段加已了。岑鸿忽然为自己没有一时冲动去通知梁遇感到庆幸。

　　段加已守在梁遇身边这么久，早就步步为营，他自己通知梁遇，被蒙在鼓里的人就会对他感激不尽，这可比直接从齐千那里下手高明得多。

　　只是，不知道像梁遇那样的人，真的还会接受第二个人走进他的心吗？

　　岑鸿眼见着那人跨过护栏，直奔向他刚刚出来的那个饭店，轻轻笑了下。

　　那人应该是直接从另一个片场跑过来的，脸上满是血污，甚至连戏服都没来得及脱下。

　　他印象中的梁遇从来没有心急的时候。

　　他也想看看，梁遇这样的人，会为了齐千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梁遇接到段加已信息的时候刚刚拍完一场戏，习惯性的在休息间隙拿出手机来看一眼，却不曾想在段加已那里听到了齐千的消息。

　　段加已发了一张齐千侧趴在桌上，衣服半湿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脸上明显是醉了酒的红，入眼是一截又白又细的脖颈，那上面似乎隐隐有一点红痕。

　　梁遇几乎是血气上涌，脑袋瞬间开始发昏，他几天没有回复齐千的消息，一是想要好好处理梁枫带来的那件事情，二是......他有些不敢面对齐千。

　　却没想到再次要见到齐千竟然会是这样的场面，他在圈子里待了那么久，自然知道齐千是遇见了什么事情。

　　梁遇甚至来不及细想，齐千为什么会突然来到b市，只给旁边的助理交代了一下就匆忙跑了出去。

　　他腿上的伤其实还没有完全好，跑起来的时候针扎一般的疼，然而梁遇却顾不得自己了。

　　到那个饭店的距离不远，梁遇一路飞奔，甚至连红绿灯都不顾，很快便到了那个地方。

　　他几乎是没有停顿的踹开了门。

　　段加已好整以暇的坐在齐千旁边抱着手看着昏睡不醒的人，听见声音才抬头看向了梁遇。

　　梁遇直接略过他的目光，心急不已，两三步跑到了齐千身边停住。

　　齐千即使是以这样一个不舒服的姿势也睡得安稳，衣服还完整的穿在身上，但梁遇却看见那衣服分明有些皱了。

　　梁遇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的呼吸。

　　他腿上传来阵阵刺痛，本来就没好全的伤口似乎裂开了些，一手撑着桌子，低头凝视着酣睡的人，忽然觉得那人离自己很远，一片阴影落在那人的脸上，齐千的眼眶周围也都是红的。

　　梁遇极缓的将没受伤的那只腿跪在了地上，又伸出一只手去捏齐千没垫着头的那只手，分外小心的捏住一根食指，甚至没舍得用太大的力气。

　　他半跪在地上，这个姿势让他满眼都是齐千。

　　“齐千。”

　　他轻轻叫了一下齐千的名字，也并不指望人回应，极缓的将头蹭上了齐千的脸。

　　梁遇的头发依然是软的。

　　段加已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温和的表情差点没挂住。

　　他原本也不打算动齐千，只是想用齐千为自己换取一点利益，一个可以帮助梁遇的机会，同时也想看看，齐千在梁遇心里，究竟会占多大的位置，以及......自己多年不见天日的感情，是否有说出口的可能。

　　但他也不打算真的什么也不做，他想让他们分开，他想要梁遇心生不满，将那个人全部丢到心的外边。

　　于是他弄皱了齐千的衣服，在他身上掐出了暧昧的印子，他不相信梁遇会对这样的事情毫不介意。

　　然而从进来到现在，梁遇满心满眼都是倒在桌上的人，甚至没有一刻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全是心疼和后悔，哪里有半分像是生气的样子。

　　段加已指甲嵌入了肉里，看齐千的眼神渐渐变得凶狠。

　　他从前知道梁遇心里有人，所以一直等在那人身后，他以为，只要时间足够长，梁遇一定就会回头看他一眼，他以为，那么久没回来的人，说不定早就死了......

　　段加已看着梁遇轻轻捏着齐千食指的动作，咬牙忍住自己心底的阴暗想法。

　　既然梁遇七年没有放下齐千，那自己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追随了那么久的人。

　　桌上的人突然碰到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嘤咛一声，睫毛轻轻颤动。

　　梁遇耐心又温柔的看着醉醺醺的人，先前的担忧在此刻散去，他控制不住的伸手轻轻摸了下齐千的脸。

　　齐千意识全无，迷迷糊糊间被蹭得痒，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蒙着一层水雾，没了平日里清醒与疏离，他看着面前凑得极近的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是梁遇啊。”

　　他照着旧时的习惯，将手放到了那人头顶。

　　梁遇忽然僵住，一时间竟然有些分辨不清现下是何时。

　　齐千嗓子有一种喝醉了的哑，但听在梁遇耳里却有了另一层意味，捏着食指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道，齐千手指一动就要往回缩，却被梁遇紧紧抓住了。

　　齐千见抽不出来，也不再动，乖顺的让梁遇握着自己的手，眨了几下眼睛，缓缓又睡了过去。

　　梁遇微微站了起来，将齐千从桌上小心拉起，让那人靠在自己肩头，将人抱在了怀里。

　　齐千不算矮，但在梁遇怀里时却显出了几分娇小来，梁遇轻轻托住齐千的头，朝一旁的段加已冷冷的看了一眼。

　　他脸上还带着拍戏时上的妆，这样看过去骇人不已。

　　段加已陡然接触到那冰凉的目光，心不禁颤了一下，他有些不安的站起了身，隔着桌子和梁遇对望，虽然挺直了背，但气势上还是暴露了自己的心虚。

　　他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可能会被发现的，面对那目光半点不躲。

　　梁遇最终还是没有对他说出一句话，抱着齐千走了。

　　他不知道梁遇有没有看出来自己的心思，梁遇一向是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若是梁遇真的信了自己的话，必然不会这样，甚至连客套也懒得和自己客套。

　　可是，如果梁遇发现了的话，究竟是哪儿出了差错呢？今天出现在饭桌上的人，不也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把齐千留下而无所作为的吗？他不信，有人敢、或者说，有人有手段查到了齐千和梁遇的事情并且还通知了梁遇。

　　段加已看着渐渐走远的梁遇，手渐渐握成了拳。

　　他知道梁遇腿上的伤没好，但梁遇却走得平平稳稳，那人头靠在梁遇脖颈处，显得如此的亲密，睡着竟然也没被弄醒。

　　明明是那个人先放开的，既然已经放开，凭什么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回来，他守在梁遇身边这么多年，何时见过梁遇有这样的一面。

　　齐千、齐千。段加已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一片浓烈的怨恨。

　　我总会有办法让你再消失一次。
第二十七章 打码
　　梁遇就这样抱着齐千回到了自己住的酒店。

　　他轻轻将人放到了床上，又弯腰为齐千脱去了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齐千没有防备的样子才转身走了出去。

　　梁遇走到客厅拿出一个医药箱，才开始坐在沙发上处理自己的伤口。

　　走那么长的一段路，尤其还抱着一个人，那原先就没有好全的伤口自然是裂开了。

　　但他向来对生理上的疼痛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从前拍戏时受着伤还能面色如常。

　　梁遇简单的给自己包扎了一下后，坐在沙发上望着卧室的门，脑子里全是齐千刚刚的样子,整个人忽然变得有些低沉。

　　梁遇往后一倒，双目放空的望着天花板，头上的灯光带着清冷的白，很刺眼，但他却仿佛全然不觉。

　　他现在在拍的那部戏讲的是民国时期的故事，他演的是一个潜入敌人内部的卧底，来之前拍的那场戏恰好是卧底身份被发现后的一场恶战。

　　戏服沾了道具血污，即使已经干涸，穿在身上仍旧很不舒服，梁遇想着齐千半湿的衣服，慢慢伸手将黏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他原本想用这衣服遮住醉酒的人，后来还是觉得太脏，不配穿在那人身上。

　　他越来越无法忽视自己先前看见的齐千脖颈上的红痕。

　　梁遇缓缓抽出兜里的手机，摁通了陆湛生的电话。

　　是他因为那件事情忽视得太多，竟然忘了留心齐千这边。

　　梁遇隐去齐千的事情，一字一句的让陆湛生查出今天去那个饭店的都有哪些人。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低，通过手机传到陆湛生耳里却无端让那边的人起了鸡皮疙瘩。

　　“嗯，查到了告诉我。”

　　梁遇面无表情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挂掉了电话，然后起身到浴室洗了把脸，才又回到了卧室。

　　齐千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脸颊红扑扑的朝着窗户，梁遇出去时没有将窗户关上，一丝风跑了进来，吹得那人的头发微动。

　　梁遇在床头坐了下来，手轻轻的抚上齐千的脸。

　　齐千闭着眼睛的时候没了那副外放得过分的妖艳感，反而有几分乖顺，他的脸也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变得有些热，梁遇一下一下的抚着，最后将手指停在了齐千的嘴边。

　　眼底一片漆黑，带着毫没收敛的侵略性。

　　齐千早在梁遇手指碰上来的瞬间就有些要醒的迹象，陌生的触感让他有些不安，他脑子混沌，心底一个声音不断叫着让他醒来。

　　他记得他在饭桌上喝酒，不能睡倒。

　　齐千挣扎了几下，眉渐渐拧成一团，然而眼皮实在太沉重，他竟然不能睁开。

　　他迷迷糊糊中感觉一个温凉的触感移到了自己的眉心，耐心的似乎要抚平自己眉间的沟壑。

　　他感觉自己的心慢慢变得安稳，那种触感让他觉得很温柔。

　　没那么着急醒来之后，眼皮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梁遇看见齐千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手指微顿，慢慢站起身离开了床，片刻后那人果然睁开了眼睛。

　　齐千已经记不清自己刚刚还见过梁遇了，看清眼前的人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梁遇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但是他却能从那眼神里看出一丝后悔。

　　齐千不知道梦中的梁遇会后悔些什么，但他不想让梁遇有后悔的事情。

　　他本来就醉了酒，没了清醒时的种种顾忌，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齐千盯着拧眉看着自己的人几瞬，忽然伸手一把将人朝自己拉了过来。

　　梁遇毫无防备，也没有料到不清醒的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冷不丁的被一拉，竟然也被拉动了。

　　他整个人一下子摔在了作乱的人身上。

　　齐千被砸得闷哼一声，有些疑惑自己梦中如何会有痛觉，但也懒得去想，双手捧着自己心口处的那张脸，迷迷瞪瞪的看着。

　　梁遇还是像以前一样很好看。

　　齐千的目光像带着火，一点一点烧在了梁遇身上。

　　梁遇身体有些发热，又怕自己压得齐千不舒服，双手撑在后者身侧，想要起来一些。

　　齐千有些不满他想要远离的动作，竟然死掰着他的头不让动，梁遇对他一向纵容，将将让自己停留在一个既可以不压着齐千，又能让那人摸到自己的高度。

　　四目相对，两人鼻息近在咫尺，气氛陡然变得暧昧。

　　齐千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更是含着水气，直看得梁遇心猿意马。

　　他一下没了动作，眼睛半眯着看梁遇，像是在努力辨认面前的究竟是谁一般。

　　梁遇眸光暗了下来，压低声音唤道：“齐千。”

　　浑身都是侵略的气息。

　　齐千似乎被那两个字唤回了神智，眼睛大睁，一下子放开了自己的手。

　　梁遇脸上陡然没了挟持的那双手，慢慢将自己又撑高了些，目光却仍旧留在身下人那双眼睛里，不移开分毫。

　　就这样耐心的看着齐千。

　　“嗯？”齐千喉咙里溢出一声充满疑问的音节，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头。

　　他的头真是疼得不行了，半点都分不清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梁遇的声音怎么离自己那么近？梁遇的呼吸怎么也离自己那么近？他怎么......会看见梁遇。

　　梁遇捉住了那双要继续往齐千头上招呼的手，心里低叹一句，实在是不应该和醉鬼计较。

　　梁遇牢牢抓着齐千的手，慢慢坐了起来。

　　“不要拍头。”他耐心劝慰，然后试探着放开了齐千的手。

　　齐千果然没有再动，听话又乖巧的看着他。

　　梁遇望了一会儿，忽然有些受不了那目光，微微侧过了身，一只腿已经迈下了床。

　　“梁遇。”

　　胳膊冷不丁的又被抓住，叫着他名字的声音说不出来的委屈。

　　无论是不是梦，齐千都不想要梁遇走。

　　手上的力道不大，对于梁遇而言轻轻一挣就能让那人放开，然而梁遇却不愿在让齐千放手这件事上面施加一点力气。

　　他望着窗外渐黑的天，眼睛里多了一层无人能懂的深沉。

　　“梁遇、梁遇。”

　　齐千一声又一声的叫着背对着自己的人，手半点都不愿放开。

　　梁遇终于是又转回了身子，视线不经意扫到齐千脖子上的一点红痕。

　　后者的衣服已在刚刚的一番乱动中变得更乱了，撒上去的酒也早已干了只留下一点模糊的渍迹，梁遇的目光一寸一寸的看过齐千，心忽然又变成了自己刚刚接到段加已消息时的着急，却又更多了一分什么。

　　齐千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梁遇慢慢向他靠了下来。

　　最后一个温润的触感停在了他的脖颈处。

　　齐千抓着梁遇的手一紧，有些不安的嘤咛一声。

　　梁遇有些安抚性的用脑袋蹭了蹭齐千的脸，后者心领神会将手放在了梁遇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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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一见钟情的那件事(这章剩下的内容放在微博上了，拿小剧场凑下字数QAQ）

　　齐千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发呆，教室里闹哄哄的，吵得他睡不着觉。

　　“还睡呢？睡一节课了都。”孙敏达拍了下齐千的脑袋，吐槽道。

　　齐千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像只突然被惹毛的刺猬，“你洗手了吗就碰我！”，啪的一声拍开了那只手。

　　这人一下课就往外跑，看那着急的样铁定是上厕所去了，齐千没有啥洁癖，但正常人都不能接受刚刚扶过鸟的手接触自己吧。

　　孙敏达一下跳了起来，有种被戳破的心虚，慌忙解释道：“想啥呢，我去办公室了！”

　　齐千不信，瞪着眼睛望他。

　　“你猜我听见什么了？”孙敏达自知齐千如此防备都是因为自己原先确实做过那样的事儿，摸了摸鼻子，摆出一副讨好的嘴脸，凑近了问。

　　“不猜，不想知道。”

　　“别啊。”孙敏达看着转身背对着自己的人，有些着急，“咱们班上要转来一个人。”

　　他索性也不钓齐千胃口了，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看见的事情说了出来。

　　齐千懒懒的回：“没、兴、趣。”

　　“什么？什么新同学啊？”前头正在做题的乔连被孙敏达的大嗓门勾起了好奇心，转身问。

　　孙敏达有些嫌弃的看了戴着大大黑框眼镜，留着锅盖头的人一眼，全然没了对待齐千的热情：“就一个新同学啊。”

　　乔连撇撇嘴，切了一声，“不想说算了，我待会儿自己去看！”

　　他还想再怼两句什么，却忽然听到上课铃响了起来，不大在意的转了回去。

　　如孙敏达所说，确实有个新面孔跟着老师走进了教室，齐千坐在窗边，一眼就望见了那个修长的身影。

　　少年穿着校服，背后一个黑书包规规矩矩的背着，走路时身子挺得板正，留着一头黑色顺毛，明明是很乖巧的发型，配在那张极冷淡的脸上半点和乖巧沾不上边。

　　那是下午第一节课，也是一日中齐千最困的时候，刺眼的阳光拉出那人的影子，齐千看着那双微微上挑却不见笑意的眼，困意被尽数浇散。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齐千呼吸一滞，目光透过窗户越发热烈。

　　教室内一片安静，化学老师兼班主任在讲台上简单的说了一下，又叫那人上前去做个自我介绍。

　　梁遇不知怎么回望上了齐千，那道目光清澈又晃荡着明显的欢喜，他第一次接触到，不由得有几分惊讶，但面色仍旧不变，“大家好，我叫梁遇。”

　　他声音很低，却还是毫无阻碍的传到了教室的最后，齐千有些不安的捂住了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慌忙移开目光，盯着自己的桌子。

　　“梁遇。”他轻声在心中念了一下，那颗心越跳越快。
第二十八章  温馨
　　隔日齐千躺在床上足足清醒了十分钟才想明白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躲的。

　　他昨天确实是喝醉了，但后来也确实是清醒的，齐千甚至能记得将梁遇勾过来的是自己。但是那个时候多少有点酒壮怂人胆，情形过来之后真是悔不当初。

　　他回来的时候就决定只是远远的看着梁遇的，没想到不但一时嘴快让梁遇发现了他，还、还滚上了床！

　　“我是不是......有病。”齐千仰躺在床上，痛苦的捂上了眼睛。

　　整个身子都像是被拆了再拼好的，浑身酸疼，身后那处更是撕裂了一般，齐千挣扎着起来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

　　自己最后好像晕过去了？好丢脸啊。

　　要不然直接当自己不记得了？齐千一边慢腾腾的掀开被子，一边在心里想为自己找个对策。

　　身侧空荡荡的，梁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齐千伸手将一旁的枕头抱了过来，忽然有些失神。

　　他想这些有什么用，梁遇都走了。

　　齐千突然想到或许梁遇是被自己勾得忍不住了才做出那些事情的，一时心情低落。根本没注意到梁遇为了显眼特意贴在他手机上的纸条。

　　梁遇一晚上抱着齐千睡，那个枕头上其实没有沾染上他太多的气息，房间包括床上的人都被他细心的清理过了，欢爱的味道也淡了不少，齐千一面想着梁遇，一面又提不起力气继续落入了睡梦中。

　　梁遇匆匆下了戏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床上的人连被子也没盖，大敞着身子抱着一个枕头呼呼大睡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那人怎么养成的性子，衣服不穿、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还能安心的睡觉。

　　梁遇几下走到床边，轻扯过被子盖在齐千身上，余光扫到自己留的纸条半点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有些无奈。

　　昨天让助理请假缺了几场戏，白费了剧组搭的景，也拖慢了进度，他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无论外界如何传，但事实不会变，他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位置的，自然知道要到现在这一步有多不容易，再者，他也很喜欢塑造出来一个有血肉的人的感觉，梁遇拍戏这么多年，几乎是从来没有做过像昨天那样的事情。

　　正是由于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所以才对自己所做的事业格外敬畏。

　　梁遇把手机上的纸条撕下来折了一下，然后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今天也是赶着回来的，但出于不想让齐千看见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心理，还是换下了戏服，冷着脸逼得卸妆的老师一再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纸上的字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人还在这里，也没有看的必要了。

　　梁遇只知道，齐千等他回来了。

　　床上的人似乎做了个不大好的梦，眉头都皱了起来，嘴巴微微嘟起，像是在梦里被谁欺负了一般。

　　梁遇极浅的笑了下，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梦，竟然能把他搞得如此委屈。

　　昨天是他误会了齐千，接到段加已的消息，心急的跑过去又看见了齐千脖子上暧昧的红痕，再加上那人醉了酒，他很难不多想是否真的发生了什么。

　　梁遇昨天原本怀着想要与那人一同沉沦的想法才狠心做到了底，可是当发现齐千身上几乎只有那几块红痕、反应青涩之后，他一下就变得明朗起来。

　　齐千还是他的，过了这么多年，齐千都还是他的。

　　梁遇不可否认自己对齐千有着想要独占，甚至在接到段加已消息的一瞬间想要就此将那个人绑回身边关起来的阴暗想法，然而等真正看见齐千穿着被揉皱的衣服倒在那里的时候，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心疼。

　　他不想放过使齐千陷入这种事情的人，可是也不想再失去齐千一次了。

　　梁遇轻轻掐了下齐千睡得透红的脸，想要把人叫醒，他现在就要让齐千答应回到他的身边。

　　熟睡的人一把拍掉了使自己脸上痒的东西，却在翻身的时候无意间扯到后面的伤口，“嘶”了一声，醒了过来。

　　梁遇放大的脸就在他面前。

　　齐千假装自己还没清醒，眨了眨眼，慢悠悠的闭上了。

　　梁遇被他的举动逗得弯了眼角，“起来吃饭？”

　　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了，照自己的观察，床上的人似乎是睡了一天，不可能不饿。

　　齐千也知道自己骗不过梁遇，索性也不装了，睁开眼睛瞥向一边，“我不饿。”

　　同时默默的心底骂了自己一句怎么会在这里睡到梁遇回来，自己这样怎么都像是赖着不走啊！

　　完全没注意到梁遇语气里的纵容和关心。

　　梁遇没再和他过多争执，仔细的将齐千翻身掀开的一角被子又盖回去之后，才径直走了出去。

　　他本意是怕自己实在拧不过齐千，想自己出去直接叫人送饭上来，没想到这突然招呼都不打一声的走却让齐千一时胡思乱想了起来。

　　齐千眸子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他深深吐出一口起，双手撑在身侧坐了起来。

　　他原本就没什么力气，一天没吃饭更是让他就做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也开始脑袋发昏。

　　梁遇挂了电话走近来恰好就看见齐千要往后倒的样子，他忙不迭冲了过去。

　　一只手放在了将要撞上床的那颗脑袋后面，齐千怔怔的看着眼中有着明显责怪意味的梁遇，觉得现在的气氛尤其尴尬。

　　梁遇也只是盯着齐千看了一会儿，发觉齐千不大自在之后护着那人的头，让齐千安稳的靠在了床上。

　　“不是怪你。”他还是开口解释了一下，在床边坐了下来。

　　梁遇伸手拿过床头自己一早就叫助理送来的衣服，套在了齐千头上，又拉过后者暴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仔细的给齐千穿好了。

　　齐千双目放空，呆愣愣的任由梁遇动作。

　　梁遇面色不变的掀开被子，又拿过一件，依旧是神色镇定的想要往齐千脚上套。

　　齐千冷不丁的被抓住了脚，昨晚的种种行为倏的一下回了笼，他急忙将脚往回缩，又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而梁遇手上拿的，竟然是一条崭新的内裤。

　　齐千简直羞都要羞死了，奈何梁遇的手劲太大，他挣脱不开。

　　“我、我自己穿。”齐千伸手想要将梁遇手上的东西抢过来，不防扯到后头痛处，手伸到半空中就垂了下去。

　　梁遇凉凉的飘过来一个眼刀，示意他不要乱动。

　　齐千撇开头，自暴自弃的不看了。

　　这事儿实在是太诡异了啊！梁遇怎么能做得这么正经的！

　　齐千在心底怒吼，脸上却红成了一团。

　　梁遇倒是真的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毕竟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而且，齐千不能动也是自己害的。

　　托他的福，梁遇这么一弄，齐千先前还晕得不行的脑子真是一点也不晕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个地洞钻下去。

　　梁遇看着齐千捂着脸的样子觉得新奇，毕竟以前的齐千什么都敢往外说，梁遇刚想逗一逗头上快冒烟的人，门铃声却陡然响了起来。

　　齐千把被子一拉盖住了头，他现在真的是一个人也不想见到。

　　梁遇隔着被子摸了下那人的头，起身走了出去。

　　应当是吃的东西到了。

　　甘青拿着酒店刚做出来的粥，小心翼翼的递给了梁遇。

　　刚刚接到梁影帝的电话她就马不停蹄的去让酒店厨房准备了，甘青有些惊讶自己有朝一日竟然真的会帮梁影帝做这样的事情，作为梁遇的生活助理，她自知这些事情是她应该做的，但影帝似乎很不喜欢别人过于干涉他的生活，像这样的事情很少叫她。

　　梁遇接过东西朝甘青点了点头就转身关上了门，整个过程甘青甚至都不曾见到门内的样子。

　　甘青看着门上的8888出神。

　　这里面莫不是有别人？

　　她忽然想起来昨天影帝匆忙跑出去，着急不已甚至不愿意让人跟着的样子，说来她作为一个生活助理，几乎是对梁影帝的生活一点也不了解。

　　梁遇将粥盛到一个瓷白碗里，他很少做这样的事情，粥开始还撒出去了一些，梁遇拿过纸巾将碗边的水渍擦去，才拿着勺子朝齐千走了过去。

　　梁遇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拉开被子让齐千露出一个头来，“吃点东西。”

　　他脸色如常，语气却不自觉的变得温柔，也没有直接就将粥舀到齐千面前，就像是在征求齐千的同意一般。

　　齐千看着去而复返只用了片刻的梁遇，又转而盯着那碗还冒着些热气的粥，慢慢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梁遇捧到跟前来的好，他都不忍心碰掉。

　　齐千伸手去接那个瓷白小碗，梁遇轻轻躲过，然后坐在床边，试了试温度，才喂到齐千面前。

　　他目光专注的盯着那个勺子，小心不已的不让粥洒在床上，没注意到齐千渐渐变得有些惊讶的眼神。

　　就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齐千僵硬的将一口粥吞入腹中，梁遇为他擦了下嘴角，又继续递过来第二勺。

　　两人一个专心致志的喂，一个胡思乱想的喝，慢慢的一碗粥见了底。

　　梁遇想着齐千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起身打算去再盛一碗过来，却又被拉住了衣袖。

　　他回头望见齐千欲言又止的样子，将碗放在一旁，反手拉住齐千的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在一起吗？”
第二十九章  我的了
　　梁遇听见齐千的声音后拉着他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

　　他以为会是自己先说出口的。

　　齐千被抓着手但却没等到回答，心里多少有点不安，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直接把话说明白有点唐突了，可是看着梁遇端着碗喂自己喝粥的样子，齐千突然就舍不得了。

　　梁遇不喜欢、不擅长说的话他来说，梁遇期待的那些事情他来做。

　　就像从前那样。

　　齐千心里没底，目光却毫不躲闪，直直的回望着梁遇，静心等一个回应。

　　良久，他手上的力道终于是松了些，但却仍旧没被放开，他的手搭在梁遇的手掌上方，面前的人慢慢开了口：“我以为，”他望着齐千，声音掺杂着一丝沙哑，“我们一直没分开。”

　　即使七年前齐千不告而别，即使没有齐千的七年漫长难过，他却从来没想过不等。

　　那话落地的时候，齐千呼吸都停止了一瞬，他指尖微颤，回握住梁遇，鼻尖也陡然变得酸涩。

　　他在离开的七年后还能从各种新闻上看见梁遇的身影，仍觉难解相思，梁遇连自己的一分消息也不能查到，却能一直相信自己会回来。

　　齐千垂了头，终于将那句欠了七年的话说了出来：“对不起。”

　　梁遇慢慢在床边蹲下，仰头去对齐千的视线，另一只没握着东西的手落在了齐千脸上，他目光说不出的温柔，“你没有对不起，”他一字一顿的道，“是我应该高兴，你只让我等了七年。”

　　可是七年也好久。齐千默默的心里反驳，接触到那道烫人的目光，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齐千见过那个什么都不理、似乎没有一丝人间气的梁遇，所以格外心疼这样顺从讨好、将所有的喜欢与思念宣之于众的梁遇。

　　只有他知道，这对于梁遇来说到底有多难。

　　齐千手指在梁遇手心勾了下，慢慢对梁遇挤出一个笑来，“那，叫你男朋友了？”

　　他用的从前用惯了的调笑语气，那笑虽然是强挤出来的，但与记忆里的那个恍惚重叠在了一起，梁遇放在齐千脸上的那只手都倏忽一顿。

　　梁遇也学着记忆中的样子，等了半晌嘴角才弯出一个不大明显的弧度。

　　“好。”他说。

　　“男朋友？”

　　“嗯。”

　　“男朋友。”齐千笑得眉眼弯弯，之前堆在心中的那些愧疚与后悔都一扫而空。

　　梁遇捏了捏他的指尖，耐心回应：“嗯。”

　　“男朋友！”齐千叫着一下向梁遇扑了过去，如他所预料的那般被人抱了个满怀。

　　“嗯。”梁遇拍了拍他的背，依旧应了。

　　怀中的人陡然没了下文，只是一双手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梁遇不大在意，还以为齐千叫了这么几下又害羞了，一下一下的顺着齐千的背抚，心内一片安宁。

　　这个人终于又回到自己身边了。

　　在梁遇看不见的地方，齐千皱着眉将一声痛呼吞回腹中，他真是忘了那要命的伤。

　　齐千缓了一会儿，等那阵痛感慢慢过去，然后才趴在梁遇身上问道：“男朋友，你早上为什么走？”

　　梁遇听见那话里的前缀，克制的笑了一下，慢慢回答道：“拍戏。”

　　齐千闷闷的哦了一声，他也不是真的矫情到要知道梁遇的所有行程，只是在今天早上起来没看见梁遇的一瞬间，他都以为梁遇后悔了。提裤子走人这样的事情，不论发生在谁身上，都难免有些接受不了。

　　但梁遇是为了拍戏，齐千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影响到梁遇的事业。

　　齐千想着忽然变得认真了起来，“我们怎么办？”

　　他将手从梁遇身上放开，小心翼翼的坐直身体，与梁遇相对而视。

　　诚然梁遇不是走的流量那一条路子，现在有感情被爆出来影迷们也并非接受不了，然而，真正的同性恋又是另一回事了。

　　齐千不想看见梁遇有任何可以被黑的地方，更何况是由自己引起的。

　　梁遇一见他认真的神色，也明白过来齐千担忧的是什么。

　　“放心。”梁遇握着齐千的手，答得认真，却不继续说清究竟要如何。

　　如果没有想好未来，不会冒险让齐千回到身边。

　　齐千被他短短两个字安抚了下来，他相信梁遇，知道梁遇这是暂时不想让自己知道他会怎么做，也不再继续追问。

　　齐千看着梁遇，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忘了点什么，窗户外面已经黑了天，他来b市好像是有正事来的？

　　齐千反应过来，抓着梁遇有些紧张的问：“现在几点了？”

　　梁遇一眼看穿他的着急，齐千来b市的原因也早已被他调查清楚，梁遇有些不想齐千去那个剧组，所以一直没有提醒齐千，但如今被问起，梁遇也不能隐瞒。

　　“七点了。”

　　齐千放开梁遇的手，伸向床头拿自己的手机。

　　他不知道梁遇对他的事情已经了如指掌，自然也不会去怪梁遇不提醒自己，只是有些心慌，今天是他应该进组的日子。

　　梁遇替齐千递过手机，看着后者使劲摁开机键的样子，解释道：“给你请了假。”

　　早上看见陆湛生发给自己的资料时梁遇就知道齐千今天进组，想着他醒来多半没有力气，所以便顺道也让陆湛生给那边说了一下。

　　他一下就明白这个角色多半是解成益那边的动作，梁遇没有说什么，解成益如今在梁氏的地位已不像从前那般谨小慎微，况且，知道了解成益和陆湛生之间的纠葛，梁遇对解成益的敌意也没那么深切了。

　　而且齐千如果愿意走演戏这条路，他能帮上的也就更多。

　　齐千提起的心放下了一点，然而等手机开机看见屏幕上一连串的信息轰炸后，脑子抽疼了一下。

　　徐立、徐立、徐立！

　　全是徐立的消息，齐千几乎能想见那边气急败坏的样子。

　　齐千对着梁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打算给徐立回拨一个电话。

　　电话毫不意外的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没有劈头盖脸的一通吼，让齐千好不习惯。

　　“小徐哥？”齐千试着唤回那边的神智，心里有些发抖，这种沉默的氛围更加瘆人啊。

　　那边一道长长的吐气声，然后齐千就听见了徐立有些疲惫的声音：“助理已经给你派过去了，从今天起，只要你没有回家，她都会跟着你。”

　　齐千干笑两声，没有反驳。

　　这次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差点放了剧组的鸽子不说，还半点消息没有告诉徐立，齐千自知理亏，答应了下来。

　　“你今天一整天去了哪儿？”徐立反问，声音隐隐有点发抖。

　　他昨天是直接接到了解成益的电话，说齐千进组的时间要往后移，那人说得不清不楚，再加上上次齐千倒在解成益车里眼睛红肿的样子，很难不让他多想什么。

　　解成益在圈内也算极有名的人物了，目光毒辣做事也狠，他手底下的项目几乎都会大爆，多少人想要攀上这棵大树从此一路青云，但那个人却从来没有传出来过什么花边新闻。

　　都说他已有了心上人。

　　徐立想着齐千那天的样子，又从来没听说过齐千提起解成益，不信齐千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心上人”。

　　但是解成益又亲自来通知齐千的事情，徐立怕齐千终究是走上了那条不好的路，说什么“心上人”不过是借口，哪个有权有势的人不想玩一点新鲜的，不过是捂得好不好罢了。

　　况且，齐千那张脸......

　　徐立有些担心。

　　“嗯.....遇到了一点意外。”齐千不好把梁遇的事情往外说，含糊的答道。

　　他这样模糊不清的态度反而加深了徐立的猜想，徐立的心一下跌到谷底，不再继续追问，草草挂了电话。

　　齐千没发觉什么不对，反而是一旁的梁遇皱起了眉。

　　“我明天一早进组？”齐千划着手机，看见那个申请加好友的微信号，点了同意，头也不抬的问。

　　梁遇毫不避讳的盯着齐千的屏幕看，暗暗记下那人给齐千自我介绍时打过来的艾听云三个字，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他也觉得该给冒失又胆大的齐千配个24小时的助理，但前提是那个助理必须值得信赖，梁遇一面在心中打算一会儿就让陆湛生去查查那人的底细，一面捏了捏齐千的手想引起后者的注意力。

　　“你的经纪人好像误会了什么。”

　　齐千不知道，梁遇倒是清楚得很，演过的人太多，拆解过的情绪也太多，他很容易就听明白了电话对面那个人欲言又止没说出口的是什么。

　　齐千从手机里抬头，有些疑惑的问：“什么？”

　　梁遇看着他明亮又清澈的眼睛，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齐千的事辗转一番最后竟然是由解成益告诉的徐立，也不知道齐千在a市的时候已经和解成益见过了一面，他更不相信解成益那个人会莽撞到直接亲自告诉齐千的经纪人这个角色为何落在了齐千的身上，所以只以为徐立认为齐千的靠山是自己。

　　梁遇不希望自己和齐千的关系染上这样的色彩，但看着齐千的眼睛终究是没有将话说明白，齐千不该靠近这些事情，梁遇甚至想着自己一会儿去解释一下，轻轻放开了齐千的手。

　　“没事。”他说。

　　齐千一心和手机里的助理沟通，没注意梁遇的异常，“唔，我现在要去明格大酒店，她说剧组给我安排了房间。”

　　梁遇看着屏幕上的7031忽然笑了下，“你今晚睡这儿。”

　　齐千抬头，眼神都带着一丝恐惧，拿起手机往梁遇眼前凑，“我要去这里。”

　　梁遇拨开齐千的手，一字一顿到：“这儿就是明格。”
第三十章 
　　梁遇万分直接的拿过齐千的手机跟才派来的助理说明天早上七点再见，又随手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在齐千胆战心惊的幻想中梁遇已经把他这样那样了，然而事实却是梁遇顾忌着他的伤，晚上只抱了齐千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梁遇在齐千的一再推脱下还是亲自带着人去了7031。

　　艾听云一听门铃响飞快就去开了门。

　　她刚打开门就将腰弯了下去，“齐千老师您好！我是——”

　　声音戛然而止，她看着面前一身黑色休闲装，面色冷淡的人，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这这这个人怎么如此熟悉！

　　“都说我走前面了。”齐千从后面走了出来，看着一脸惊讶的艾听云，笑道：“你好，艾听云。”

　　说完还十分耐心的给了自己未来的助理好长一段反应时间。

　　纵使齐千已经挡在了梁遇面前，艾听云的目光仍旧是黏在了梁遇身上，看了足足有三分钟，看得后面的人眉头都皱了起来才慌忙移开。

　　齐千对于梁遇被人盯着看了那么久，心里颇有些不舒服，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小气，太不应该，只好不发一言，只是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叫人看不出来。

　　“我是您的助理，”小姑娘感觉气氛忽然冷了下来，忙将自己没说完的话补好，“今天、我、我跟着您去剧组。”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齐千的面，更别说后面还跟着气场强大的梁遇，难免有些紧张，说话时断了好几次。

　　艾听云低了低头，面上显露出一种困窘的红，自己这样也太不靠谱了。

　　“那我们吃完早饭再走。”

　　齐千也知道自己身后的梁遇有多骇人，不想让艾听云不自在，转而说道。

　　“我现在就去准备！”后者逃一般的冲了出去。

　　齐千看着飞一般跑出去的身影，有些意外，他原本想的是大家一同下去吃了早餐就走的，不过既然人已经跑远了，齐千也没有出声让她停下，自顾自的进了门。

　　梁遇跟着进了房间，对这个助理有些不满。

　　他也不是刻意挑剔，但艾听云冲出去的那副莽撞样子，实在是看起来熟悉，况且她看自己的眼神，与自己的影迷无二，齐千的助理可以不是齐千的粉丝，但必然不能是别人的粉丝，即使是自己的，也不行。

　　梁遇看着齐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时间有些头疼。

　　“伤好了？”

　　齐千循声望去，有些疑惑梁遇问的是什么，当看见梁遇落在自己下半身时的目光时，脸上一下子热了起来。

　　还有些疼，不过没有昨天那么严重了，齐千略过这句，直接回答：“好了。”

　　梁遇坐到他身旁，不打算现在调侃齐千，齐千在别人面前面红耳赤的不好，“我一会儿也回剧组。”

　　他转了个话题，靠着齐千坐了下来。

　　他原本也想和齐千一起去，但深知齐千性子里绝不喜欢因为别人而获得特权，那人一贯靠他自己，梁遇有些无奈，但又觉得这样很好。

　　“嗯。”齐千一边答应，一边不动声色的向梁遇移了过去。

　　“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梁遇耐心的叮嘱道。

　　齐千想起自己在饭局上喝醉的事情，道了一声好。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将段加已的事情告诉梁遇，他记得自己醉酒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段加已端着酒杯对着自己笑，但是清醒过来后却和梁遇在一起。

　　齐千一只手已经攀上了梁遇的手臂，正打算迂回的问梁遇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去而复返的小助理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他只得悄悄放下了手。

　　因为是早上，酒店里早就为客人们准备了早餐，再加上她没有像甘青那样点名要粥，所以很快就将东西端了上来。

　　齐千腻腻歪歪小动作颇多的与梁遇吃完了早餐，才与艾听云一道走了，梁遇由着他闹，又好生叮嘱一番也叫上自己的几个助理回了剧组。

　　其实他今天需要拍的戏份不多，且都是下午晚上的戏，大可不必去那么早，但影视城离齐千要近些，梁遇想着若有什么意外自己也能快点赶到，一早就去了剧组。

　　齐千一坐上车心就开始打鼓似的跳个不停，之前一直和梁遇在一起不觉得，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放了剧组鸽子，虽说梁遇已经说给自己请了假，但之后在剧组里难免落下了口舌。

　　若是有心的，就会出他耍大牌的通稿了。

　　齐千不大在意那些，但真正要面对别人的冷面时还是有些不安。

　　艾听云从后视镜内发现了齐千脸色的变化，猜测后者可能是紧张了，轻轻叫了一声：“齐千老师？”

　　齐千一下回了神，以为前面的人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自己，嗯了一下，紧接着又道：“叫我齐千吧，老师还要等很久才能这样叫呢。”

　　他实在是没有什么资格被称作老师。

　　“那怎么行？”艾听云拐过一个路口，她手下生风，拐弯时也不减速，齐千被带得微微偏了身，不等齐千说什么，又自己反驳了自己：“那也行。”

　　齐千比自己小一点，不能叫哥，叫老师又搞得他不大自在，不如就叫名字好了。

　　“你和影帝是什么关系啊？”她自顾自的问道，说起影帝两个字时声音都小了不少。两人吃饭时的小动作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种亲密又熟悉的氛围很难不让人好奇。

　　齐千略一沉思，挑了个不会出错的答案：“老同学呀。”

　　他重新回来第一次提起梁遇也是用的这个答案，不过那时心情多少带点苦涩，现在却没有那种因为错过而后悔的感情了。

　　齐千注意力一下转移到了梁遇身上，果然没了那么多紧张的情绪。

　　艾听云笑着看后座的人掏出手机，也专心开起了车来。

　　把喜欢明晃晃的摆在了脸上，还要欲盖弥彰的说只是老同学。

　　艾听云稳稳把车停好，又提醒后面的人道：“到了。”

　　齐千如梦初醒般从手机里抽身，他刚刚在微博上搜梁遇的名字来看，一时有点入迷了。

　　听见开车门的声音，齐千连忙也跟着下了车。

　　刚一下车就看见几米外的人对着自己挥了挥手：“嗨。”

　　齐千有些意外，反而是一旁的艾听云，十分镇定的迎了上去。

　　艾听云看见那个人似乎挺高兴，齐千看着她不大自然背在了身后的手，有些迟疑的向前走了几步。

　　两个人并因为因为齐千在场而刻意压低声音，一句好久不见一下闯入齐千耳朵。

　　“你还真的是有背景。”那人和艾听云简单的客套了几句，又将目光对到了齐千身上，话里隐隐带着讽刺。

　　“是你......”齐千假装没听懂她话里的讽刺，轻喃出声。

　　池悦哼笑一声，语气半点不好：“是我，我来接你。”

　　她前天因为江擎宇的关系有意留心齐千，却看见后者笑意盈盈的接过上面端来的酒分外讨好的样子，是以没留下什么好印象，看见齐千最后倒在桌上也不免以为这是为了上位的手段，懒得去理。今天剧组竟然安排自己来接齐千，更是已经断定了这人攀上了大树的猜想。

　　她看不起这样的人，自然摆不出好的脸色。

　　池悦上下打量了一下齐千，眼睛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自己当初还觉得他像童安，真是瞎了眼。

　　齐千这下感受到了池悦的嫌恶了，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那我们先去见导演？”艾听云陡然出声打断。

　　池悦对她很是友好的点了下头，转身向前走了。

　　艾听云拍拍齐千让后者回神，才跟在齐千身后一道向前走了。

　　《黎明消失的爱》剧组所有配置一律都是顶级，无论是导演还是演员，虽然说有的演员是塞进来的，但是所有的人都是经过了导演才拿到的角色，剧组的总导演是郑经赋，在业内已经到了无奖可拿的地步，说话举足轻重，为人也十分不讲情面。

　　齐千去的时候郑导正在给岑鸿讲戏，看着那两人投入的样子齐千不敢去打扰，待在一边安心的等，打算等郑导休息时再上前去。

　　即使面对的是对演戏已经深有造诣的岑鸿，郑导也是处处不满，对于演得好的不夸奖，他认为那是作为一个演员应该有的基本功，对于演得不好的，也是丝毫不在意自己大导演的名声，开口就骂。

　　“何杉，你老婆看不起你！看不起你知道吗！你要把那种不甘又不得不隐忍的情绪表达出来啊！你这是什么表情！拉着一张脸？观众能不能知道你快爆发了？！”郑经赋朝着对讲机里吼，明显已经动气了。

　　何杉是岑鸿戏里角色的名字，他有些无奈的对着导演的方向笑了下，将手中的盘子放回了桌上。

　　这个郑经赋真是，导起戏来谁也不认，好歹是多年的好友了，半点面子也不留。

　　岑鸿深知他的性子，也不恼，示意再来一条。

　　这场戏是何杉与妻子谢枝结婚七周年纪念日时，何杉精心准备了烛光晚餐却只等到醉酒的妻子回来，嘲笑他一句“男人下厨房做饭啊？我吃过啦。”又推开他的手跌跌撞撞爬上楼，何杉看着一身红裙的妻子一点一点消失，转身自己拿着刀叉优雅的吃完了一桌子菜的情景，而现在导演要的是最后何杉放下刀叉抬头，对着楼梯的方向笑的那个镜头。

　　妻子已然是出了轨，而何杉心知肚明。

　　岑鸿已经被咔了九条。

　　道具组的人搭的景很好，齐千看着微暖的烛光打在木头质感的桌椅上，也慢慢陷进了那个氛围。

　　昨晚梁遇帮他理了下自己的角色，他演的是妻子的出轨对象，最后能和任何人搞在一起，齐千觉得这个角色对他而言很难，看着岑鸿的样子慢慢开始想自己应该如何演。

　　他从来没有尝试过演戏，能从前辈和郑导身上学到一点是一点。

　　打了版，岑鸿迅速进入状态，郑经赋看着屏幕上的人眉头仍然是皱得死紧。

　　他又叫停了。

　　“笑要像假的才行嘛！皮笑肉不笑，他现在已经有了报复妻子的念头，但又没到那个敢做的点，你忍的感觉要再多一点。”

　　他声音有些疲倦，连续拍一条拍了太多次，难免会有些审美疲劳，况且又都不满意，郑经赋只得妥协：“休息十分钟，化妆老师去补下妆。”

　　岑鸿依旧是那副不恼的样子，甚至化妆老师靠近时还笑了下，仔细的想着郑经赋说的话，盘算着一会儿到底应该怎么演。

　　齐千就是再不会看脸色也知道现在不是应该装上去的时候。

　　十分钟过后，岑鸿又坐在了餐桌旁。

　　齐千看着岑鸿放下叉子手里的刀却紧紧握着的时候，身上陡然一冷。

　　岑鸿慢慢抬起了头，对着镜头的方向弯出了一个笑来，那笑不像郑经赋要求的那样是生硬的假笑，而是被弯出了一个极生动的弧度，但那双眼睛却是空洞的，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什么似的。

　　齐千被最后那个镜头震得许久没回过神来。

　　郑经赋终于是满意的喊了咔。

　　他一下站了起来连道三个好，又满意的让道具组开始搭下一幕的景。

　　“现在过去呀。”

　　齐千被艾听云一把推了出去。
第三十一章  演戏
　　郑经赋上下打量了齐千一下，“你就是齐千？”

　　他坐在导演椅上，不在导戏的时候没了那股压迫感，但气场仍旧强大，齐千差点被那目光盯得腿一软。

　　不待齐千回答，他又开口道：“架子很大嘛，来得比我都晚？”

　　他随手拿过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话虽说得刺人，但语气却不大在意，只像是调侃。

　　饶是如此，齐千还是不可避免的心虚了一下。

　　齐千挺直了身子，面色镇定的回道：“郑导抱歉，我前天出了点事情。”

　　他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不安的心态还是让那句话有了一丝起伏。

　　齐千也知道自己这样模糊不清的解释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但让他把整件事全部拿出来摆在别人眼前他也做不到。

　　“既然来了，那么尽早开始拍戏吧。”郑经赋没多刁难齐千，端着茶杯又仔细的看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继续道：“今天下午搭的那场景恰好也有一场计嘉玉的戏，我一会儿叫他们通知你，你休息休息，准备一下，一点就过来。”

　　计嘉玉是齐千戏里的名字，郑经赋习惯了在剧组叫角色名。虽说这人是上面的人强塞进来的，但单看面貌他都挑不出错处，齐千与计嘉玉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合适。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演员形象与角色如此贴合的人，无论是那种悲伤又洒脱的气质，还是那副妖艳外放的皮囊，他当时看了照片的第一眼就觉得应该是这个人了，头一次对资本塞得人产生了满意的感觉。

　　齐千急忙点头道好，看见郑经赋摆了摆手才退远了去。

　　他走到艾听云身边飞快的将下午的安排说了，又着急的往车上跑。

　　虽说梁遇已经帮自己理了一下计嘉玉那个角色，但他一是着急，二是对演戏陌生，所以对于种种情绪的揣摩还不够，再加上郑导又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齐千不免有些担心自己让他失望。

　　剧本被他留在了车上，齐千也不打算开车回酒店了，就在车上凑合一下，边吃边看了起来。

　　艾听云虽然在梁遇面前的时候极其莽撞，但这种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她也不打扰齐千，安静的去给齐千带了饭来。

　　车是开的齐千的那辆，齐千一个人坐在后座都有些拥挤了，艾听云看着自家艺人专心看剧本的样子，想着什么一会儿跟徐立要一辆房车。

　　徐立对齐千似乎很是看重，想来这点要求应该很容易就会答应。

　　齐千吃着忽然放下了碗，看剧本的眼神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艾听云时刻注意着他，立马问道：“怎么了？”

　　齐千不大自然的摇了摇头，“没事。”

　　昨晚梁遇梳理的时候没能看那么细，且自己很快就困了，梁遇也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抱着自己一道睡了过去，所以他们都没有看见后面......计嘉玉和何杉的纠葛。

　　两人当时都以为计嘉玉只是谢枝的出轨对象，没想到最后竟然还跟何杉搞在了一起。

　　齐千扶额，有些无奈，在他看来计嘉玉确实是很有魅力的一个人，但他喜欢的人.....未免也太多了吧！

　　只要看得顺眼的都会下手！

　　“郑导说下午拍第四十场第三镜的那场戏。”艾听云看了看手机，提醒后面的人。

　　齐千还没看到那么后面，往后翻了翻。

　　然后艾听云就看见自家艺人的脸色更加尴尬了。

　　齐千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紧张来形容了，他下午要去演的是计嘉玉和何杉的吻戏啊！两个大男人在剧组那么多双眼睛下接吻，饶是齐千不直，也受不了这个。

　　而且是和岑鸿。

　　齐千往后倒在了汽车靠椅上，开始思考怎么才能逃掉这个环节。

　　像岑鸿那么敬业的演员应该不会用替身，就算他想用，郑导那边估计也过不了，而自己又是已经拖了剧组的后腿了，实在是没有胆子去提这样的要求了。

　　齐千手放在剧本上，开始想梁遇遇到这样的事情会如何。

　　在缺席的那七年里，他看了梁遇的每一部电影、每一个出席活动的视频，齐千清楚的记得自己看见梁遇吻戏时突然被揉皱的心，梁遇应当不大在意那些，但自己......

　　齐千不打算将这样小的事情拿去麻烦梁遇，自我安慰了几番为艺术献身后就面色如常的拿起剧本重新读了起来。

　　艾听云一直注意着时间，在十二点四十的时候提醒了沉浸在剧本里的人一下，齐千一路忐忑的回了上午的地方。

　　郑经赋坐在导演椅上，面前的摄像机开着，似乎在看上午拍出来的东西，一边的岑鸿靠在自己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齐千不自在的望了一圈，发现众多演员都没有走，抑或是有的也像他一样刚来，下午要拍的不止是他那一场的戏，齐千看着几步远坐着朝他挥手的人，也点了点头。

　　许曼青穿了一身红裙，脸上化着浓艳的妆，神情跟那日见到的一样透着些清纯，偏偏指尖夹了根没点的烟。

　　齐千之前没有在饭局上见到她，自然不知道谢枝的角色落在了她身上，现在甫一看见，还有些惊讶。

　　“在那儿站着做什么，过来看看。”郑经赋瞥到一旁的齐千，懒懒的将人叫到了身边。

　　他第一次看见剧本的时候就很喜欢计嘉玉这个人物，而齐千又恰好非常符合计嘉玉的形象，所以他难免看齐千时带了滤镜。

　　齐千连忙走过去，站在郑经赋旁边，目光不移的盯着屏幕。

　　郑经赋在看的是上午岑鸿笑的那个镜头，他似乎很满意，整个午间都播放着那个镜头。

　　见齐千走到了身边，郑经赋才将目光移了开来，“我看你，”他说着仔细看了一下齐千，“这几场戏眼睛上得上点妆，脸上其他地方倒是不用。”

　　郑经赋朝后面招了下手，一个化妆师立马走了上来，“带他下去，眼睛化得再外放一点。”

　　齐千十分乖巧的跟着化妆师走了，郑经赋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你的那场要晚点拍，化完了就过来看看，好好学学。”

　　齐千应了一声，心底慢慢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他怎么觉得，导演对他的态度有点过于温和了？

　　虽然说导演只叫给齐千上个眼睛的妆，但化妆老师还是兢兢业业的按照一开始给计嘉玉设计的形象给他做了造型。

　　齐千准备好回到片场的时候正是许曼青和岑鸿的对手戏，郑经赋一心盯着屏幕没注意到齐千站在了一旁，他这次倒也没有生气，脸上平平淡淡的，似乎也不觉得满意。

　　郑导喊了咔，岑鸿立马跑过来看效果，经过齐千身边时脚步很明显的顿了一下。

　　他可没忘记一会儿要和齐千拍的是什么戏，按理讲他拍戏这么多年对吻戏早就毫不介意了，但要说真的和男演员接吻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况且齐千身后还有一个梁遇。

　　齐千有些尴尬的笑了下，这下被郑经赋一下看见了，连忙将这两人叫到了跟前，语重心长的道：“你们两个该早些熟悉熟悉的，”他见惯了这种场面，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一会儿要放开一些。”

　　“尤其是你啊，齐千，计嘉玉一定要主动一点。”他见下一场的演员都在自己面前，自然的拿起导演的架子开始讲戏，齐千听着他的声音，渐渐也开始顺着郑经赋的话去想计嘉玉的心理活动。

　　然而正式开拍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计嘉玉是一个餐厅的服务员，因为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亲人，所以一直渴望爱，他获得爱的方式就是去爱别人。

　　谢枝是真的喜欢他，给了他很多钱，但那种喜欢却带着对何杉的挑衅，她将何杉带去了那个餐厅，而齐千接下来要拍的就是在谢枝去洗手间后，计嘉玉和何杉第一次见面的那场戏。

　　第一次见面就将人困到角落里亲，齐千对这个角色只能说两个字“佩服。”

　　当初他要是有这样的勇气，也不知道会不会花那么久才和梁遇在一起。

　　郑经赋看着镜头里不断靠近的两人，皱了皱眉。

　　不够。

　　“计嘉玉，你靠近何杉的时候动作快一点，还有眼神，不要紧张啊。”

　　他已经将语气放得最温和了，甚至最后还有心安慰了一下第一次演戏的齐千。

　　齐千从岑鸿身上退开，轻轻说了一句抱歉。

　　岑鸿不大在意，只是对郑导这明显的双标行为搞得哭笑不得，上午对自己可是疾言厉色的，这怎么到齐千这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笑了一下：“没事，你就往上咬就行，我能接受。”

　　“实在不行，”岑鸿想着那天在岛上看见的梁遇，继续道：“你把我想成你喜欢的那个人？”

　　他没有挑明梁遇的名字，还是怕齐千不自在。

　　齐千在心里悻悻道“梁遇也是等了好久还只能牵上手。”，还是照着岑鸿的话，慢慢将自己面前那张脸想成梁遇的。

　　郑导看镜头里的人渐渐进入状态，脸色微缓。

　　齐千还穿着餐厅服务员的衣服，黑色衬衫扎进裤子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右边眼睛下方被点了一颗痣，眼角还被加上了几抹红，他本就长得惊艳，这样一看就连岑鸿都有些被惊到了。

　　岑鸿在心里感叹一句，和这样的人演吻戏怎么都不亏，顿时连那本就很少的心里负担也没了。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打着来探班岑鸿旗号的梁遇走近片场时恰好就看见齐千按着岑鸿在接吻，他脑袋一晕，仔细看去还发现竟然不是借位。

　　梁遇脸黑如锅底，抱着手等人。

　　他下一场戏还得要一个小时才能拍，再加上齐千到现在也没给他发个消息，他担心这边可能出了什么事情，于是趁着间隙来看看。

　　没想到就看见了这么一个场面。
第三十二章 好喜欢你
　　听见郑经赋满意的“咔”声后齐千连忙从岑鸿身上退开，脸也后知后觉的红了个透。

　　然后一盆凉水就兜头浇了下来，齐千看见了看着镜头与郑导交谈正欢的梁遇。

　　也不能说交谈正欢，反正梁遇笑得像刚刚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阴森森的。

　　齐千打了个寒颤，腿像灌了铅似的挪了过去。

　　岑鸿看好戏一般也凑了过去。

　　“梁遇啊，你看我选的这个演员怎么样，你看他那双眼睛多有灵性，你可要小心了。”郑经赋笑眯眯的，心情很好的样子，跟身边的梁遇调侃到。

　　梁遇笑着附和，只是齐千过来的时候凉凉的瞥了一眼，齐千的心抖了一下。

　　“嗯，很好，很有灵性。”梁遇等齐千走到了面前，又慢慢加了一句，齐千心虚，站在了另一边。

　　岑鸿饶有兴趣的看着齐千，忽然捂着嘴巴说道：“唔，好像咬到了。”

　　齐千差点没直接摔倒，他一下望向捂着嘴巴往回走的人，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连舌头都没伸好吧！

　　完全没有去想为什么岑鸿会在梁遇面前胡言乱语，更没有猜到岑鸿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梁遇的关系。

　　梁遇脸上堪堪装出来的温和一瞬间崩裂了，他深深的看了齐千一眼，后者嘴上水渍渍的红，瞳孔微微颤动着，忽然就有些郁结。

　　“我先回剧组了。”梁遇撇开眼，冷冰冰的朝外走了。

　　郑经赋一心扑在屏幕上，闻言随意的挥了挥手：“有空来客串。”

　　也没去想刚刚来这没几分钟的人怎么会突然要走。

　　齐千看着梁遇的背影，有些心急，但片场有这么多人，也不好意思直接跟着走了，只好忐忑的站在原地，不过半点没听进去郑导在一旁说的是什么。

　　“看你心不在焉的，先去休息吧，这场戏拍得很好。”郑经赋看出了身边的人在走神，也不大在意，齐千确实如他第一眼看见的那样，很有灵性，而作为一个演员，最可贵的就是灵性。

　　他很满意找到了一块璞玉。

　　齐千连忙走开了。

　　岑鸿一脸无辜的坐在椅子上休息，看见齐千走过来眨了眨眼。

　　“前辈......”齐千有些无奈。

　　“我刚刚怎么自己还磕到了牙齿。”岑鸿状似无意的对身边的助理到，不等人回答又假装才看见齐千，一脸惊奇：“你怎么过来了？”

　　全然不管齐千刚才那声带着怨念的“前辈”。

　　齐千一时分辨不出岑鸿究竟是真的磕到牙还是故意在梁遇面前这么说的，刚才看见梁遇心慌不已，现在冷静下来倒是发现了些端倪。

　　岑鸿若是故意的，那岂不是知道自己和梁遇的关系？否则他想不出岑鸿这么说的理由。

　　齐千看着岑鸿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复杂，知道了还故意说。

　　“你很会嘛，是跟谁学的？”岑鸿眯了眯眼，手中的剧本一下子放在了旁边的小桌上，没有恶意的反问道。

　　他完全是在乱讲，只不过想逗逗齐千罢了，其实刚才拍戏的时候齐千也只是软软的贴在上面，看似狠狠按着自己的手也完全没使力，他倒是挺遗憾的。

　　毕竟，好歹这个人长得非常符合他的审美。

　　齐千脸上泛起红意，意味深长的看了岑鸿一眼便跑到了另一边去。

　　满满都是怨气。

　　岑鸿倒是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他一是为了看热闹，二是也想自己确定一下这两个人的关系是否已经摊开说了。

　　看那样子应当是说明了，岑鸿望着齐千的方向想到，他从来没有在戏外看见过梁遇如此人性的一面。

　　齐千今天下午就只有那一场戏，计嘉玉在电影里的戏份本来就不多，但他拍完后还是在剧组待到了收工，他想在片场和前辈们好好学学，再者，梁遇在片场，他现在回去也是一个人，他不想胡思乱想的等。

　　后面的几场戏都是岑鸿和许曼青的对手戏，齐千在一旁看着，不时被导演叫去说几句。

　　等到剧组收工的时候已经夜里一点了，齐千又被艾听云带着回了酒店。

　　齐千刚下电梯拐过一个拐角就看见了立在7031门口的那个高大身影，急忙转身压低声音对身后跟着的艾听云道：“我找得到了！这么晚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说着还推了艾听云一把。

　　艾听云冷不丁被推了一下，有些无奈，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告诉自家艺人她已经看见了。

　　艾听云大概也猜到了这两人的关系，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手将门卡塞到齐千手里便配合的走了。

　　齐千看着电梯一层层的往下才急匆匆的往7031走。

　　梁遇先前正对着门，刚刚的一番动静也让他朝这边看了过来，他停在原处，看见齐千之后也没动，耐心等着人过来。

　　齐千碰到梁遇的目光，又加快了些脚步，“你怎么来了？”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头也低垂着让梁遇看不大真切，边问边打开了门，然后不等梁遇反应就一把将人推了进去。

　　梁遇皱着眉，不知道齐千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是怎么了，他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齐千反手关上了门，一转身看见梁遇阴沉沉的脸色才想起来自己白天做了什么好事。

　　他刚刚太心急，害怕梁遇等自己这件事被酒店监控拍到，慌不择路甚至还推了梁遇一把，实在是不应该。

　　“你不怕被人拍到？”齐千毫无底气的问，说着往梁遇的方向蹭了过去，手小心翼翼地去够梁遇的。

　　他是真的担心这一点，梁遇太显眼了，就算酒店的监控未必能被那么轻易的拿到，但说不定会碰见夜间入住的人。

　　梁遇将手拿给齐千牵住，齐千的手要比他的小上一圈，不能被完全握住。

　　梁遇叹了口气，笃定的说：“不会被拍。”

　　酒店自然是不管把拍着他脸的监控往外拿，而且就算有人夜间入住，都这么晚了，看见一个人立在走廊第一反应一定是跑而不是拿出手机来拍。

　　也就面前这人，不知道脑子里成天都在想着什么。

　　梁遇被他一带，也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真正目的了，轻轻将那只微暖的手整个包在了自己手心。

　　齐千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本来就没多生气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梁遇微微低着头，对齐千道：“到我那儿去？”

　　他下工得早，差不多八点的时候就拍完自己的戏份赶回了酒店，得知齐千还没回来的时候有些意外，但也没打算强逼着齐千回来，他一开始是在自己的房间等，后来夜渐深，他坐不住就直接下来等了。

　　他想早一点见到齐千，但白天自己冷着脸走的事又让他不敢打电话去问。他当时是气得狠了，齐千才回到自己身边，他又等了一个上午也没见齐千打来一个电话，好不容易趁着空隙去探班去看到了那样的场景，说不在意是假的，就算梁遇一再告诉自己那是演戏，但他真的好喜欢齐千，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他知道齐千不是那种愿意麻烦人的性子，又看见齐千想要讨好自己的样子，终究是有再大的气，也不能对着齐千撒。

　　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他，他不该那样冷冰冰的走开。

　　但梁遇习惯了推开别人，七年前没说过对不起，缺失的七年无人教，七年后他也没学会如何表露自己的真心。

　　“这么晚了？”齐千有些犹豫，梁遇的眼神变来变去最后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他心虚又加一层。

　　就像是担心梁遇会做什么似的。

　　梁遇眸光一敛，有些受伤似的：“你回来得这么晚，有没有吃饭？”

　　他声音很低，说道“晚”时轻轻带过，假装自己毫不在意，与往常并无不同，但齐千却好似从那句话中听出来了一丝委屈，不等齐千回答又继续道：“我让人准备了一点宵夜。”

　　自从过了十点齐千没回来他就叫了甘青准备一点吃的，想着齐千回来会饿，他几乎从来没有进过厨房，但那些东西却被他端进微波炉里热了又热，只等着齐千回来。

　　齐千略微有些愣神，他其实没有担心梁遇会对自己做什么，只要梁遇想他都愿意，他只是觉得这么晚了，来回折腾不好，两个人在这儿睡也不是不行。

　　齐千看了看梁遇，轻轻张口：“我饿了。”

　　其实在片场的时候艾听云给他买了饭，回来的时候郑导还叫他最近少吃点，计嘉玉要更瘦弱一点才好。但齐千就是相对梁遇说他饿了，至于之后的事情，他会在别的地方少吃。

　　梁遇笑了下，另一只没握住齐千的手打开了门。

　　齐千被梁遇牵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就看见梁遇往厨房走去。

　　剧组为梁遇安排的住处一向都是最好的，这间套房里该有的都有。

　　齐千有些新奇，坐不住般的起身跟着梁遇进去了。

　　然后他就看见活得像天仙一样不问世事的梁遇端着一个盘子往微波炉里放。

　　梁遇看见在门口探出一个脑袋来的齐千，还以为这人是真的饿得狠了，“怎么过来了？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按了几下，到洗水池边洗了下手才走到了齐千身边。

　　齐千看着他不大熟练的样子，心痒痒的，在人走近时一把抱住了梁遇的腰。

　　“怎么办，”他脸颊微微发热，埋在梁遇颈内，“好喜欢你。”

　　梁遇要抬起来的手被这句直白的话搞得微微一顿，片刻才落到齐千背上，“明天要拍戏。”

　　齐千惯会戳人，关键还不自知，梁遇当初就是这样被他一步一步套牢的，没想到刚刚和好不过两天，齐千又捡起了从前的那些小习惯，梁遇开心的同时也很苦闷。

　　毕竟他已经不像七年前那么能忍了。

　　齐千其实有一半的心思是想着为白天的事情好好哄哄梁遇的，所以尽管脸上发烫，还是慢慢抬起头将嘴唇贴上梁遇的。

　　只轻轻碰过就退开，“亲一亲又不累。”

　　他说着这句话时明显感觉梁遇的眼神不对了。

　　但他半点没躲，任由梁遇不断缩小两人间的距离。

　　下午化妆老师为齐千上的妆都已经卸干净了，梁遇想着自己白天看见的齐千，吻慢慢落在了记忆中那颗点上去的泪痣上面。

　　“嗯，不累。”他道。
第三十三章 我也想你
　　徐立听了艾听云的话很快给齐千配了一个保姆车，于是齐千回酒店的时间越发的少了起来。

　　梁遇也常常拍戏拍到很晚，两个人明明住在一起，却有好几天都没说上话了。

　　那天梁遇顾忌着齐千第二天还要去剧组果然只是亲了亲就将人放了，盯着齐千吃了一顿宵夜后又拉着人聊了一会儿消食便相拥而眠了。

　　齐千第二天是被艾听云晃醒的，梁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走前还将他抱回了7031。

　　“齐千，导演叫你。”

　　“哦，来了。”齐千放下手中的剧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摄影机前面坐着的郑经赋走去。

　　在片场待了这么久，迟钝如齐千也发现了郑导对自己的不同，所以更是用心的演戏来报答导演的看重。

　　郑导几乎隔上一段时间就会将齐千叫到跟前告诉齐千刚刚的戏哪些地方做得好、哪些地方可以改进。

　　“导演，您叫我？”

　　“嗯，你过来。”郑导招了招手，让齐千坐到了身边的小凳子上。

　　那个位置差不多是齐千的专属座位了，剧里的其他演员调侃过他好几次，齐千有些不好意思，组里每个人都比他有资历可以坐在那里，但面对郑经赋的好意也无法拒绝。

　　齐千屁股放在凳子的一个小角上，背挺得板板正正的盯着屏幕看。

　　郑经赋转头看见齐千谨慎的样子，一下乐了，“你这么小心干什么？”

　　他想起今天早上自己似乎说了齐千一下还不够放得开，还以为后者是被说得害怕了，连忙仔细回想了一下，自觉他语气已经放得最轻了。

　　郑经赋一句话在脑中再三思索才说了出来，“叫你来是想给你加一场戏。”

　　神色简直称得上和蔼。

　　这部戏越拍他就越喜欢计嘉玉这个角色，但是当初写剧本的时候考虑到这个角色的难度太大，很难找到合适的演员而将计嘉玉写来只为两位主角服务，就像是为了刻意破坏何杉与谢枝感情而产生的一个工具人，但齐千让他看见了计嘉玉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的希望。

　　他想用更多的篇幅来使计嘉玉变得圆满。

　　郑经赋通过齐千在看计嘉玉，眼神悲悯又热烈。计嘉玉应该是他导过的戏中很少出现的能让他产生悲情的角色。

　　他一直不安的追求爱，但是又不断的抛弃爱。最后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选择和何杉在一起，却又不得不帮助何杉隐瞒杀害谢枝的事实。

　　齐千被他直白的眼光看得有些不自然，但对郑导给自己加戏也没太意外。

　　其实他也觉得按照目前的剧本不能完全的使计嘉玉这个形象丰满起来，而一旦计嘉玉没有立住，谢枝和何杉两个人的悲剧也就有了破绽。

　　但齐千没有那个胆子在大牌云集的片场自己说要给自己加戏。

　　齐千点了点头，按捺下心中的激动，“谢谢导演。”

　　“剧本我已经叫人改好了，你先看看，我找个厉害的来演你的对手戏。”

　　郑经赋见齐千眼里隐隐闪着的光，也明白自己这是没有看错人，又提点了几句便将人放了。

　　齐千拿着刚改的剧本，给梁遇发了一个中午不回酒店的消息，便回到了保姆车上。

　　两个人这些天拍戏都很忙，梁遇那边更是因为剧组赶进度已经连着好几天凌晨三点回酒店了，齐千原来也等过一次，但回来的梁遇看见他的沙发上点头的样子，很是严肃的在第二天醒来时告诉他别等了。

　　齐千也怕梁遇累了一天还要将自己抱回房间太累，看着时间到了夜里十二点便自己回去躺着了。

　　算起来，他和梁遇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能好好说上话了。

　　本来刚刚和好就黏得紧，还以为住在一个酒店会有很多相处时间，但事实是齐千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梁遇的面。

　　齐千看着梁遇回复的那个“嗯”，忽然就有点心酸。他来不及思考，一句“我想你”就已经发了出去。

　　手机安安静静的，齐千捧着手机等了好几分钟也没等到回应，猜想那边大概在忙，有些失落的放下了手机。

　　齐千只能打起精神，将注意力转移到体会计嘉玉身上。

　　郑导将戏设计在了傍晚，还是发生在计嘉玉当服务员的那个餐厅。

　　是计嘉玉看上了一个顾客，在点餐的过程中不断撩拨的情节。

　　他注意力渐渐转移到了剧本上面，很快将那几句自己看起来都有些脸热的台词背熟了。

　　一点半的时候齐千就回了片场，他的戏都排得分外分散，这也是他很少见到梁遇的原因之一，其实计嘉玉这个角色在剧本里的戏份并不多，但总是上午一点、下午一点、晚上又一点，搞得他都不好意思跑去看梁遇，一有空就守在旁边看岑鸿他们演戏。

　　齐千又像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板板正正的盯着拍摄现场看。

　　岑鸿戏里演的角色被许曼青饰演的妻子打了个耳光，眼神中渐渐弥漫上一股切齿的恨意，而许曼青却仍旧趾高气昂的转身上了楼。

　　郑导喊“咔”的声音一下响起，将看得入迷的齐千拉回了神智。

　　布景的人慌忙开始准备下一场，岑鸿看完了效果走到齐千身边坐了下来。

　　“哎，今天收工了。”他自言自语到，随即又像是不经意的对着齐千道：“你呢？”

　　齐千扶额，跟岑鸿相处了这么些天他也算是明白这人就是喜欢看人热闹的心态了，岑鸿早就知道了自己与梁遇的关系还故意调侃，一看就是闲得！

　　“我还不能。”齐千很是笑眯眯的回了。

　　“可我不想走，听说今天下午导演给你找了个很厉害的来演对手戏。”他毫不在意齐千的态度，自顾自的道：“能让郑导说厉害，我可得好好取取经。”

　　齐千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要对一个陌生演员讲那些露骨的台词他都够尴尬了，岑鸿还偏要提，他只能选择不理。

　　不理就好了，不理他就会自觉无趣，自然而然他就会想走了。

　　少一个人看少一分尴尬不是。

　　齐千欲言又止的看了悠闲的躺在椅子上的岑鸿一眼。

　　真是不知道回家的好。

　　不知道是谁将“导演请了一个很牛的演员来客串”的消息散布出去的，片场里应该下工的众人都十分有默契的留了下来。

　　齐千无奈至极，但也没有办法，他总不能将人轰走吧！而且，导演都没说什么。

　　眼看着片场立着的人越来越多，齐千也有些着急了，虽说是演戏，但这么多人看着，还要说那种让人脸热的台词，除非他脸皮厚过城墙，否则不可能不尴尬。

　　太阳西落，洒在大地上成了微暖的灰尘，拍戏的那个餐厅披上一层暖色的纱，无端暧昧。

　　围着的人群起了一阵骚动，齐千不禁也揪起了心，跟着站了起来朝外看。

　　然后他就看见了被光照得浑身灿烂的梁遇走了进来。

　　梁遇背着太阳的方向，头发丝都被暖成了夕阳的颜色，带着一点落日的红。

　　齐千看着他，心都好像停止了两拍，他不应该笑的，但他笑了。

　　那一刻他忘记了自己之前担忧的尴尬，又一次体会到了心动。

　　梁遇也看到了站起来的齐千，微不可察的对着那个方向弯了弯唇角。

　　齐千于是知道，他们互相思念，只不过他先说出了口。

　　后一步的那个人像是要赶上他似的，又比他快一步推进了见面。

　　周围吵吵闹闹的，有很多拍照的声音，但齐千都恍若未闻，他呆愣在原地，直到梁遇和郑经赋握了手，直到郑经赋招手让自己过去。

　　岑鸿眼睛自动过滤掉郑经赋，懒懒的看着齐千二人，眼中也是温和的笑意。

　　他们站在一起，果真是般配得很。

　　“这就是我跟你说得很厉害那个演员，”郑经赋满脸喜气的对齐千介绍，“上次好像来碰见你”

　　他正要说齐千第一场的那个吻戏，却冷不丁的被打断：“我知道！梁遇前辈，我很仰慕您！”

　　开玩笑，那件事情是能轻易提的吗！

　　齐千有些心急，说话时还傻愣愣的朝着梁遇鞠了一躬。

　　他不知道，过了这么久，梁遇的醋意早被想念侵蚀的一干二净。

　　梁遇挑了挑眉，弯腰将人扶了起来，在后者耳边轻轻道：“我也很仰慕你。”然后便自然的放开了手，站在郑经赋旁边。

　　齐千的脸红了个透。

　　“怎么还脸红了？”梁遇一本正经、关切的问道。

　　郑经赋闻言看了看齐千，发现果然是脸红了便调侃了一下：“怎么？一会儿要和梁遇演对手戏高兴得不好意思了？”

　　郑经赋心情说不上来的好，梁遇也是一个难得让他觉得有灵气的演员，不仅有天赋，还十分敬业，只要是为了塑造角色，无论多难的要求他都能达到，郑经赋想起当初与梁遇一起拍戏时那人的狠劲都不禁感叹，零下的天儿，说下水就下水，就跟不要命似的。

　　而齐千么，老天爷格外偏爱。

　　他们一起出现在自己的电影里，郑经赋自然是高兴的。

　　齐千只得符合，颇有些怨念的看了梁遇一眼。只是他以为自己眼睛里是怨气，在另外二人看来却软绵绵的都是情意。

　　郑经赋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玩味，但又看见梁遇没将目光落在齐千身上，反而是绕着片场打量了一圈，也就将那丝疑惑压了下去，只当齐千是单方面的仰慕梁遇。

　　“你倒是来得早。”郑经赋笑道,他原本联系上梁遇来客串的时候都顾忌着梁遇那边也在拍戏，恐怕会来得晚，再三的说了一切都可按照梁遇的时间来，当然，他也提了一下什么时候到是最好的，没想到梁遇竟然会提前来。

　　他往外看了看天，总觉得氛围还差了一些，他想要太阳完全落下去但天还没黑的时候拍这段戏，那时感情清透不朦胧，正适合计嘉玉。

　　“你们先去熟悉熟悉，等一会儿再拍。”

　　齐千闻言忙带着梁遇走了，一路都客气又懂礼，梁遇倒是半点没有不自在，甚至还毫不在意的坐在了齐千的位置上。

　　岑鸿已经识趣的移了位置，片场的人真的见到了梁遇也没几个敢真的上来接话，碍于那个气场有的人竟然刷刷拍了照片就捂着嘴巴走了。

　　饶是如此仍旧有很多目光不断投向这方。

　　齐千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尤其还是和梁遇一起，有些不大自在，因为梁遇刚刚那句“我也仰慕你”浮上脸的红还未消下去。

　　他看了看梁遇，忽然想起什么，强忍赧意将自己放在小桌上的剧本给后者递了过去。

　　梁遇坐着伸手从齐千手里接过其实他早已背熟了的剧本，一面不动声色的捏了下齐千的食指，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道：

　　“我也想你。”
第三十四章  啊哦
　　“你说，他回来了？”

　　梁枫站在下位，低着头不敢看坐在椅子里的人，僵硬的嗯了一声。

　　她自知在这件事上做得不对，当初看梁遇过得实在是辛苦，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松了对齐千那边的监视，还纵容人进了娱乐圈，原本想的是梁遇看见了他就不会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没想到却接到了梁遇晕倒的消息，而赶去的时候还恰好碰上了齐千。

　　梁枫也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她是对是错，只是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她自然是不敢将齐千回来的消息告诉老爷子的。

　　她想像七年前那样悄无声息的让齐千再消失一次，然而那人现在有梁遇和解成益护着，还有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徐立，她竟然也不能真的对齐千做什么。

　　梁枫不得已只能将事情告诉了老爷子，两个人看来已经和好了，依旧是半点不知收敛的样子，那些照片都已经传到了自己手里，她就算想瞒，也瞒不下去了。

　　梁枫安静的等着下文，心内忐忑不已，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是她的不对，如果当初没有任由齐千回来，现在也不会冒出这么多的事情。

　　梁漠手中无声的揉着两个红亮又沟壑分明的核桃，意味不明的盯着座下的人，“回来了......”

　　“回来了可就不怪我了。”

　　梁枫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老爷子语气里的那丝算计仿佛也将她看透了般，她避无可避，将头埋得更低，不敢遵从自己的内心往后退上一步。

　　梁漠白手起家，一手将梁氏打造成了圈内大头产业，年轻时候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花边新闻更是漫天飞，多少人想攀上他的关系从此飞黄腾达，但真正能和他称得上关系好的人没几个，就算是梁枫的父亲，也是被他防备着的。

　　他有一个正妻，是当初还没发达时家里早就订下的亲事，自然被冷落，但是在外养着一人，传闻梁漠痴情，对那人是一心一意。

　　但终究是瞒不住家里的人，那位正妻将这话告诉了梁漠的父亲，梁漠不得不听从小辛苦将他养大的父亲的话，将那人送走了。

　　只是也不肯再见自己的妻子，也不肯碰其他女人。

　　妻子郁郁而终，梁漠膝下无子，将梁枫抱来养在身边。

　　后来才晓得有一个梁遇。

　　梁遇却迟迟不肯认他，他便派人一直跟着梁遇护他周全，后来才晓得了梁遇与齐千的事情。

　　梁漠不肯接受自己唯一的孩子是同性恋，百般阻挠，甚至不惜将刀悬在梁遇的脖颈逼另一人走，那时候齐千看着满身血昏过去的梁遇答应了他走。

　　他让梁枫时刻注意着那边，却没想到不识相的齐千竟然又回来了。

　　梁遇一心扑在演戏上，不肯接手自己一手建立的梁氏，这齐千倒是个好的破绽。

　　梁漠不断在心里算计着，他自然不会真的让自己的儿子得偿所愿，毕竟他梁家可不能接受同性恋。

　　既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敢回来，那就应该做好了跌倒泥里的准备，还敢进娱乐圈，真是嫌他手里的把柄不够多么？

　　“他现在在哪儿？”

　　梁枫额上一滴汗已经在漫长的沉默中滑落了下来，她也不敢伸手，如实回答了梁漠的问题：“在段加已新投资的剧组。”

　　她知道老爷子一向是对梁遇的行程了如指掌的，问的自然是另一个。

　　梁漠冷冷的笑了一下，手中依旧不轻不重的揉着那两个核桃，“让他平安拍完那部戏，”他说着慢慢站了起来，“今年的最佳配角给他留个位置。”

　　段加已万不可能让齐千演主角，梁遇那个性子，也不像是会直接让齐千挑大梁的，他分外肯定。

　　不踩在云端，如何能算落到谷底呢。

　　梁枫的心陡然颤了一下，老爷子一说她就明白了过来，齐千的过往是她亲自去查的，自然知道那些东西，没一个算得上好。

　　她跟在梁漠身边这么多年，早就见惯了老爷子狠戾的一面，但自从梁遇在娱乐圈站住了脚，老爷子就鲜少有过这种真的要致人于死地的时候了。

　　没听到满意的回答，梁漠继续悠悠道：“我知道你做的好事。”

　　“如果你拦着他了，我也不会真的让他身败名裂。”

　　“你走吧。”

　　他语气平淡毫无波澜，就像是驱退一只已无用的狗。

　　梁枫失神般慢慢退了出来，书房的门刚一被关上，她腿一软立马滑落在地。

　　她知道梁漠这么多年一直将她当作外人，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不值一提，她分明看清了老爷子不再信任的眼神。

　　对梁遇的一时心软终究是害了齐千，也害了自己。

　　梁枫晃神了半晌才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失神落魄的走出了梁家的大门。

　　段加已自从剧组聚会那天后就回了a市，即使那天过后他给下面的说了不要透露自己一开始就去了聚会的消息，也不准说出去自己灌齐千酒的事情，但还是被梁遇顺着蛛丝马迹查了出来。

　　梁遇那边出乎意料的安静，甚至都没有叫他不要再对齐千动手，他应该高兴才是，然而梁遇这样大张旗鼓的查了却什么都不做的举动更加让他惶惶不安。

　　段加已坐在窗前，静静的看着脚下的霓虹。

　　梁遇也不能算什么都没做，他想起那晚的那个电话来。

　　梁遇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他虽然守在梁遇身边这么多年，但从来没有在梁遇面前暴露过自己的心意，只是维持着一个合作伙伴的身份，看见梁遇那边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便会帮上一把。

　　他现在已经在梁氏做到了很高的地位，梁遇只要不接手梁氏，就会需要他的帮助。

　　段加已想着从前冷漠疏离的梁遇，又慢慢想起那天看见的为了那个人心急不已的梁遇，渐渐闭上了眼。

　　他知道自己与梁遇不会有结果，但还是......不甘心。

　　梁遇对他向来是冷冰冰的，他应该早都习惯了才是，但无论他如何做心理准备，都没有料到梁遇会说那样的话。

　　他竟然对自己说，以后只要齐千出了事情，他都怪在自己身上。

　　段加已守着自己的一颗心，小心翼翼的在他身边待了七年，却只换回这样的结果。

　　他甚至因为害怕梁遇伤心而没有真的对齐千做什么。他也没有想到梁遇竟然会愿意接受那样的齐千，还将那人捧为至宝，百般爱怜。

　　他不相信梁遇对自己半点都不动容，也不相信梁遇对齐千真的喜欢到了会容忍他一切的地步。

　　既然已经被认定会做出伤害那人的事情，那他如果真的无所作为，是不是有点太对不起梁遇了呢？

　　段加已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脑子里种种阴暗的想法不断肆虐，但他却不得不承认，他真的......不敢。

　　他应该早就什么都不怕了才对，他孑然一身有什么可怕的呢？

　　但他怕梁遇。

　　他怕梁遇真的对他冷眼相待，可是梁遇不是一向对他冷眼相待的吗？

　　自己若是帮了梁遇半点，定会被梁遇加倍的偿还回来，他不愿欠自己一丝一毫的人情。

　　段加已发觉自己最近真的是越来越良善了，竟然真的放任齐千在自己的剧组安稳拍了半个月的戏。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希望了，何必要这么担惊受怕的忍耐下去呢？七年前不是那个人先放手的吗？既然已经走了，不回来多好。

　　a市的夜灯光璀璨，段加已站在窗前，书桌上散落几页薄薄的资料。

　　那是下午的时候梁枫送来的东西，关于那个人的一切他都知道了。

　　本就是在泥里浑身脏污的蝼蚁，哪来的胆子爬到地面上。

　　他没想到那个胆大妄为的解成益竟然也跟那个人有联系，怪不得齐千能不经过自己就进了那个剧组，他原本还以为是梁遇那边的关系，却没想到这都是解成益的手笔。

　　也对，梁遇向来不是会动用私权的人。

　　解成益啊，对那只叛变的狗装得比谁都深情，私下里还不是给别人铺路了。

　　段加已看着窗户上倒映出的那个不清晰的影子，慢慢想着。

　　他不知道齐千究竟有什么魅力，身边的人怎么个个都喜欢他。

　　他不也只是靠着那张脸上的位么？他不也没凭自己的实力叫解成益给他安排角色么。他抛下梁遇一走就是七年，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梁遇对他的好呢。

　　段加已对着窗户上的自己轻轻笑了一下，转身走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他从右边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思索片刻，照着自己常用的手机上的那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这样的事情以前是不需要他亲自动手的，但出于习惯还是备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手机号，几声“嘟”过后，那边被接了起来。

　　“我要爆料。”段加已压着自己的嗓子，用一种跟平常完全不同的声音道。

　　“梁遇私生活的料。”

　　电话那头似乎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连忙追问。

　　“有照片，拍到了脸，很清晰。”
第三十五章 噩耗？
　　梁遇被叫去换衣服了，等他出来的时候齐千看见他头上戴了一个黑色的绅士帽，身上也穿着一件黑色的粗花呢外套，竖条纹衬衫只能看见领口，配着一条暗红的领带，领带下摆被收到了跟外套颜色很相近的马甲内，裤子刀锋齐整，包住那两条修长有型的腿，看得齐千眼睛都直了。

　　梁遇长得高大，这样的装扮更显得他挺拔，他本身气质就好，就像是一个19世纪的绅士踏着历史的书页慢慢走到了二十一世纪的黄昏，然后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彬彬有礼了起来，飘在空中的尘埃都为他让出了道路，不愿弄脏他的身。

　　计嘉玉是在一个高档餐厅工作的，所以来这儿吃饭的人大都非富即贵。何杉和谢枝这对夫妻沿用的也是那个年代少有的男主内女主外的家庭模式，郑经赋想借用一个克制的形像来对他们进行对比，所以给梁遇选择了一个绅士的造型。

　　原本道具组还给他准备了一个文明棍，但梁遇觉得那个太累赘且和电影所对应的年代不符所以没有拿。

　　郑经赋眼睛都亮了，连连说了几声好才将齐千叫过去走一遍戏。

　　梁遇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眼神随意一晃就能透过透明的玻璃看见外面的石板小路，郑经赋选的时间很好，未达黑夜的光照得四周清透，也让他越发的不染纤尘。

　　梁遇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不断向自己走近的服务生，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齐千拿着菜单，毫不避讳梁遇的目光，腰肢轻轻摇动，步子却很平稳，嘴角带着一点胜券在握的笑朝着梁遇走去。

　　他走近将菜单双手递了过去，直到那人伸手才挑了挑眉将一只手撑在了桌上，微微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坐着的人：“您要些什么。”

　　他语气中无半分疑问，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关心，只关心面前这具皮囊。

　　梁遇眸子中的那抹惊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低着头仔细的看自己手中的菜单，腰背却挺得直直的，绅士帽遮住了齐千的大部分视线，纵使他歪着头也只能看见一个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他想看那双眼睛。

　　梁遇屈起手指在菜单上轻轻点了一下，并不说话，被帽子挡住的眼睛里全是齐千那一截窄窄的腰身。

　　手指打在菜单上的声音并不大，齐千又满心都在想帽子挡住的那双眼睛是什么样的，是以并没有发觉。

　　梁遇也不心急，将菜单放在了桌上，盯着那截腰身出神。

　　齐千看了一会儿，忽然着了魔似的，慢慢伸出了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放在了那顶黑色的帽子上，拇指轻轻划过帽檐，力道很轻。

　　梁遇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他抬起了头，就着这样的姿势去仔细的看站着的人。

　　四目相对，一时空气都变得暧昧了起来。

　　齐千直视着他，依旧分毫不躲，嘴角的那点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眼神中有直白的迷恋。

　　“您的眼睛真美。”齐千弯腰在梁遇耳边轻轻说道。

　　梁遇看着一说完那句话就退开的人，弯了弯嘴角，仍旧不接话，只一双眼睛盯着齐千。

　　齐千似乎有点意外他的不为所动，撑着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另一只放在帽子上的手也收了回来，脸上出现了一丝无措，不过很快就被挑衅的表情替换了下去。

　　“您好像很喜欢我这腰呢？”齐千一下子靠在了桌子上，一只手不知好歹的去拉梁遇的。

　　梁遇有一瞬间的晃神，等他找回自己的神智时手已经被拉着放到了齐千的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感受到手掌下传来的温度，齐千的腰很细，似乎一握就能握全。

　　饶是知道是在演戏，梁遇的手放上去的时候齐千还是不可避免的抖了一下，原因无他，梁遇坏心眼的捏了一下腰窝处，痒得很。

　　齐千望了梁遇一眼，见那人眼中带笑，耳朵慢慢热了起来。

　　他穿这套衣服时一向是将下摆扎进裤子里的，但今天为了这场戏特意没有这样做，齐千忍着赧意，慢慢说出了背得烂熟的台词：“您摸一摸？”

　　一边将那只手抓着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梁遇拍戏的时候很认真，但面上冷冷淡淡的，底下的那只手却不安分的乱动着，齐千碍着在拍戏也不能将梁遇推开。

　　计嘉玉！你为什么这么浪！齐千在心中怒吼，面上却带着期待的笑容。

　　梁遇表面正经得很，还跟着剧本的设计表情浮现出一丝羞恼，却没有将手收回。

　　这个角色是硬生生被计嘉玉掰弯的，一个礼貌又克制的人，面对这样的情况，自然要犹豫一些。

　　齐千等了大概三十秒，才接收到导演让自己将那只手抽出来的信号，齐千慢慢抓着梁遇的手，从自己的衣服底下拿了出来，规规矩矩的放在了桌上。

　　“您吃什么？”他有些泄气的问，老实干回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他低垂着眼，视线从梁遇脸上移开，又顺手理了下自己的衣襟，退开一步远。

　　饶是计嘉玉再浪，对于做到如此地步还无动于衷的人也是没有一点办法。

　　梁遇将那只刚刚被七七按抓着的手收到了桌子下面，又伸出另一只手如先前一般屈起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

　　齐千这次看了个分明，留下一句“您请稍等”就走了。

　　梁遇看着那个走得格外规矩的背影，放在桌子下的那双手轻轻握了下，然后慢慢抬起，五指微张，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大概是不好意思再过来，梁遇点的东西是被另一个服务员端上来的。

　　梁遇心不在焉的看着那个女生将东西摆好，摇了摇头微笑着让那人下去了，目光随着不远处那个清瘦的身影，坐着一动不动。

　　看见齐千被另一个独身客人招手叫走后，梁遇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唇抿成了一条缝。

　　齐千对着那边的客人笑了一下，但却没有什么逾矩的动作，很是老实本分。

　　摄影机已经推来正对着梁遇的脸，画面外的齐千这段拍摄结束，背靠着柜台看这边的动静，安静的等需要他再上场的时机。

　　梁遇单手摘掉了自己的帽子，在镜头面前慢慢低下了头，他看了两眼摆在自己面前的盘子，朝着镜头招了招手。

　　齐千看见他的动作，立马走了过来。

　　齐千保持着距离，刚要开口问自己的顾客需要些什么的时候，冷不丁被重重的拉了一把。

　　他弯了腰，梁遇的脸近在咫尺，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搭上自己的后颈，齐千眼睛中闪过一瞬间的迷茫，随即又变得挑衅起来。

　　梁遇眸光一黯，压着齐千的后颈不断靠近，最终两张嘴唇紧紧贴在了一起。

　　齐千嗓子里溢出一丝模糊不清的声音，瞪大眼睛没预料到现在是什么情况。

　　剧本上没有写要亲啊！

　　片场留下来看这场戏的人很多，就算是已经知道二人关系的岑鸿，看见这个场景的时候也不免有些吃惊。

　　这大庭广众下的，未免也太刺激了吧？

　　郑经赋满意的看着镜头，整个人都浸入了剧情了，完全忘记了喊咔这回事。

　　齐千只能硬着头皮演，很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眼角微弯。

　　梁遇似乎对齐千分神很不开心，不轻不重的在齐千的后颈处按了下，舌头也缓缓伸了出来。

　　齐千一下子懂了梁遇的暗示，顺从的张开了嘴。

　　梁遇的舌头毫不犹豫的滑了进去。

　　“咔！”坐在摄影机前面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似的，急急忙忙的出了声。

　　齐千慌不择路的推开了梁遇，有些责备的望了后者一眼。

　　梁遇笑了笑，不为所动，还道了声：“冒犯了。”

　　很是温文有礼，让人挑不出错处。

　　他说完也不等齐千回答，拿过一边的帽子就站了起来，长腿一伸朝郑经赋走了过去。

　　齐千倒也不是真的在意梁遇亲他这件事，相反，他还很喜欢这样的事情，但好歹现场这么多人，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也害怕这样会对梁遇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临场发挥！好！”

　　郑经赋连连称赞，梁遇笑了下，没有反驳。

　　郑经赋急忙叫过跟在后面的齐千，“好了，拍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语速有些快，似乎是怕齐千下一秒就会崩溃似的，郑经赋心里也没底，上次和岑鸿的那场戏后齐千都肉眼可见的郁闷了好几天，那还是在他提前就知道心里有准备的情况下拍的，现在这个，虽说效果出来很好，但事先就连作为导演的他都不知道！可想而知被直接上手的齐千会有多大的心理阴影了。

　　齐千除了那一瞬间的惊愕倒也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情绪，听到能提前下工还很高兴。

　　梁遇只是因为齐千那句“我想你”又恰好接到了郑经赋发来的客串邀请才到这边来了，他自己本身的剧组也还在赶进度，是以齐千回酒店的时候梁遇并没有一道。

　　等他回到原来的剧组时梁遇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大对，大家似乎都有意无意的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神中甚至藏着一种梁遇鲜少见到的......抵触。

　　梁遇脚步顿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网上冒出了什么消息。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身份被爆了出来，也没大在意，那个消息他原本就是打算爆出去的，只不过时间提前了一些，这并不能影响到他。

　　他继续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剧组现在是休息时间，后面两个小助理亦步亦趋的跟着，丝毫没有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对。

　　毕竟他们没有梁遇那种经常剖析别人的经验，而剧组的人都碍着梁遇在圈内的地位，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说是休息室，其实就是剧组拍摄场所旁边一个破旧的小楼，还没有他的房车舒适，不过理片场更近，梁遇图方便，也就没折腾。

　　甘青将门关上就停在了门边止步不前。

　　梁遇一下坐到了椅子里，闭上眼开始休息。

　　他从早上六点拍戏拍到了现在也没休息一下，浑身都累得很，要不是刚才面前的是齐千，他都提不起精神来装自己状态还不错了。

　　他大概只闭着眼睛眯了半分钟，安静的休息室里就同时响起了三道手机铃声。

　　两个小助理面面相觑，立马推开门出去接电话去了。

　　梁遇看着手机上大大的“陆湛生”三个字，捏了捏眉心，不耐的将电话接了起来。

　　“你和齐千被拍到了。”
第三十六章 无忧
　　毫不夸张的说，在陆湛生那句话传出来之后，梁遇差点没拿稳手机。

　　陆湛生像是已经累极了，打电话来也只是通知一下梁遇这个事情，他知道梁遇几乎不上网，草草的说了两句就想将电话挂了。

　　梁遇脑子空了几秒，如梦初醒般的叫住了陆湛生。

　　他不知道被拍到的是什么样的照片，但绝对不能以这样的方式公开两人的关系。

　　“将责任全部揽到我身上。”

　　梁遇果断道。

　　陆湛生愤愤的挂了电话。

　　梁遇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迟疑了一瞬，才慢慢划开，点进了微博。

　　他几乎不会在意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热搜榜上，偶尔要看什么消息的时候扫到自己的名字也不会点进去看。梁遇从下往上找自己的名字，看见齐千两个字单独出现的时候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梁遇想都没想的点开了与齐千有关的那个词条。

　　入眼是齐千在采访里提到自己名字的那个视频，梁遇闭了闭眼，那些字一下子闯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些人竟然说好不容易回来的齐千是早有预谋。

　　梁遇稳了稳心神，告诫自己万万不能在此时出什么差错，退出去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一连占了好几个热搜，梁遇懒得细看，随意的点开了一个去找那张被拍到的照片。

　　是那天齐千喝醉了酒，自己抱着他回酒店的时候被拍到的。

　　那时候他有意挡住齐千的脸，而且拍到的照片是正对着他自己的，所以其实只从照片上看看不出来自己抱着的人是谁。

　　梁遇翻去了评论，想知道齐千的消息是怎么被他们扒出来的。

　　他很快就从热评第一那里知道了答案。

　　一个头像里不知道是谁的人状似无意的说了句：好像齐千啊。

　　齐千因为和江擎宇合作的那个视频而被不少人认识了，他岌岌可危的风评也因为那个舞台扭转了些，所以那个评论一提出齐千的名字便有不少人在下面附议。

　　梁遇仔细的看了下那个头像里的人，却半分印象也无，他点进了那个人的主页，看到了江擎宇三个字。

　　梁遇这才反应过来那个人的id中也带了一个宇字，但总有什么地方不对。

　　梁遇不会错过齐千的任何消息，甚至在微博上搜齐千名字的次数比搜自己的还要多，他自然也知道齐千和一个人合作唱了一首歌的事情，他刚看见的时候心里自然是有点别扭的，甚至想找齐千问问，江擎宇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与他合作要如此用情至深。

　　但梁遇想着齐千的那句“分手”，终究是没有问出口，又仔细的看清了齐千所有情绪并非是对着江擎宇的，不仅如此，还在那日看到了梁枫亲自给的齐千的过往，那丝横亘在心中的酸意也慢慢变成了心疼。

　　梁遇没有问齐千关于江擎宇的任何消息，一心都想着该怎么处理那件事情才能把对齐千的伤害降到最低。

　　他觉得江擎宇的粉丝能认出齐千情有可原，但那个人的主页却只有两三条动态，而且都是今天才发的。

　　很明显的经过了伪装的小号，在试图引导舆论将齐千扯了出来。

　　齐千的整张脸都埋在自己颈内，自己还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怎么可能被人轻易的认了出来，还是用一个刚注册不久的账号。

　　梁遇半点不担心自己这边的状况，他知道梁家不会让他有这样的负面消息，他们肯定会见风使舵将脏水泼到齐千身上，自己只需要护好齐千就够了，而且，就算所有不好的一并扑向了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只要心尖上那点是干净的就好了。

　　梁遇也并不觉得这样的事情是梁家那边做的，老爷子和梁枫绝不可能将他当作靶子推出齐千，而且，他们明明有更致命的把柄。

　　梁遇仔细的想了一圈，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三个字。

　　段加已。

　　那天自己是在段加已面前将齐千带走的，那人如果想要留下些什么证据是再简单不过的了，梁遇慢慢的去想，段加已做这一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早就查到了齐千那天喝醉是段加已灌得，那个人一直待在梁氏，跟自己也并没有太多交集，梁遇想不通他那么做的原因，但知道了段加已灌齐千酒的事情，又家伙是那个齐千身上被刻意掐出来的伤痕，梁遇已经和他说得清楚，只要齐千有事，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段加已。

　　会是为了什么呢？扳倒自己么？

　　梁遇缓缓否定了这个猜想。

　　今天的事情看似是对准了自己，但自己身后有梁家，这些消息很快就会被压下去，他相信，在梁氏任职的段加已一定知道这一点。

　　而且，刚才他随便翻到的评论，清一色都是骂齐千的。

　　那么，段加已的目的，是为了毁掉齐千。

　　梁遇眼神骤然变冷，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冰冷了起来。

　　他已经因为这样的事情失去过齐千一次，不可能再失去一次。

　　梁遇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浑身戾气未散也不管就走了出去。

　　硬是把片场里的人冻得打了个寒颤。

　　两个小助理也知道了始末，急忙跟上怕出什么意外。

　　梁遇凉凉的瞥了他们一眼，“去跟导演请假。”

　　又径自向前走了。

　　如他所料，大部分的记者碍于梁氏都不敢来堵他，只有少数几个为了业绩不要命的也只敢远远的对着他拍，不敢靠得太近。

　　梁遇在圈子内私生活不曾暴露出来半点，他们尽管害怕还是想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梁遇上了车，不耐的皱了下眉，他不能贸然开车回酒店，出这件事之前没有不知好歹的狗仔敢来拍他，他的住宿信息也只有极少的几个人知道。

　　他不能冒着暴露齐千的风险回去，那些人为了业绩不择手段，虽然那个酒店的治安很好，但难免有的人会混进来。

　　梁遇想了想，一脚踩下了油门。

　　后视镜里果然跟上了一辆黑色的SUV，他冷冷的瞥了一眼，一面记着周围的路，一面不断加速，开出了影视城。

　　梁遇开车的技术很好，如果不想让人跟上的话那就是赛车手来了也不一定能跟得上他，更别说几个狗仔了。

　　他左拐右拐越开的路线越来越绕，终于是在半个小时后将后面狗皮膏药似的车甩来不见了踪影。

　　梁遇谨慎的又饶了一大圈才回到酒店。

　　剧组会给他安排这个酒店也是因为这里的保密措施分外好，而且员工都不会八卦艺人的隐私，梁遇走进去时甚至和往常并无差别，只是他自己控制不住的担心。

　　齐千这半个月来都是直接去的8888房间，梁遇也一路不停，电梯直接上了八楼。

　　打开房门的时候他头一次感受到了紧张这种情绪，他知道齐千不在意外界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但是面对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梁遇还是心里没底。

　　是他过于狂妄以为只需要护着齐千的脸不被拍到就好了，却不知道网友们最擅长联想。

　　客厅没有人。

　　梁遇有些忐忑的往卧室走去。

　　他好想现在就看见齐千，却有些害怕齐千不在这里。

　　梁遇脚步慢了下来，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一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终于是慢慢落下了地。

　　齐千躺在床上，腰间搭着被子的一角，睡得正安然。

　　他应该也拍了一天的戏，累得极了，才会这么早就睡了个熟。

　　齐千的手机放在旁边安静的黑着屏，拿出去一天齐千又没给他充电应该是早已罢工了，梁遇早知道齐千手机在这个时候会关机的事情，一开始都没想跟他打电话。

　　他慢慢蹲了下来，满目深情的看着齐千。

　　这样也好，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不用忧心那么多了。

　　想来艾听云没有着急的来找齐千也是这样想的，梁遇不大在意那些，但他们对齐千好，他还是默默记下了。

　　齐千睡着时薄热的呼吸打在了梁遇脸上让他的心口一片柔软，他只要齐千在他身边就好了。

　　网上那些谩骂是不要紧的。

　　梁遇从前经历过那样的谩骂，那时候他没有一点知名度，齐千又不在他的身边，他当时一心都想找到齐千，并不在意那些人如何骂自己。

　　无非是说他背后有人，没有实力。

　　他不在意。

　　“怎么办，”梁遇轻轻握着齐千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我好像一直让你被骂。”

　　也一直让你受伤。

　　七年期独自面对那样晦涩的过往选择了离开，七年后抱在自己的怀里承受数不清的谩骂。

　　梁遇缓缓闭上了眼，将那一抹浓重的心疼都隐藏在了眼底。

　　齐千睡梦中无知觉的握紧了手，抓到了什么令人安心的东西似的，笑弯了嘴角。

　　梁遇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睁开了眼，就看见床上的人微微带笑的样子，愣了一会儿也笑了下。

　　不知道梦里有什么，笑得这样开心。

　　梁遇轻轻挣开了齐千的手，安稳的放回原处，又仔细的为齐千掖了下被子，才起身离去。

　　他回来看齐千是否安稳，如今那人是开心着的，他自然要守住齐千的这份开心。
第三十七章 你的
　　齐千睡得早，半夜就醒了过来，他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下意识的就想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一眼时间。

　　齐千从床头摸到自己的手机，摁了好几下都没有摁亮。

　　他刚刚睡醒脑袋本就不怎么清醒，眼睛也是半睁不睁的，齐千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当是没电了。

　　回来的时候实在是太累，忘记了这件事。齐千摸索着开了灯，又掀开被子下了床。

　　这一番动作下来他也清醒了不少，齐千这才发现隐隐有些光从卧室的门底透了进来，还有一点刻意压低的模糊不清的声音。

　　齐千随意的将手机插上电就穿着拖鞋走了出去，还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梁遇？”

　　齐千推开门，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

　　梁遇往卧室门口望了一眼，又匆匆讲完了电话，几步走了过来，“吵到你了？”

　　伸手压了压齐千翘起来的一缕呆毛。

　　“没有。”齐千摇了摇头，“现在几点了？”

　　梁遇没直接回答，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齐千面前。

　　一点五十七分。

　　齐千如梦初醒又迷迷瞪瞪，一句话没经过脑子就说了出来：“那我们去睡觉吧”。

　　他一看见时间已经这么晚了，联想到今天梁遇累了一天，就想让梁遇快点休息，口中说出来的睡觉也只是单纯的睡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似乎在邀请梁遇做点什么似的。

　　齐千有些心虚，睡意也去了一大半。

　　他听见了梁遇在打电话，但看见自己一出来梁遇就将电话挂了还以为是有什么自己不能知道的私事，也就没有多问，齐千在这样的事情上一向秉承着梁遇愿意告诉自己的话再好不过，不想让自己知道也一定是为了他好的心态。

　　梁遇犹豫了一下，看着自己面前慢悠悠打了个呵欠的人，伸手将人轻轻搂在了怀里。

　　“齐千。”

　　“嗯？”齐千听出了梁遇话里的担忧，有些不解。

　　“我们被拍到了。”

　　梁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在意，他原本是真的打算将齐千瞒起来的，梁遇甚至想着将齐千的手机藏起来不让他看见这些事情，只需要几天等热度过去了再告诉齐千，但网络上的舆论又岂是那么好压的，何况还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在将自己刚刚压下来的热度刷上去。

　　他不知道齐千在什么时候见过了解成益，但已经有人将他们的照片也贴了出来，又加上解成益和自己的身份，齐千现在在网上的风评几乎是找不出好的了。

　　如果只是自己和齐千两个人的事情，他大可以说是为了拍戏，甚至就此公开了两个人的关系也并非不可取，但齐千现在的事业刚有了一点起色，他不想让别人以为齐千是靠着自己才能走得远。虽然说梁遇愿意给齐千他能给的一切，这也是他忙得不行接到郑经赋的电话让他来给齐千搭戏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同意的原因。但这和让网友们知道，却是不一样的。

　　然而把解成益牵扯进来却是怎么也不好说清了，毕竟解成益在梁氏的地位也不低，而且自己刚刚问了，齐千的角色还真的是解成益那小子给的。

　　梁遇有些头疼，他知道解成益和齐千的关系一向好，知道齐千回来那人肯定会有所动作，如果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知道梁遇也并非不能接受他的举动，毕竟这些年解成益和陆湛生之间的纠葛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解成益吊死在了陆湛生这棵树上，他都有想动用自己的私权将解成益赶出齐千身边的冲动。

　　“被拍到了？”齐千惊愕不已的同时一把推开了梁遇，反应过来又急忙拉住后者的手，连忙问：“怎么会被拍到？是今天拍戏的吗？你让陆湛生说我们是在拍戏啊。”

　　齐千一瞬间变得慌乱起来，没办法，和梁遇的事情一直是横在他心中的一根刺，他不担心网友骂他高攀什么的，骂声他早就习惯了，他真正担心的是梁遇家里，如果那个人知道他又回来了还又一次跟他儿子搞在了一起，会不会做出什么自己不可控制的事情。

　　他七年前曾经站在那个人面前，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当时的气场他都有些腿软，不夸张的说，他觉得那个人当初是想要自己的命的，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当初不听他的话，他真的会不管梁遇的死活。

　　齐千心里发抖，抓着梁遇才堪堪稳住没让自己摔下去。

　　梁遇对齐千的反应有些意外，他没有料到齐千会害怕，一瞬间心疼不已，他今天才知道梁氏一直有意的给齐千抹黑，所以齐千从出道以来的风评就很不好，现在看到齐千害怕的样子，以为齐千是已经被网友们骂怕了，一时又愧疚又心疼。

　　梁氏一直针对齐千也是因为自己，齐千好不容易回来的，自己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反而是等到齐千在一个不知名的采访上说了自己的名字才知道一切。

　　说起来，他知道齐千回来，也是因为自己的粉丝和众多的网友，将齐千骂上了热搜。

　　梁遇一手扶着齐千，将人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别怕，齐千，别怕。”

　　他轻轻拍打着齐千的背，轻声劝哄。

　　但齐千已经听不清他的声音了，只一个劲儿的在梁遇怀里发抖。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梁遇挡在自己面前，脑袋上流出的血爬满了脸颊的样子。

　　那是齐千七年来的噩梦，也是他和梁遇和好后心里的隐忧。

　　齐千埋在梁遇颈内，低声喃喃。

　　他声音太小，梁遇没能听清，只感觉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些，有些不安的握着齐千的双肩，让自己对上那双眼睛。

　　齐千的眼睛没有聚焦，满是慌乱和无措，梁遇看着他嘴唇翕动，眉皱得死紧靠近了一点。

　　他终于听清了齐千说的是什么，他说的是：“血、都是血，救、救他。”

　　梁遇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他不明白齐千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也清楚齐千害怕的不是网上的那些骂名了，梁遇有些心急，听见“血”的一瞬间便联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脑海中一团白光似的东西一闪而过，他却抓不见也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梁遇知道自己的记忆是不完整的，齐千刻骨铭心所以他记得，但与他自己相关的很多他都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自己一醒来身边就少了一个人，然后心上也空了一大块，但那个人为什么走他却记不清了。

　　前些日子他看了梁枫带来的东西还以为齐千是为了不让自己满目疮痍的过往揭露在世人面前，但现在看来分明不是那么简单。

　　“齐千，看着我。”梁遇捧着齐千的脸，让后者与自己相对而视，“不要害怕，我在这里，别怕。”

　　他尽力放平了自己紧皱的眉头，声音也是缓了又缓，温柔得不可思议的低声哄着。

　　“还认得我吗？”梁遇缓了缓，看齐千抖得没那么厉害了，继续说道：“我是梁遇。”

　　他一字一顿，说得极慢，想让懵懵懂懂的齐千听清自己的话。

　　“梁遇？”齐千听到梁遇两个字果然有了些反应，他微微抬了头，目光还是有一点迷茫，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四处乱晃了。

　　“嗯，你的梁遇。”梁遇耐心道。

　　听见这句话，齐千眼里缓缓聚起一团水气，他眨了下眼睛，跟着附和道：“我的......”

　　“梁遇.....”

　　一滴泪顺着齐千的脸流到了梁遇的手上，梁遇心疼不已，看见齐千终于是恢复了清明没那么激动了轻轻抚了下后者眼角。

　　齐千很少在他面前哭。

　　梁遇低低叹了一口气，将人拥入自己怀里。

　　他原本想着人回来了，就不必去管当初齐千为什么离开，那七年他没有想过查，因为不想看见让他害怕的答案，他怕最后什么也查不到，齐千是真的在自己身边呆腻了想走，七年后不查，因为觉得齐千当初为什么走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人回来了就好了。

　　但现在看来，当初的事情远远不止那么简单，他要知道齐千究竟遇见了什么，这些他自然不会从齐千口里问。

　　他不想让齐千再为了当初的事情伤心了。

　　齐千落下那一滴泪就安静了下来，他哭得没有声音，却把梁遇肩上的衣服都打湿了一大片，他本来就刚刚睡醒，半夜又正是睡意朦胧的时候，梁遇轻轻顺着齐千的背，后者很快就在这样安抚性的动作下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梁遇将人抱到了床上，看着齐千泛红的眼角又去了厨房，片刻就拿着一块毛巾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这么好看的眼睛.....”

　　梁遇心疼的将包着冰块的毛巾轻轻敷在了齐千眼睛上，齐千感受到冷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梁遇空出一只手给他抓着，很快他就安静了下来。

　　梁遇坐在齐千身侧仔细的看了一会儿，目光又慢慢移到床头柜齐千正在充电的手机上。

　　他把手机的充电线拔了，仔细确认了手机还是处在关机状态，顺手将它放到了自己兜里。

　　不管齐千害不害怕网上的舆论，他都不会让齐千看见的。

　　梁遇等着将齐千的两只眼睛都消了些肿后才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齐千在睡觉的时候乖巧得很，不让抓的时候很听话的就放开了自己的手。

　　就像是......知道自己抓不住一般。

　　梁遇心疼他这样小心翼翼，但还有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在齐千眉心轻轻落下一吻，走出了卧室。

　　他怕再吵到齐千，索性直接去了7031，两个人平常都是睡在他的房间的，但是齐千偶尔也会回7031，房卡也是齐千拿给他的，梁遇毫无负担的就走了进去。

　　郑导那边他早就用自己的电话给齐千请了假，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郑导多半也猜到了自己和齐千的事情，梁遇当时接到郑经赋关切的电话，解释的同时也就一并将齐千的时间留了出来。

　　一是他要让郑导留下齐千辛苦拍的戏份，他在圈内的地位还在，这样的事情不能影响到他什么，二是他不想让齐千面对这样的询问，哪怕郑经赋是在关心他。

　　齐千在这样的事情上脸皮薄得很，他不想让齐千觉得不自在。

　　梁遇关上了门，把自己刚刚从床头拿出来的手机开了机，轻轻松松的就解了锁，一解开就弹出了几个消息和未接电话，梁遇看着徐立和解成益的名字慢慢皱起了眉。

　　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没有管，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他们。

　　梁遇从来没有接手梁氏的心思，但梁漠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难免放权给他，梁遇几乎没怎么动用过梁氏内的权利，但现在看来也是不得不动了。

　　齐千的词条不管他如何撤都会立马又被刷上去，而他分明没有管自己的，却无缘无故的就被扯出了这件事情之外。

　　怎么看，都是梁氏的手笔。

第三十八章 厉害！
　　梁遇难得的给梁漠打去了电话，那边一直等着他似的，他听见一声铃响后就立马被接了起来。

　　梁父自然是特意等他的，虽说他并不想这么快就对齐千下手，而且就算他动手了也肯定不会牵扯到梁遇，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他乐见其成。

　　梁遇能向他服软这也是他没料到的。

　　七年前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回到正轨，梁漠“不小心”对当初缠着自己儿子的齐千下了手，却没想到那一棍最终打在了梁遇身上，虽说最后齐千想明白一走了之了，但自己与梁遇之间本就不亲厚的父子关系变得更加如履薄冰了也是真的。

　　梁漠不知道后悔，就算是重新再回到那个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让齐千离开。

　　他知道以梁遇现在的能力要保全一个齐千不是问题，但前提是，梁氏不刻意针对。他也早料到了这通电话，毕竟，煽风点火的是梁氏，而梁遇那么聪明，一定能想明白的。

　　梁遇面无表情的将梁漠说的条件一一答应了下来，他甚至还不惜拿出了别人的丑闻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梁遇打从进这个圈子就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但为了齐千梁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梁遇一边将自己去客串齐千那场戏的通过营销号放了出去，一边又将当初在夺宝节目组一直针对齐千的导演刘丰潜规则的事情抖了出去，刘丰拍的综艺个个都火，观众也对他很是了解，况且刘丰还是一个已婚的，他这事情一出，顿时就把不怎么火的齐千的热度压了下去。

　　至于解成益那边......解成益是没有微博的，但他已经让梁氏替解成益发了声明，只要将两个人从前就认识的事稍微的透露那么一点，齐千也不会被他们说得那么难堪。

　　对与江擎宇么，从前的队友，合作一下也不会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梁遇看了看微博上不断冒出来的各种爆料，不为所动，他一向秉承着别人不惹他，他便相安无事的原则，是以也只挑了当初为了节目热度不惜拿齐千犯险的刘丰开刀。

　　他是个不愿多管闲事的性子，但解成益可不是。

　　解成益知道了这件事后直接像疯狗一样乱咬，什么都不管了，各种圈内的丑闻都被他一股脑的抖了出来，几乎所有婚内出轨的新闻都被他扒了个遍。

　　梁遇想着他这是为了齐千，虽说方式过于激烈了些，也没说什么，甚至还有意无意的为解成益遮掩了一二。

　　他背后是整个梁氏，那些明星被坑了一把也只能忍气吞声，毕竟，他们确实是做了那些事的。

　　梁遇也再一次的意识到梁氏在圈内有多大的影响力，他想起梁枫送来的那份资料，渐渐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他一直以来最希望的都是能和齐千一起活得自在洒脱，从前梦想使然让他进了这个圈子，已然是将最希望的那个部分折了一半，不过，只要还剩下齐千，一切都是美好的。

　　梁遇不在意要将脚踏向自己一直以为脏的地方。

　　梁遇处理完这一切看了看时间，已是五点了。

　　现在正是深秋，天整片都是黑的，梁遇一日没睡，时常拍戏倒是已经习惯了不少，但多少还是有些倦意，刚才一直在处理齐千的事情不觉得，现在一松懈下来反而是察觉到累了。

　　梁遇想着自己走前依依不舍放开了手的齐千，加快了步子，连电梯都懒得等，直接走上了楼。

　　齐千这些天已经习惯了有人睡在身旁，这下身边没有了人，空荡荡的床显得尤其的大，而齐千也睡得尤其的不安稳。

　　梁遇记得自己走时齐千还是规规矩矩的睡在枕头上盖着被子的，回来的时候齐千已经转了个身睡到了另一边去，而且被子也掉了大半在床底，只有脚踝处虚虚的勾着一角。

　　梁遇早就习惯了齐千睡觉不老实，但从前都是他抱着这人，齐千要动也动弹不了，现在乍一看见自己不在的场景，梁遇有些忧心。

　　若是春夏还好，若到了深冬再这样可该怎么办。

　　他担忧过度，早已忘了自己从前也见过齐千单独睡觉，分明没有不老实到这种地步，只不过今日受了些刺激心内不安才乱动了如此大的距离。

　　梁遇一边将人捞了过来，一边脱了鞋，抱着齐千睡了过去。

　　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他便又醒了过来，怀里的人动了动，而梁遇又是个浅眠的，且他一直挂念着齐千，睡梦中都是想着第二日要如何哄哄后者，是以齐千一动他便醒了过来。

　　其实齐千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他想起自己昨夜里哭得那一遭很不好意思不想起身吵醒梁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齐千昨日睡得昏沉间隐约感觉到过了很久才进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他怕梁遇没有休息好，一直睁着眼睛不动。

　　他知道梁遇浅眠，自己一动就会醒，他也就一直忍着没动。

　　齐千睁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晚上听见那句话时不是在做梦，他一下变得有些着急，不免想看看梁遇所谓的被拍到了究竟是怎样的照片被贴了出来。

　　齐千小心又小心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然而梁遇还是醒了。

　　梁遇刚刚睡醒也是一副懵懵的状态，“醒了？”

　　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一把将想要往外移的人捞了回来，轻轻抱在怀里，“再睡一会儿，今天不用去拍戏。”

　　梁遇从前拍戏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要熬通宵的情况，甚至有时候一熬就是几天，他也能忍下来，但现在怀里抱着齐千，自己昨晚所担忧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了，他实在是很想抱着齐千睡到天昏地老，什么都不管，只有自己身边这个人。

　　齐千看他实在是累得狠的样子，纵容的任梁遇抱着，也不说话，安静的等着梁遇入睡。

　　梁遇抱着齐千缓了一会儿，慢慢皱起了眉，齐千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睫毛动了动，紧接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又再次睁开了。

　　梁遇如梦初醒，齐千昨天晚上哭过。

　　他揽着人坐了起来，面对着仔细的看了一下齐千的眼睛，没有发现有肿胀的痕迹之后才松了口气，梁遇犹豫半晌，慢腾腾的说出了口：“对不起。”

　　极庄重，也极愧疚。

　　他在齐千的事情上一贯不懂得收敛，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和齐千的照片会在这样的形式下被有心之人发了出去。

　　他从前向来不会在意有人拍到他的照片，那日也是刻意将齐千的脸挡住了，但两个人以如此亲密的姿势抱在一起，想来也是引人注意的。

　　梁遇私生活没有人敢发，第一次，还带上了齐千一起，是他的不对。

　　还有，为七年前自己不记得却让齐千走的那个原因而道歉。

　　梁遇没讲明，害怕又戳到齐千的痛处，一双眼睛望着齐千，其中情绪已是万般克制。

　　齐千有些发愣，他不知道梁遇只通过自己神志不清时的一句话就能想得如此之远，只当梁遇是为了被拍到的事情道歉。

　　齐千还没有看见网上传出来的照片究竟是什么样的，但不论如何也不想让梁遇觉得愧疚，愧疚什么的，他一个人有就够了，“怎么了？没事的，我不担心那个。”

　　虽然知道如果事情闹得不大梁遇完全不会告诉自己，他随便一想都知道如果能轻松就解决不让自己知道的话梁遇必然是不会特意说出来让自己担心的，但既然梁遇告诉了自己，那么事情一定是发生到不可控的地步了。

　　齐千大致都能猜到网上的人会怎么说他，无非就是抱大腿、没有底线什么的，他都快看腻了。

　　但齐千是真的不在意那些网络上的东西，毕竟大家也不是真的认识他、了解他，他自然也不会将他们的评判放在心上。

　　梁遇目光不移，渐渐变得复杂起来，他一下就知道了齐千在想什么，“没事了。”梁遇低声安慰，他摸了下齐千的眼睛，继续缓缓说道：“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齐千点了点头，笑了下，压下心底那点担忧不显，他一向是相信梁遇的。

　　他也不会一直让梁遇挡在自己面前。

　　两人今天都请了假不用去剧组，便赖在床上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齐千心里压着事情问得敷衍，答得也敷衍，但梁遇全然没发现似的，颇有耐心的顺着齐千说歪的话题继续往下聊。

　　他知道齐千的事情必然是已经撤下来了，再加上今天被爆出的众多料中个个都是大牌，也不会有人再去关心齐千的事情，然而他还是不想让齐千分心想起来要看，哪怕过了一天再去看，也比直面网友无处安放的愤怒和讽刺要好。

　　齐千在梁遇的刻意诱导下已经全然忘了自己的手机，也忘了自己是个有经纪人的艺人的事了。

　　等他想起来看看手机的时候，已经又是一天晚上了，而那些骂他的人也早就转移了阵地，梁遇帮他把所有需要他看的微博都看了一遍，又把私信功能给他关掉才将手机还给了齐千。

　　齐千拿回手机先给徐立那边回了电话，又给艾听云那边去了消息，才点开微博想看个究竟。

　　微博上一天之内地震了好几次，而齐千这边却是一片和谐。齐千看着一连串的热搜，有些疑惑。

　　怎么坏事儿全都在一天被爆了出来，还都是出轨劈腿这种格外不能忍受的？

　　齐千看了一眼梁遇，发现梁遇毫无负担凑在自己身边，一副刚刚看见的吃惊样子。

　　齐千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去搜自己的名字，然而他搜索了半天才堪堪找到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并且很快就挂了，网上关于这件事的消息竟然是一点也看不着。

　　齐千有些无奈，能做到这个地步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就是再傻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第三十九章 
　　梁遇无奈，既然已经被看穿只好坦白，他略过自己找梁漠的消息不谈，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齐千。

　　尤其轻飘飘的将解成益的名字提了出来。

　　他虽然觉得解成益和齐千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但就是不想让齐千和那个人扯上关系，尤其两个人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见过了面，他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心烦意乱。

　　梁遇没让自己的这些不满表现出来。

　　齐千边听边看微博上近乎雷同的“某某某出轨”觉得眼睛疼。

　　他是没有什么心里负担，毕竟那些事情是确确实实发生了的，但一下子爆出来这么多个，齐千还是有些惊讶。

　　但这惊讶没有持续太久，齐千慢慢发觉那些名字过于眼熟，突然有些心慌。

　　平凡的夫妻有些尚不能白头到老，遑论是身处于这个灯光繁乱的圈子，齐千不熟悉那些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忽然想起来，那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会不会查到是梁遇将他们暴露出去的？

　　这事一出已然是毁了那些人这么多年来立起来的形象，齐千有些害怕，他们会不会对梁遇做什么？

　　齐千担忧的目光一出现，梁遇就知道了面前人在想些什么。

　　他按住齐千拿手机的手，装作不经意的挡住了整个屏幕，“其实除了刘丰，其他的都是解成益做的。”

　　他一向过得自我，就算听到些或者亲自看到了八卦也懒得去记人，刘丰还是因为当初在节目上针对了齐千他才花了些心思去查，原本打算等刘丰有新节目要上的时候才说出去，没想到却是有了别的用处。

　　至于刘丰要来找自己算账么？梁遇眼里浮上一丝不屑，如果刘丰查得到，那他尽管找好了。

　　齐千听见解成益的名字有些头疼，他知道解成益一向莽撞，却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这份莽撞竟然是半点不减。

　　“那他怎么办？”齐千无奈，语气隐含担忧。

　　梁遇听清那话里的担忧，心情忽然不太愉悦。

　　他提起解成益的本意绝对不是为了让齐千担心啊......

　　“他活该。”他假装没听懂齐千嘴里的“他”是谁，随口嘲讽了一句刘丰。

　　“我说解成益，”齐千连忙追问，拉着梁遇的手讨好的蹭了蹭，他早就知道了这人面对解成益有多不讲理，“解成益被发现了怎么办？”

　　梁遇看着齐千着急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冷着脸的没有答话。

　　他知道解成益这样做是在帮齐千，也知道那两个人也只是把彼此当作了亲人，没有其他心思，但他就是看不得齐千为了解成益着急。

　　解成益没知会自己就随意的将齐千弄到了剧组，还放心的什么都不交代让齐千一个人上了酒桌，想着齐千那天的样子他就想把解成益彻底踢出齐千周围。

　　“你不说我就去问他。”齐千半跪在床上，颇有些无奈的威胁道。

　　梁遇的表情有一丝松动，手紧紧按着齐千握着手机的那只，抿着唇不说话。

　　他还没算齐千和解成益私下里见面的账，齐千还想给那个人打电话，想都别想。

　　齐千试着抽出自己的手，没有抽动。

　　他知道梁遇在别扭什么，和梁遇相处的时候也尽量克制着不提到解成益，但无论他如何避，他总不能真的半点都不管解成益，他们一起长大，熟知彼此的一切，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他对解成益的了解程度比梁遇还要更多，那已经是他在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

　　齐千将他看作自己的亲弟弟，不可能不担心他。

　　齐千满腹怨气的看了梁遇一眼，“阿遇。”

　　他几乎没怎么叫过这个称呼，七年前在一起的时候梁遇一脸冷漠不许他叫得如此亲密，但他偶尔忍不住还是会这样的叫梁遇，齐千知道，叫阿遇时那人总会心软一些。

　　果不其然，梁遇死死锢着他的手松开了些，齐千趁梁遇晃神，一下子将自己的手机连带着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齐千两三步跳下了床，抓着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上次见面之时不知怎么的自己手机内就存了解成益的电话，还很奇怪的加上了微信，齐千只记得自己那天哭得脑袋都昏了，不记得有做过这些事情，但既然加上了，他也没删。

　　嘟了几声后电话就被接了起来，齐千刚说出一个“谢”字就被反应过来的梁遇掐断了电话。

　　“别跟他说话，”梁遇抽出齐千的手机，“我告诉你他怎么办。”

　　语气非常之僵硬。

　　齐千也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达到了目的就是好的，他仰了头，期待的看着梁遇。

　　如此清澈的眼神出自于一张张扬得过分的脸上，却奇怪的没有违和感。

　　梁遇拉着齐千回到了床上，后者光着脚就跳下去的时候看得他脑袋都疼了。

　　“我帮他遮掩了一下，”梁遇想到解成益手段粗暴无法无天的样子就想打人，那个人简直就像是巴不得那些人来找他似的，“不会查到他身上。”

　　梁遇也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摆平解成益的事，他原先也不是真的想管，但是解成益这都是为了齐千不说，万一查到了解成益身上再波及到齐千，那才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齐千听了梁遇的话也是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两个人一天都待在酒店里也就这么过了过去，第二天一早齐千好说歹说和梁遇磨了一阵才让后者打消送自己去片场的念头。

　　虽说梁遇本来打算再向齐千剧组那边请几天假，但考虑到齐千还需要拍的戏份也只剩下那么几场了，早些拍完更好，只得做罢。

　　然而他也不放心齐千只带着艾听云去片场，毕竟事情只过了两天，而且齐千一直被留在自己这里，没人能拿到与齐千有关的消息，难免就会有那些不要命的盯上来。

　　事实证明梁遇的担心是多余的，狗仔们也不是什么人都追，比如说在一种出轨的新闻中偏偏就有人来跟.....自己。

　　梁遇有些新奇，在这件事之前已经好些年没有人敢跟他的车了，但现在，他在短短的两天之内却遇见了两次这样的事情。

　　梁遇今天也是要回去拍戏的，不过这次不是他一个人，开车的也不是他，是以发现了后面跟着的那辆车后，坐在副驾驶的甘青向梁遇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梁遇看清了后面的车和那天的是同一辆，不想再轻易的放过他们了，而且，他也想知道，究竟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心里大概知道是谁，但总不能不讲证据就怀疑别人不是？

　　梁遇思索了一下，如果直接停车然后去找他们对峙大概率会被那几个人逃掉。

　　“减速开，”梁遇缓缓道，“开到一个死角。”

　　他语气分明与平常没什么不同，但却硬是叫车内的几人都感觉到了危险。

　　司机不敢违逆梁遇的话，老实的减速朝着旁边的一个死角开了过去，两个小助理也是担心不已，但看着后座上浑身气压低的人，硬是没敢劝什么。

　　后面的车子发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退了，梁遇长腿一迈，几下就走到了他们车窗前。

　　“下来。”

　　梁遇冷着脸的时候不说别人，就是齐千也会被镇住。

　　车内的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陡然看见梁遇又被吓得半天没回神。

　　梁遇很有耐心的等着他们下车，就是表情十分像要来索命。

　　车内的人抖了一抖，不敢动弹。

　　梁遇没有温度的笑了一下，一手按在车窗上，调整了下身子仔细的看了一下车内人的脸，目光定格在被人抬着的那个摄像机上“你们想拍我？”

　　“想拍我什么？”

　　“和昨天上热搜的那个人同框的照片？”

　　“还是只想要我的照片？”

　　他语速极慢似乎是害怕他们听不清楚，有商有量的，但眼神却凉得剔骨。

　　车内的四个人呆在原地，不知道也不敢回答梁遇的问题，梁遇不大在意他们的沉默，目光巡视一圈慢慢落在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身上。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人打了个颤，不敢与梁遇对视。

　　“找你们来的那个人应该不是想拍我的照片吧。”梁遇肯定的说，他顿了顿，看自己面前的人神色一僵，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不是让你们拍到我和别人在一起的照片。”

　　“然后发出去的时候再把我抹掉。”

　　“说成是别的什么人。”

　　他每说一句，车内的温度就冷一分。

　　梁遇慢慢笑了一下，将自己最后的猜测说了出来：“那个人，是段加已吧？”

　　另外四个人听到段加已三个字的时候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

　　梁遇在看见热搜爆出来是自己的照片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谁是幕后黑手，能将带着自己名字的词条买上热搜，那么必然是梁氏内部的人，还拿自己做引子，那么自然不可能是梁漠和梁枫，而且看似指向自己，最终却将火引到了齐千身上，想来想去也只剩下了一个段加已。

　　他原先还不明白段加已与齐千素未谋面为什么会在齐千身上留下痕迹刻意让自己误会，后来陆湛生的一句话倒是无意中提醒了他。

　　那个人确实跟在自己身后有七年这么久了，他原本以为是为了利益，没想到却是存了别的心思。

　　梁遇天性冷漠，如果不是齐千，他都不知道自己也会爱人，既然那份爱是齐千唤起的，自然没有别人可以拿走。

　　他不过是看在从前段加已在某些时候确实出手相助了一把才留了余地，没想到段加已却频频将主意打在了齐千身上。

　　只要涉及到齐千，梁遇便不是心慈的人。

　　梁遇看他们的反应也知道自己猜对了，不打算再与他们纠缠，丢下一句“回去告诉他，我知道了。”

　　凉得让四个人又齐齐打了下颤。

　　当然梁遇也没有轻易的放过这四个人，满不在意的将他们送去了警局。
第四十章 往事
　　梁遇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便不厌其烦的问自己派去跟着齐千的那个人齐千现在在做什么，看见如出一辙的拍戏后终于是放下了心。

　　齐千一到片场就收到好几道关切的目光，郑经赋更是直接将他拉到了身边，分外担忧的问齐千怎么现在还敢过来。

　　齐千觉得大家都是大题小作，他也没有火到那个地步，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拍他，不过还是细心的解释了一下，有人跟着，很安全。

　　郑经赋不仅没有因为自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而责怪，反而反过来安慰，也让齐千觉得分外暖心。

　　“剩下的戏份都熟吗？”郑经赋看齐千一副马上就要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样子，别扭的移开了视线，转而问道。

　　他也就是随便问问，可受不了这样的视线。

　　齐千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本来计嘉玉的戏份就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分得太散的话他早也就拍完了，再加上他很喜欢这个人物，时不时的就将自己代入计嘉玉去想那些剧情，是以所有的台词都已经深入脑海了。

　　郑经赋欣慰的笑了下，“很好，那今天就把剩下的全部给拍了。”

　　“？”齐千疑惑的望向了郑经赋。

　　虽然说剩下的戏份不多，但以郑经赋的要求要拍那些，基本上是通宵无疑了，而且还得看天时，他有些没底。

　　“没事，你的戏一向拍不了几条，”郑经赋少见的解释了一下，“昨天梁遇说你要来的时候，也问了我一下能不能尽快将你的戏份拍完，我也是这样想的。”

　　齐千听见梁遇的名字愣了下，昨天他似乎一直和梁遇待在一起，不记得梁遇有通过电话呀？

　　而且这样以来的话，郑导岂不是将自己与梁遇的关系看得明明白白的了？

　　齐千后知后觉的脸上发热。

　　他和梁遇还在拍戏的时候......

　　“梁遇没和你说？”郑经赋有些意外，梁遇在电话里虽然说是提建议，但却一点都不委婉，反而像是要求一般，他还以为这两人是商量好的。

　　齐千啊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道：“说了，说了的。”

　　“但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剧组每天的行程都是一早定好的，因为他而改，齐千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郑经赋摆了摆手，“其实他不说我也决定好了，你剩下的戏份本来就不多，原本将你的工作排得分散是想让你在剧组多学习学习，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片场人多眼杂，大家忙起来也顾不上你，早些杀青放你回去还好些。”

　　郑经赋想起齐千被压下去的那些新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在片场待太久梁遇那边也不放心。”

　　“演员那边我已经叫人沟通好了，你也不要有负担，要跟你搭戏的也就岑鸿和许曼青，他们两个戏份多，一直都在片场，所以也没有特意为了你改行程。”

　　郑经赋当然是随口胡说的，要拍的戏改了，许曼青和岑鸿接到消息还是连夜背的台词。但郑经赋拍戏改行程已经成了习惯，他们都知道郑导拍到兴起处觉得应该拍另一场了就会立马换景，所以接到他的通知时都分毫不意外。

　　齐千听着他的话，渐渐将自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你先去休息一下，开拍了会通知你，他们搭景还要一会儿。”郑经赋说着顿了一下，齐千看着导演似乎在思索的样子，耐心等着下文，然乎就听见郑导说：“黎明那场戏......你好好准备一下。”

　　齐千失神的点了下头，朝着自己休息的小椅子走了迈出了脚步。

　　黎明......

　　他以为那场戏还要很久。

　　何杉趁妻子出门不归家的时候将计嘉玉带回了家，黎明正要到来的时候没想到谢枝却提前回来了，谢枝看见了躺在床上姿势亲密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突然要和她断了的情人。

　　谢枝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懦弱无能，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是同性恋，更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和自己原来的情人搞在了一起。

　　她疯了似的在黎明到来之前大吼大叫，最后崩溃的向何杉提出了离婚。

　　何杉已经认定自己爱的人是计嘉玉，计嘉玉也为了何杉不再勾三搭四，但被谢枝撞破之后，何杉却把计嘉玉推入了另一层地狱。

　　在争执的过程中何杉杀了谢枝，然后求要送把谢枝送医院的计嘉玉替自己隐瞒。

　　计嘉玉和自己心爱的人把谢枝埋在了房子外的一棵树下面。

　　两个人回到屋里，何杉抱着计嘉玉，然后缓缓将早就藏在身上的刀埋入了计嘉玉的身体。

　　齐千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想着何杉对谢枝的那一刀，目光迷离。

　　其实这一场戏最主要的并不是自己，但那一刀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事情。

　　齐千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杀害了自己的父亲。

　　他正失神，艾听云连连叫了齐千几次都没得到回应，她无奈至极，自家艺人老是走神怎么办？

　　艾听云拍了拍齐千的肩膀，“郑导叫你。”

　　齐千应了一声好，连忙放下自己手中的剧本赶了过去。

　　第一场戏的时候齐千因为刚才的胡思乱想迟迟进入不了状态，郑导少见的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也没有骂他，只以为齐千是在意网上的那些新闻。

　　齐千一个劲儿的道歉，又跟着导演的思维去想剧情，终于是渐渐进入了状态。

　　接下来的几场戏都拍得很顺利，齐千和岑鸿搭档了这么久两个人也很默契了，再加上还有郑经赋在旁边指导，所以几乎都是一条过的，齐千原本已经做好了没有休息时间的准备，却没想到中间竟然还有空让他去吃饭。

　　当然是晚饭，中午的时候齐千只草草的扒了几口饭就被叫去拍戏了。

　　郑经赋也没想到齐千和岑鸿两个人这么多条都是一条过的，他都是按照自己一贯的标准来，毕竟演到了自己的心坎上他也不想折腾人，眼见着到黎明那场戏中间空出了一段时间，郑经赋无奈，只能叫他们去休息一下。

　　岑鸿昨晚本就熬了夜，一听见这话马不停蹄的倒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开始补眠，而齐千猛地空了下来，便想起了那年发生在自己面前的事。

　　他已经记不清为什么妈妈要做那样的事情了，只记得那把刀捅向自己之前妈妈让他走。

　　他那时候太小了，但很多事情都能想明白，齐千看见满地的血，一动不动。

　　他很少见到父亲，每次父亲来的时候妈妈都会把他藏起来，那之后他会看见妈妈的身上多了很多伤，他也不是每一次都能不被父亲发现。

　　那个很少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叫做父亲的人看见他了会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提到空中，齐千会在拳头挥下来之前被妈妈抱住。

　　后来......

　　后来他看见了妈妈和那个男人躺在了一起，血流了整个地板，齐千去捂妈妈身上的伤口，然后血流到了他的手上。

　　自从遇见了院长妈妈齐千几乎没有想起来过这些事情，他甚至渐渐忘了自己一开始的妈妈的样子，可是当相似的场景摆在他面前的时候，那些尘封的记忆就突然关不住了。

　　院长妈妈教他放下，教他开朗，他很听话的照着院长妈妈的话去做，如果不是那满地的血太鲜明，齐千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他一开始看到这个结局的时候是在一个等梁遇回来的晚上，那天晚上梁遇也回来得很晚，齐千背对着他，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后来感觉到腰间搭上了一只有力的手，梁遇拥他入怀，那些不安才渐渐消去。

　　七年前，他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将光装入了自己的世界。

　　齐千从来没有想过要将那些过往告诉梁遇，每每被问起他都会将话题扯开，但也正是七年前，齐千知道了这件事远不止他一个人知道。

　　妻子杀了丈夫后自杀，原来早早的就上了新闻。

　　他说不清自己接到那封未匿名的信时在想什么，也形容不出自己看见那页报纸剪影时是什么样的情绪，他只知道那副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的画面早就已经深入脑海，只要一个影子，就能让他想起全部。

　　清晰的、血腥的，他甚至还能记起妈妈未闭上的眼睛和嘴角弯起的弧度。

　　齐千拿着剧本的手不断发抖，睁着眼睛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旁边的艾听云看着齐千出神，忍不住提醒道：“齐千，你手机一直在响。”

　　齐千的手机被他倒着扣在了小桌子上，艾听云不知道是谁给齐千发来的消息，断断续续的震动声也就只有出神的齐千才没有发觉了。

　　她已经习惯了齐千动不动就出神的举动，怕后者没听见，说话的同时还拍了下齐千的肩膀。

　　齐千像是突然从一个梦境中跳出来似的抖了一下，他抬头望向站在自己身旁的人，发现是艾听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沮丧，齐千压了压自己的头发，目光低了下去，望着自己的手机。

　　“谢谢，我知道了。”

　　齐千拿起手机，等艾听云望向别处之后才解开锁看了起来。

　　齐千看着那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心底的阴霾渐渐散开。
第四十一章 回家
　　梁遇像是知道他在休息似的，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不停歇的发过来也不管他回不回应。

　　齐千刚才神游花了些时间才看完梁遇发过来的消息，出乎意料的是竟然都是些没有什么内容的话，就像是在网上学到的段子，刻意发过来逗他开心似的。

　　齐千伸着脖子环视了一下自己周围，有些怀疑梁遇现在能看见他，然而晃了一圈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倒是看见正对着不知道哪来的一个人拿着手机在玩。

　　那姿势就像是在拍自己一样。

　　齐千压下自己心底的疑惑，不断告诉自己别人只是在玩手机，却将椅子转了下，背对着那人又将手机放在自己膝盖上，确认没有人能看见后才开始回梁遇。

　　两个人往常聊天都是会问点什么，或者是说说自己遇见了什么，很少会发这种完全是无意义的内容的消息。

　　齐千觉得很新奇，想着梁遇一本正经打着那些字的样子弯了弯嘴角。

　　他不知道的是，梁遇正通过另一个手机看着他的背影。

　　梁遇刚刚下了一场戏，趁着休息间隙想看看齐千，却又害怕齐千正在拍戏，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叫自己派去的那个人拿着手机直播齐千在做什么。

　　那个人听见要拍齐千的时候都惊了一瞬，不过还是老实的跟着做了，但看着齐千转身没敢再跟上去对着拍，又没听到梁遇让放下的消息，只能这样举着手机，眼见着旁边明显投来了怀疑的目光，他不禁有些心虚。

　　幸好梁遇那边很快就又被导演叫走拍戏了。

　　齐千一看时间，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半个小时，现在已经七点多了。

　　艾听云来劝他躺着睡一会儿，毕竟还要等很久才能正式开拍。

　　齐千看着梁遇最后发过来的再见发了会儿呆，为了更好拿出更好的状态去拍最后那场戏还是听话的躺下了。

　　齐千没有回房车上，怕导演叫自己的时候耽误时间，在片场蒙着头就睡了过去。

　　片场布景吵吵嚷嚷的，比起空旷又安静的环境反而让他更有安全感，齐千很快就睡着了。

　　但可能是因为想了太多从前的事情，齐千梦见了自己的妈妈。

　　是院长妈妈。

　　齐千梦见了自己第一次去福利院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刚没了家，又没有别的亲人，就被送到了福利院里，刚刚进福利院的半个月里他整日整日的做噩梦，但又没了妈妈在旁边，半夜里醒来连哭也不敢。

　　解成益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他比齐千小，但脾气从小就暴躁，齐千有一次半夜梦醒将他吵醒了，他被子一掀就要来打齐千。

　　后来动静太大，把院长妈妈都闹了过来。

　　院长妈妈一看不由分说的打了解成益一顿，然后将齐千带到了自己住的屋子里，齐千从那以后才开始睡得安稳。

　　断断续续的梦境中都是院长妈妈的影子，梦中没有那座坟，他也没有离开七年，时不时的会回到院长妈妈身边。

　　快五点的时候齐千被艾听云叫了起来，天空还是黑的，但远方已经微微泛起了白。

　　离正式开拍还需要一点时间，但齐千睡了那么久，得提前醒来清醒清醒，也好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完成自己的最后一场戏。

　　齐千四处望的时候看见岑鸿和许曼青也是一副刚醒的样子，化妆师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两个人毫无知觉的睁着眼睛回神。

　　岑鸿接触到齐千的目光还摆了摆手笑了下，齐千点了点头，就看见艾听云也带着人来了。

　　艾听云看着齐千懵懵的样子，笑道：“最后一场戏了。”

　　颇有些解脱的意味。

　　齐千勉强笑了下，没有回话。

　　从一个温暖而美好的梦境里醒来，发现一切都已经发生了，院长妈妈不在了，二十年前早应该忘记的事情经过那段剧情又被他想了起来，待会儿还要再面对一次相似的场景。

　　齐千只能勉强安慰自己，但要说真的不在意，他做不到。

　　因为一会儿的戏是在两个人睡觉的时候发生的，所以化妆师几乎只给他点了一下计嘉玉眼下的那颗痣，很快就将妆给他上好了，齐千又等了一会儿才被导演叫去正式开拍。

　　齐千穿着睡衣躺在床上，腰上搭着岑鸿的一只手，岑鸿半环着他，打了板之后两个人齐齐闭上了眼，正式开拍了。

　　窗帘没有拉，外面的光依稀照了点进来，屋子内并不暗，齐千朝着窗户的方向，一张脸在镜头下看得很清楚。

　　镜头慢慢开始转动，许曼青推开门，一走进来就看见岑鸿怀里抱了个人。

　　她的位置看不清齐千的脸，看见被子里明显不是一个人的时候脸上陡然变得惊愕。

　　戏里的许曼青喝了酒，她虚晃了几步，扶着墙走到了窗前，死死盯着岑鸿怀里的人。

　　许曼青背着光，整张脸渐渐变得扭曲起来，披散着头发在镜头里看颇有些在拍鬼故事的感觉。

　　她就这样盯着齐千，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最后突然伸出了手，直直的朝着齐千的脖子去。

　　齐千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睁眼看见的画面会很吓人，但真的看见的时候还是被吓到了。

　　他完全不需要演，反射性的尖叫一声，又急忙伸手死死去拉死死攥着自己脖子的许曼青。

　　岑鸿也醒了过来，睁开眼看见许曼青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跑，他被子掀到一半才发现齐千那边不对劲，这才反应过来去帮齐千把许曼青的手拉开。

　　许曼青到底力气没有那么大，或许也是因为心中对齐千还有情谊，轻易的放开了手，被两个人合力拉开后抄起床头的台灯就要往床上砸。

　　台灯直直的是朝着岑鸿去的。

　　齐千猛地一扑，拿背把那灯挡了下来，许曼青目眦欲裂，定在原地浑身都抖了起来，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梁遇进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台灯撞在了齐千背上，他脚步一顿，拧着眉看了一下现场是在拍戏，没有说话。

　　他那边的戏早在八点多就拍完了，但那时候自己派去的人说齐千已经睡着了，他也不想去打扰齐千休息索性先回了酒店把段加已的事情处理了一下，然后才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打算接齐千一起回家，却不想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演员演戏受伤都是常见的，不说别人，他自己身上也因为拍戏留下了不少伤痕，梁遇从来不觉得那有什么，都是忍一忍就过去了，但齐千对他而言却是特别的那个。

　　梁遇转头吩咐甘青去买点治跌打损伤的药，也不再避讳什么，直接站到了郑经赋旁边盯着监视器。

　　郑经赋一心都在戏里，对旁边多了个人毫无察觉。

　　齐千也完全没有发现梁遇来了，照着剧本上的继续演着。

　　许曼青手里已经拿了一把刀，尖刃对着岑鸿，岑鸿一手将齐千护在身后，声音抖着劝许曼青不要乱来。

　　齐千看着那把刀，眼前渐渐出现了虚影，他抓着岑鸿的手，几乎要站不稳。

　　计嘉玉在这场戏中本来就是慌乱的，所以戏里的包括郑经赋都没有发觉他的不对劲。只有梁遇，一言不发的盯着监视器，眼中隐隐担忧。

　　他之前看过齐千的剧本，但由于太忙并没有看到这最后一段，现在看见这个场景才想起来，梁枫给自己的那叠资料里面写了，齐千是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杀了父亲的。

　　梁遇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齐千神思恍惚，但也知道自己是在拍戏，不断在心底提醒着自己二十年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抓着岑鸿的手却松了力道。

　　岑鸿回头望了一眼齐千，还以为后者是觉得对峙太久了，忽地使力一推，也不管齐千背后有什么，就将齐千推开了。

　　剧本里写的何杉这个时候是想保护计嘉玉，然后拼命夺过谢枝手里的刀，再在谢枝的有意推动下杀了谢枝的，但那一推却让齐千狠狠的撞上了床头柜。

　　他的背已经被台灯打过一次了，再次撞上去的瞬间齐千倒吸一口冷气，尖锐的痛感一下子唤回了他的神智，他立马想要上前夺过刀，却发现刀已经插在了许曼青身上，血不断的往外流。

　　道具组做的血液没有那股腥味，但却很逼真，刺得齐千眼里一片红。

　　他抬头，不敢相信的望着岑鸿，整个人都在发抖。

　　岑鸿惊慌失措的放开了手爬到齐千面前，他捧起齐千的脸，断断续续的念着“嘉玉”两个字。

　　齐千眼里落下一滴泪，无力的抱住了岑鸿。

　　监视器里两个人奋力扯着谢枝的尸体，往门外一棵树底下走。

　　计嘉玉被何杉半揽着又回到了屋子，相拥而吻的前一秒，岑鸿照着剧本里的，将刀缓缓推入齐千腹部。

　　“何杉......”齐千眼中含泪望着岑鸿，慢慢向后倒去。

　　岑鸿低头捂住了脸，肩膀耸动。

　　“咔——”郑经赋缓了又缓，才从刚刚的震惊中脱出身来喊了一声咔。

　　被合力拖到外面去的许曼青笑着走了进来，岑鸿也抬起了头，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梁遇已经管不了现场那么多人了，在那一声咔后就急忙朝着齐千跑了过去。

　　齐千仍旧躺在地上，手背着覆在眼睛上，腹部都是血。

　　梁遇心疼不已，蹲在齐千旁边想要将人拉起来，但看着齐千满身的血，竟然有些不敢下手。

　　他知道那是假的血，但一片红浸湿了齐千的衣服，分外刺眼，梁遇着魔似的想伸手为齐千捂住并不存在的伤口。

　　齐千断断续续的低噎声传来，梁遇满是怜惜的扶着齐千坐了起来，又轻柔的将齐千圈在自己怀里。

　　“没事了，别害怕，别害怕。”

　　齐千还是一种防御的姿势，一只手覆在眼睛上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在哭，一只手横亘在胸前不让别人靠得太近，似乎并不知道是谁抱着自己。

　　梁遇看着这样的齐千心都要疼来碎成块儿了，也不敢罔顾齐千的意愿扯开齐千的遮挡，只能尽力收紧自己的手，又控制着不勒到齐千，他知道齐千一定是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只能轻声安慰，一遍一遍的告诉齐千自己在他身边。

　　“别害怕、别害怕。”

　　梁遇一下一下的顺着齐千的背，语气说不出来的温柔。

　　他不知道齐千经历了那么多才走到自己身边，他也不知道原来一直笑着的人将所有的晦暗过往都藏在了心底，梁遇小心又小心的让齐千伏在自己肩上，嘴里一直轻声念着让齐千不要害怕。

　　片场里的人看这情景也都反应出来不对劲了，个个呆在原地，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郑经赋最先反应过来，他也不知道齐千怎么了，只是以为演员太入戏此刻出不来了，看着梁遇那急忙将齐千护起来的样子有些头疼，忙将闲杂人等叫走了。

　　齐千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他垂下了手，紧紧贴着梁遇，“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梁遇道。

第四十二章 ~~
　　那场戏是齐千在《黎明》剧组的杀青戏，本来合作了这么久，岑鸿他们还特意给齐千准备了个杀青惊喜，但看着情况明显不对，最后一捧花没有送出去，蛋糕也没有推出来。

　　梁遇牵着失魂落魄的齐千走了。

　　剧组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齐千的样子都不敢上去问，更别说旁边跟着一个拧着眉的梁遇。

　　梁遇经过上次的事情也不是那么没有分寸了，只是牵着齐千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至少两人是在片场，就算有什么照片流出去也可以说成是在拍戏。

　　梁遇不是不想公开和齐千的关系，到现在，他早已将齐千放到了所有事物之上，只是害怕齐千因为自己而受到其他人的谩骂。

　　梁遇一边牵着齐千的手，一边分出心神来想，在处理齐千父母这件事情上，还需要再稳妥一些。

　　他早也知道齐千在意这件事情，只是今天一看才知道，原来不仅仅是在意那么简单。

　　那是齐千埋在心里长了二十年的一根刺，就算齐千忽略它，它也一直存在。

　　梁遇想着手上的力气不觉大了些，齐千也死死回握着他的手，感觉不到疼。

　　直到上了车，梁遇都没有放开齐千的手。

　　甘青已经在驾驶座坐着了，梁遇来之前特意交代不要叫另外的人来。

　　到了酒店，梁遇接过甘青手里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就带着齐千上了自己的套房。

　　酒店内不用顾忌会被拍到，梁遇偏头看了靠在自己肩上的齐千一眼，没有说话。

　　他极轻极轻的叹了一口气，知道齐千这是被吓到了。

　　毕竟刻意忘记了那么久，当看见一个相似的场面时难免恐慌。

　　梁遇现在小心翼翼得都不敢抱齐千，生怕自己吓到了后者，一路牵着齐千坐到了沙发上那人都没有丝毫反应。

　　梁遇无奈，“我给你抹药。”

　　说着自己移了下位置，让齐千背对着自己，掀起了他的上衣。

　　雪白的背上果然有一片乌黑，梁遇眼中的心疼分毫不减，将药油倒在自己手上，然后轻轻抚上那片乌青。

　　齐千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没有动静了，乖巧的任梁遇的手在自己隐隐还有些痛的地方揉着。

　　他也不是真的完全陷入了过去的事情里，只是突然将那些事情剖开的时候面前站了个梁遇让他安心的同时又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他从前也因为妈妈的事情无端遭受白眼，齐千相信梁遇不会是那样的人，但他也希望自己在梁遇眼中一直是最开始他们认识彼此的样子。

　　过了这么多年，他觉得梁遇没有变，硬要说有什么变化，也是变得更好了，但自己却越来越畏畏缩缩，因为感觉已经得到了太多，所以也越来越害怕失去。

　　齐千也不确定梁遇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过去，后者这样温柔又耐心的处理自己的伤口还什么都不问，齐千也摸不清楚应该怎么办了。

　　其实在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梁遇的那一瞬间，齐千就已经觉得其实那些事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还是他横在心中的一根刺，任谁看见那样的场面都无法忘记，但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锥心刺骨了。

　　他知道梁家那边有这些消息，但是七年前他们都没能拿这个威胁自己，七年后，他也不在意了。

　　然而齐千还是希望梁遇不知道。

　　背上的力道轻柔得不可思议，但还是有着微微的钝痛，齐千侧过头，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杀青了，那他，要很快就离开梁遇身边么？

　　梁遇余光中瞥见齐千的动作，以为自己弄得他不舒服了，手上又轻了些，问道：“怎么了？”

　　“谢谢。”

　　——谢谢你在我身边。

　　齐千的声音微若蚊鸣，说完就不好意思的端正了坐姿。

　　梁遇一向不喜欢他说这句话，但纵然他脑袋里有千言万语，迫切的想说出口的也只有这一句。

　　梁遇顿了片刻，不欲与齐千纠结这句“谢谢”，淡淡嗯了一声，将药完全抹好才松开了手。

　　“留在这儿，等我一起回a市？”梁遇将齐千转了一圈，让后者正面对着自己，低声道。

　　齐千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要问一下小徐哥。”

　　提前拍完了戏还是需要和自己的经纪人说一下的，就是前些天梁遇给徐立打电话，恐怕那边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梁遇的关系，齐千有些头疼。

　　梁遇想了想，齐千一直由别人带着总是让他很不放心，虽然说他很容易就能弄来齐千的行程，甚至都不需要去查，只要问一问自己面前这个人，齐千就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自己，但这样自己似乎并不能过问齐千接的工作。

　　他想将齐千签到自己手底下，他会用一切来捧齐千，但现在还明显不是问的时候。

　　梁遇点头说好，把齐千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了后者，也不避开，就坐在一旁看着。

　　齐千现在根本想不了那么多，也不觉得梁遇这样盯着自己有什么不对，十分自然的拨通了徐立的电话。

　　说起来，他有好久都没有正经的联系过小徐哥了，那天的一通电话也是只匆匆说了一句自己没事就挂掉了。

　　前些天和梁遇的事情被爆到了网上，齐千至今也只看见了一张照片，具体的.....网上删得干干净净，他也没有那个脸皮去问别人。

　　“你知道我和梁遇是什么关系吗？”这话太招摇了，他说不出口。

　　那天害怕小徐哥追究，他说得匆匆忙忙的，也不晓得那边听明白了没有。

　　齐千不知道的是，徐立早就知道了他和梁遇的关系。

　　徐立的声音很疲倦，但是在和齐千交谈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他对于网上的事只字未提，只叫齐千注意休息，最近就先避避风头，没有给他接其他的工作。

　　齐千挂断了电话，对着梁遇点了点头。

　　梁遇笑了一下，知道他是在答应自己刚刚让他留下来的事情。

　　“我马上就要去片场了，在酒店里不要乱跑，如果无聊了，我找人来陪你玩？”

　　梁遇纯粹是在瞎说，他就想把齐千关在酒店里，也没有打算真的找个人来陪齐千，他不喜欢齐千单独和别人在一起，只是想先让人答应了再说。

　　酒店的安全系数可比外面高多了，他已经找好了人守在楼下，除了自己和齐千没有人能上8楼，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再加上现在他还在着手处理段加已的事情，他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齐千一个人出去。

　　齐千倒是压根就没想那么多，他本身也不是想四处乱逛的性子，只是听着梁遇要找人来陪自己玩像哄小孩儿似的，齐千一下子被逗笑了，道：“等你回来，不无聊。”

　　说着陡然钻进梁遇怀里，脸上有些发热。

　　他好久没有这样直白的对着梁遇说话了，一时还有些不大自然。

　　像个害羞内敛的小猫，偏偏要爬到主人身上讨主人喜欢的样子。

　　梁遇在齐千额上亲了一下，嗓音低哑，带着笑意道：“我马上就要去拍戏了。”

　　两个人回来折腾了这么一番已经是接近六点了，梁遇那边确实还留着戏要拍，本来就在赶进度的剧组因为他请的一天假这下更加忙碌了起来，走的时候导演还再三的告诉梁遇要早点去。

　　不然他也不想抛开齐千。

　　梁遇声音低沉，但明显跟平日里有些区别，齐千一下发现其中的变化，脸烧得通红。

　　他从梁遇身上退开，眼神不自然的乱瞟，“那、那你先去。”

　　说着就站了起来，想要往卧室里走。

　　梁遇拉着齐千的手一把将人拉了回来，齐千猛地被一拉重心不稳莫名其妙的坐到了梁遇腿上，梁遇看着怀里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心情大好，压着齐千的头凑了上去。

　　一个迟来的安抚性的吻落在了齐千唇上。

　　梁遇注意着分寸，一只手扣住齐千的，一只手轻轻搭在后者腰上，只贴了一会儿便分了开来。

　　齐千耳尖都浮上了淡淡的红，半点不推拒，先前残留在心中的那一点烦闷也在这个吻后尽数消散。

　　梁遇：“还有一点时间。”

　　“我看着你睡着了再走。”

　　说着就拉着齐千的手向卧室走。

　　齐千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钻进了被子里，之前已经睡过一觉其实他现在没有什么睡意，尤其梁遇还在旁边盯着自己，齐千更是一点都睡不着了。

　　梁遇将齐千的刘海拨到一旁，完全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来，他轻轻的在齐千眼睛上抚过，又低声道：“睡吧。”

　　齐千闻言闭上了眼，只是睫毛抖得厉害。

　　他其实很想梁遇现在能留下来，但也知道梁遇为了他已经耽误了很多拍戏时间，齐千想着梁遇在那么晚还能来接自己心里一阵感动，又想到梁遇只待这么一小会儿就要重新回到片场很是心疼，只能拼命让自己快快睡着，也让梁遇能安心些。

　　齐千胡思乱想着渐渐陷入了梦境。

　　梁遇弯腰在齐千额上亲了亲，才转身走了。

　　这几天齐千只能待在酒店了，梁遇便走边想，心里觉得愧疚的同时也升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第四十三章 祝你~
　　梁遇中午没能赶回去，他巴不得回去找齐千，但那边拍戏实在是赶，只堪堪给梁遇留出了个吃饭的时间，梁遇趁着那半个小时给齐千打了视频，齐千很乖的在房间内待着，抱着枕头刚刚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梁遇眉梢都带着笑意，见齐千脸上没有昨夜的郁色放心了不少，掐着时间逗了齐千几句，才依依不舍的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挂断了电话。

　　梁遇转身交代甘青给齐千送些吃的去，他的套房里有个小厨房，自从齐千来了后冰箱里也一直都有食物，但齐千么，梁遇边走边想，轻轻笑了下，齐千是绝对不会主动进厨房了，除非是饿得狠了，但梁遇不舍得他那么饿。

　　旁边的小助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影帝笑的样子总让他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梁遇这部戏里的角色是变态杀人狂，小助理在镜头里看见的他杀人前也会露出一个笑。

　　不过这个似乎更加温暖还带着些明显的宠溺？

　　错觉错觉，影帝应当是入戏太深。

　　等梁遇拍完戏已经是夜里十点了，梁遇只叫化妆师给自己卸了妆便急匆匆的赶了回去，若不是脸上在拍戏的时候溅上了血迹他都懒得卸妆直接走了，还是害怕顶着这样一张脸回去会吓到齐千。

　　卧室里点着一盏温暖的灯光，齐千靠在床边身上搭着一条被子，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听见推开门的动静被吓了一跳。

　　那是梁遇现在在拍的电影的原作，齐千等梁遇等得实在无聊，就随意的翻开了那本书，倒是让自己精神了起来。

　　自然以变态杀人犯作为主角的书是走的恐怖路线，齐千正看到精彩处冷不丁的听见声音，差点没把那本书丢开。

　　“晚上别看这个。”梁遇将齐千手里的书抽走，夹了个书签放在一旁。

　　自己回来得晚，这书里又都是吓人的东西，他怕齐千自己吓着自己，梁遇说着也顺手将被子往上拉了下，秋日里已有些冷了，齐千手脚在这个时候总是冰凉的。

　　“太无聊了，”齐千往被子内缩了缩，小声辩解，“也不怎么吓人。”

　　也不知道刚刚差点把书丢下的人是谁，偏要逞强。

　　梁遇没有揭穿他，坐在一边把齐千的手拉出来握在自己手心，“吃晚饭了吗？”他问。

　　齐千点了点头。

　　“那现在饿吗？”梁遇一边捂着齐千有些冰凉的手，一边继续问道。

　　他低垂着眉眼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像是不在意齐千的答案只是在闲聊一般，然而齐千却从那句话中听出来一丝期盼。

　　齐千斟酌了两下，“有点儿。”他答。

　　“正好给你带了东西，”梁遇神色不变，握着齐千的手站了起来，继续道：“出去看看？”

　　东西是他一早就叫甘青去订的，要回来的时候才被拿到了车上。

　　齐千心内疑惑，猜着大半是些吃的东西，随着梁遇站了起来，应了一声好。

　　梁遇便牵着他往外去了，客厅的灯“啪”一下被打开，齐千一眼就望见了饭桌上那个精致的盒子。

　　像一个......蛋糕？

　　他记得今天不是自己也不是梁遇的生日。

　　齐千迟疑着侧头，目光带着不解，恰好对上了梁遇也看过来的目光，漆黑的眸子里蕴满柔和的笑意，跟平日里的梁遇好不相同。

　　齐千的注意力顿时转移到了梁遇身上，因为他陡然发觉，和好后，梁遇变了好多。

　　从前他很难从梁遇眼睛里看出什么情绪，若要说有，有也都是克制的怒气，现在却频频从那双眼睛里看见......失而复得的欣喜和满足。

　　梁遇看着齐千毫不避讳的盯着自己出神，不由得失笑，他无奈的捏了捏手中的手，道：“不打开看看？”

　　齐千呆呆的哦了一声，随后又狠狠的点头嗯了一下，急忙转了回去，提步走向那个蛋糕。

　　齐千解开深蓝色的绸带，将盒子放到一边，看见那个蛋糕的模样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蛋糕不大，底下一圈白蓝叠起的裱花，外圈是像大海一样的浅蓝色，半截鱼身扎进深海，装饰用的珍珠镶嵌在上面，顶部插着几颗星星，星星围着一圈深蓝色的字，齐千仔细一看，是“杀青快乐”四个字。

　　梁遇向前走了一步，又将齐千的手握着，他微微蹲下了一些，贴在后者耳边说道：“杀青快乐。”

　　他还记得这是齐千第一次拍戏，昨天本来和剧组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要给齐千一个好的收尾，却没想到最后一场戏让齐千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梁遇希望齐千对于“结局”的印象是好的，无论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把齐千缺的都补上了。

　　至少等齐千想起自己第一次拍戏的经历，不会觉得太伤心。

　　“人有点少，其实郑导他们昨天也给你准备了，”梁遇跳过了齐千失态的那部分，继续道：“今天太忙了，你不要嫌晚。”

　　他说得含蓄，此刻房间里只有他和齐千两个人，何止是有点少。但齐千却觉得，再多的人也不过如此了。

　　齐千其实对这些庆祝的形式都不大在意，他本来也没有拍过戏，从前还在团里的时候演出结束也会有这些庆祝仪式，但那个时候齐千置身于队友中间只想早点回去，甚至觉得那些仪式都是多此一举。

　　齐千的心砰砰直跳，有一瞬间的失神，梁遇靠得他太近，他一侧头两个人就会碰到，齐千于是保持着原样，盯着蛋糕上鱼的半截身子，喃喃道：“不晚。”

　　只要你记得，怎么都不算晚。

　　耳尖都熏成了红色。

　　梁遇没有说话，拿过一旁的蜡烛分着插在了蛋糕上，伸手关掉了客厅的灯，又点燃了火，把齐千往前拉了拉，笑着看齐千。

　　蜡烛的光照在他们面前微微亮，齐千吹灭了光，一下子落入深海，又被梁遇的手紧紧抓住。

　　梁遇又在齐千耳边说了一句“杀青快乐”，才伸手打开了灯。

　　其实齐千没有太饿，前些日子控制体重的时候本来就吃得少，久而久之胃口也没有那么大，更何况是在晚上，齐千更是没有什么胃口。

　　但那个蛋糕他一个人吃了大半，肚皮都鼓起来了才被梁遇强制性的拉走了。

　　梁遇怕齐千独自撑着睡觉不舒服，拉着后者消食，恰好齐千看之前的书正到精彩部分，便缠着梁遇给他讲后面的情节。

　　当然一本走恐怖流的小说被台词很好的梁遇深情并茂的念出来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就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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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丰被网上突如其来的爆料搞得焦头烂额，原本《夺宝》节目被砍了就让他赔付了很大一笔违约金，他不是制片人讲道理不应该他来赔，但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怪在了他的头上，段加已那边他得罪不起，只能吃下这个亏。

　　他现在的节目正在播，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新闻让原本风头正盛的节目被抵制，无论是网络上的点击率还是当天播出时的收视率都一落千丈，制片方还要他给个交代。

　　交代？他怎么给交代？那些事情他捂得好好的，怎么能被人发现呢？

　　刘丰花了些力气去查，居然半点没查到，这才是让他真正害怕的地方。

　　如果说是哪个跟过自己的明星绝对不可能做得滴水不露，就算是自己的老婆也不能瞒着他做这些而不被发现，而刘丰又想不到其余知道这件事的人会将这个秘密爆出去。

　　毕竟，知道的人大多同流合污，把他抖出去了，不是自身难保么？

　　刘丰原本还想查，却眼见着那雪球越滚越大，各种各样的丑闻都被顶上了热搜，他这才觉出不对劲来。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但看那样子却不仅仅是如此了。

　　他作为娱乐节目的导演自然是对娱乐新闻多加关注，也知道自己的新闻被爆出来是为谁转移了视线。

　　齐千。

　　那个没什么名气却让梁影帝很重视的人。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梁遇，但后来的一系列热搜又不像梁遇的风格，刘丰也摸不准是谁知道娱乐圈这么多消息还满不在乎的将这些消息爆了出来。

　　就像来娱乐圈复仇似的，没有固定的对象，枪口对准的是这整个圈子。

　　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齐千的事情也是被同样的人爆料出来的了。

　　刘丰已经对那些板上钉钉的事情束手无策，只能漫无边际的想着自己洗脱自己。

　　只要公关好，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他的节目如日中天，他不想在半途下车。

　　他刚刚接到了段加已的电话，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居然对他说他知道内情，还想约自己出去谈谈。

　　谈？他们有什么好谈的，当初把自己推出去平息舆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和自己谈谈？

　　他听说段加已已经被赶出了梁氏，呵，落难的狗，他巴不得上去踢一脚。

　　他知道段加已肯定是惹恼了梁遇，不然以他在梁氏这么多年一步步爬上去的地位，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被赶出梁氏。

　　段加以对梁遇的心思，也就只有像梁遇那样什么都不在意的人才看不出来，刘丰一边回了段加已的消息约定好时间一边想着，梁遇不可能看得上段加已的。

　　他喜欢的一定是齐千，那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人。

　　刘丰退出微信界面，盯着自己的手机目光迷恋的望了好一会儿。

　　那手机屏保赫然就是齐千被梁遇抱着的那张照片，只不过梁遇的脸被裁去了，照片上还只能看清齐千的背影。
第四十四章  合作
　　刘丰去了和段加已在电话上谈好的地方见了一面，一路上戴着帽子还遮了脸都有不少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刘丰心底对把自己抖出来之人的怨恨又多了一分。

　　段加已已经坐在窗前端端正正的等他了，考虑到刘丰现在的处境，两个人约在了一个十分清净的地方，都是小隔间，是以刘丰到的时候摘下捂了一天的帽子和口罩，径直问道：“你知道什么？”

　　他即使已经在心里将段加已从头骂到了尾，但对于后者口中的内情还是很感兴趣。

　　段加已似乎对他一上来招呼也不打的举动十分不满，瞥了一眼，道：“当然是你想知道的事情。”

　　刘丰不想和他打太极，急忙追问：“那些料，是谁爆出来的？”

　　“梁氏。”段加已似乎毫不在意，也不多隐瞒，直接了当的说出了刘丰想要的答案。

　　刘丰却一副明显不相信的模样，先不说段加已刚被梁氏扫地出门，就算真是梁氏，那还能整个梁氏放出这个料就为了搞垮他么？

　　他没那个地位。

　　段加已像是早料到他不相信似的，不慌不忙道：“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被赶出梁氏？”

　　刘丰摇了摇头，梁氏内部的事情他上哪打听？

　　“因为梁遇。”

　　“梁氏的实权已经被交到了梁遇手上。”

　　“我么，”段加已有些自嘲的笑了下，继续道：“我做了些不好的事情。”

　　其实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别人自己送上门，他还手下留情了不是，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要让刘丰相信自己，爬上自己那条船。

　　段加已抬了抬眼，定定的望着刘丰，“我动了齐千。”他道。

　　刘丰神色原本有些迟疑，一直仔细听着段加已的话，听到这儿没忍住反问道：“你做了什么？”

　　段加已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打断，但他没想过把那件事情告诉别人，模糊不清的解释了两句：“灌了他酒，把他留了下来。”

　　他欲言又止，还意味深长的笑了下。

　　段加已原本是笑自己当初心软，但那笑在刘丰眼里却有了另外一层意思。

　　刘丰作为一个拍啥啥火的综艺导演在圈内还是有些地位的，巴结他的人不在少数，想要攀上他的人也不在少数，虽然他知道段加已对梁遇的心思，但他以己度人，不免以为段加已真的对齐千做了什么。

　　齐千和梁遇的事情还是他告诉段加已的，在海上地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两人的不同，也是那时候开始对齐千产生的兴趣。

　　刘丰看段加已的目光不觉变深，隐隐透出几分后悔和不甘心。

　　段加已却只当他是好奇，继续循循诱导，“你应该记得第一个出事的人是谁。”

　　刘丰按捺下自己的心思，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是齐千。

　　“原先的那个节目你也很清楚你做了些什么事情。”

　　“所以梁遇拿你开刀。”

　　“他和梁氏的高层不知道交易了什么，拿你的新闻来压齐千的，背靠着整个梁氏，你自然是查不出来的。”

　　段加已说着有些口干，拿过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满不在意的让刘丰自己想接下来的事情。

　　刘丰已信了大半，但还是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下才问：“梁遇为了齐千把整个娱乐圈的丑闻都抖出来了？”

　　“只有你的是他做的，其余的么，我也不知道了。”段加已如实道。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自然是因为当时陆湛生查刘丰的时候被他发现了端倪，但是其余的，段加已也猜不准是谁了。

　　刘丰至此，已经完全信了段加已的话，若是段加已说那些事情全都是梁遇做的他反而还会怀疑，梁遇的行事作风没有那么激进。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段加已铺垫了半天，总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当然是为了，和你一起，毁了梁遇。”他轻飘飘的说。

　　刘丰一惊，差点没拿稳自己手中的茶杯，毁了梁遇？就凭他们两个？就算他没出事前，这样的事他也只敢想想，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刘丰觉得自己面前这个人已经疯魔了。

　　段加已不是喜欢梁遇么？怎么会想到毁了他？

　　刘丰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梁遇分明处在娱乐圈这样的环境中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他从来没有传过任何绯闻，身上也没有一点不好的报导，唯一要说有的，也只是梁遇没火时待人冷淡被说“耍大牌”，但现在演艺上的奖他都拿了个遍，也再没有人会说这样的话。

　　谁不想看见这样的人坠入泥潭呢？尤其他身边还有个齐千。

　　“自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段加已一眼看出刘丰的犹豫，缓缓开口，“那么多人都被揭了老底，就算不是梁遇做的，我们只要让他们以为是梁遇做的，那不就好了么？”

　　段加已说着停了下来，安静等着刘丰的答复。后者沉思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段加已满意的笑了下，他自然是指的另一种层面上的“毁了梁遇”，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好骗，也省得他多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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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千回了自己的小公寓，在b市待了大半个月，梁遇紧赶慢赶的戏总算是拍完了，按理说两个人在b市一起住了那么久，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不应该还分开睡，但是梁遇不知道怎么没提让齐千去郊外住，齐千也不好意思自己非得贴上去缠着梁遇说要住在一起，只能各自回了住处。

　　他走进熟悉的公寓的时候其实是有一点小失落的，不过齐千很快就适应了，毕竟是自己住过那么久的地方，他放下行李收拾了一下房子，拿着手机漫无目的的刷了一会儿微博，实在没等到梁遇的消息才不甘心的躺回床上，熟悉的环境让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梁遇其实也想让齐千和自己住在一起，但最近梁氏那边的事情他分不开身，得住在市区里，市区人多难免有人会看见他和齐千在一起，他不想刚刚摆平的事情又起波澜，更舍不得齐千一个人住在郊区的那幢别墅里，虽然那里没有人会去打扰，但那里太偏僻，齐千一个人住，他也不放心，只能将人放了回去。

　　梁遇一回去就去了梁氏，陆湛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前些时间忙着拍戏很多事情都不能亲自处理，段加已虽说已经按照他说的离开了梁氏，但那人毕竟待了那么久，在公司内部还是留了一些势力，以陆湛生的地位还不能完全的动那些人，这些事情还是得梁遇亲自出面才行。

　　梁遇从前一心扑在演戏上，梁氏高层有好些都不大认同他的突然接手，但好歹他手底下有陆湛生和谢成益，再加上梁老爷子的完全放心移交的势力，还有一个分外听梁漠话的梁枫，所以梁氏的实权基本都握在梁遇的手上。

　　他原本不打算接手梁氏的，他还是想以自己的事业为重，但现在要找一个合自己心意的角色不容易，梁遇也不想只能干看着齐千遭受谩骂，更何况，如果有梁氏作为后盾，他与齐千也不用再这么遮遮掩掩的。

　　梁遇对于管理的经验只限于自己的那个工作室和演戏时看到的，在梁氏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交给陆湛生或者万不得已会找谢成益，像今天这样亲自处理梁氏的事物还是第一次。

　　梁遇捏了捏眉心，闭眸休息了一会儿。

　　他觉得演戏比这容易多了。

　　他本来就没有系统的学过管理，更别说是一下子接手梁氏这么大一个公司了，若非梁漠身子不好又只有他一个儿子，恐怕现在梁遇也不会到这里来。

　　好在陆湛生之前一直帮着他，也让梁遇学到了不少东西。

　　梁漠的身体其实远没到需要卸下所有担子的地步，但梁遇极少去看他，就算见面了老爷子也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样，况且老爷子一直都想让他接手梁氏，齐千的事事发突然，梁遇既然已经答应了梁漠便会说到做到，所以饶是此刻他万分想直接走人还是忍了下来。

　　梁漠也确实有自己的打算，但他只有梁遇一个儿子，也实在是不想梁氏落入其他人手里，所以当初梁遇提出让他封锁某条消息的时候他便顺水推舟的提出来要梁遇接受梁氏的条件，同时也不管梁遇熟不熟悉，一股脑的将自己手上的权利放了出去。

　　不过留在梁氏，还是给了梁遇很多方便。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之后，一个人走了进来。

　　梁遇头也不抬，再一份文件上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边道：“来了？”

　　“这话不该我问你么？”陆湛生隔着一个实木办公桌停在梁遇面前，半是疑惑半认真的道：“以前让你来公司你都不来，怎么现在又自己来了？”

　　梁遇合上那个文件，没有打算回答陆湛生的问题，转而说：“我想签一个人。”

　　陆湛生无奈至极，十分不耐烦的坐到了椅子上，“签谁？”他自问自答，“齐千？”

　　他怎么会不知道梁遇为什么来公司，也懒得继续追问，看见梁遇点了头后更是想直接一走了之。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能有人这么轻易就原谅一个不告而别七年的人，陆湛生不喜欢齐千，更不想帮梁遇办这件事情。

　　陆湛生摆摆手，屁股还没坐热就站了起来，“干不了！”

　　先不说梁遇一来就要签人的举动，就算是齐千那边，也得看合约到没到期吧，让他堂堂一个金牌经纪人去挖一个半点不火的小明星，他做不来。

　　梁遇对陆湛生的死穴一抓一个准，他也不拦，等到后者快走到门边才缓缓出声道：“帮我叫下解成益。”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亲自去解决齐千合约的事情，但总害怕齐千会觉得自己限制了他太多，只能找来陆湛生，至于解成益么，梁遇压根没想过让齐千再与他有接触。

　　陆湛生忍了又忍才忍下了摔门的冲动，咬牙道：“我真TM欠你的！”
第四十五章 惊喜
　　齐千在超越娱乐那边的合同签的是五年，而现在只不过才到第三年，陆湛生查到这些的时候又在心里把梁遇骂了一万遍。

　　这种情况他想要签齐千不得要本人同意么？陆湛生简直是不知道梁遇怎么想的，自己和齐千半点不对付，怎么可能让齐千毁约。

　　但陆湛生已经答应了下来，只能硬着头皮去找齐千。

　　在不要让解成益和齐千有牵扯这件事情上他和梁遇算是站在了一条线上，他多少也知道是解成益抖出去的那些事情，说不在意是假的，他和解成益已经纠缠了这么久，虽说那人行事鲁莽不计后果，不过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但是眼看着解成益对另外的人好，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陆湛生从梁遇那里要来了齐千的电话，思索再三还是没有拨过去。

　　他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了梁遇之所以叫自己去谈而不亲自告诉齐千就是不想要齐千知道。陆湛生再一次为他们的别扭感到佩服。

　　他真想直截了当的告诉梁遇：“你自己亲自去谈比我谈要容易得多，齐千就差把你的话当成圣旨了！”

　　陆湛生扶额，仔细的想了想该怎么说服齐千从超越娱乐那个小公司跳槽，就算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解成益来做这事儿都要有把握得多。

　　他迟来的意识到自己跟在梁遇身边有多么不容易。

　　陆湛生辗转几回索性另辟蹊径决定先找超越娱乐那边的高层，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直接和齐千商量不大妥当。

　　本来资本之间的博弈手段多得很，陆湛生也跟他们对了几个回合，奈何目的实在是太明显，只有一个明晃晃的齐千，竟然硬生生的被坑了好多条件。

　　比如说莫名其妙要跟着齐千一起跳槽的徐立。

　　陆湛生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差点以为梁遇头上被戴了帽子，后来看见徐立的照片才知道是自己多心，齐千的眼光远不可能差到那个地步。

　　他知道梁遇是铁了心要把齐千签过来，况且梁氏又不是他陆湛生的，所以后来破罐子破摔一味的答应了下来，还非常有远见的让徐立瞒着齐千。

　　可怜的齐千，就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诓骗着签了一个文件然后从此换了一个公司。

　　不过梁遇也不仅仅是占有欲作祟非得把齐千放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多的是在梁氏他也可以更方便的为齐千提供资源。

　　是以齐千也不知道梁遇已经为自己签了两个常驻综艺。

　　而梁遇也因为梁氏的事情刻意减少了自己的工作量，能推的通告几乎全都推了，只专心学着处理梁氏的事情。

　　“齐千，”甘青推开门，摇了下正在闭目养神的人，“要走了。”

　　被叫的人抬了抬眼皮，“哦”了一声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习惯性的反问：“几点了？”

　　甘青：“两点十五。”

　　齐千闻言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些，“走吧。”说着提步向前走去。

　　甘青拿着一众东西，立马跟了上去。

　　齐千出休息室的时候参加节目的另外几个嘉宾也刚好打算要走了，看见齐千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善意的笑了下，又纷纷的来给齐千打招呼。

　　齐千一一说完下次再见后终于是爬上了车。

　　艾听云从后视镜内瞄了一眼一上车就闭着眼睛休息的人，没有出声，等到甘青上车之后才缓缓开始移动。

　　齐千已经习惯了这半个月来的忙碌生活，也不知道小徐哥究竟是怎么给自己找来那么多工作的，天天赶行程，他和梁遇像是又回到了拍戏时，只能草草见上一面，齐千现在录节目录得已经日夜颠倒，睡眠严重不足，所以但凡没有镜头在的时候他都是闭着眼睛的，他只能拼命的从自己休息的间隙里抠出时间去找梁遇。

　　只不过梁遇也很忙，齐千完全不知道梁遇在忙什么，梁遇没说，他也就没有去问梁遇的行程。

　　不过幸好，梁遇总在他的梦里出现。

　　齐千也没有细想为什么梁遇的助理会跑来自己这里，不过有了甘青他确实做什么都方便得多，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甘青在旁边的时候他总觉得现场不管是工作人员也好，还是嘉宾，对他都要恭敬得多。

　　甘青看了旁边闭目养神的齐千一眼，对着艾听云道：“去机场。”

　　她说得中气十足，就像是想要把一旁的人吵醒一般。

　　齐千果不其然坐直了身子，“机场？”他有些搞不清楚状态，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有一场要录啊？齐千以为甘青记混了，连忙提醒道：“明天还有一场要录啊？”

　　“已经录完了，明天的那一场是另外一个节目的，不在这边。”甘青解释了一下。

　　最近齐千连环转确实容易搞混，甘青也没觉得他不记得有什么不对，心里还隐隐觉得被压榨来休息时间都没有的齐千很是可怜。

　　其实明天的节目正式开录是在晚上，齐千完全可以在酒店睡个安稳觉再走，然而有个人非得给齐千订了最早的机票，还连累着自己也不能休息多少。

　　“是去哪儿？”齐千问。

　　甘青：“a市。”

　　齐千一下子变得有些兴奋，梁遇似乎还在a市？他心中对于赶行程的怨念一扫而空，已经开始想自己见到梁遇的情景了，齐千陡然精神起来，对着艾听云说了一句“快点”又急忙拿出了手机。

　　甘青现在已经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齐千会找谁了，她撇开头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然而齐千一腔兴奋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时都化为了虚影，凌晨两点多，他不想打扰觉本来就浅的梁遇。

　　齐千望着自己的手机迟疑了片刻，最后戳了戳身旁的人。

　　“你知道阿遇现在住哪儿吗？”

　　车里一个甘青，一个艾听云早都知道了自己和梁遇的关系，齐千也不会在他们面前刻意掩饰什么，饶是如此，一个“阿遇”被他叫出口的时候还是让车里另外两人打了个寒颤。

　　甘青虽然说在这半个月里一直跟着齐千，但梁遇的行程她一直都知道，而且较之她没跟着齐千时还要知道得更多，从前梁遇拍戏结束便自顾自的走了，也不会告诉他们他去了哪里，但现在她连梁遇住在哪里都知道。

　　想也不用想，齐千自然是一落地就能见到他想见的人，毕竟梁遇亲自给齐千订的机票，不可能不来接他。

　　但甘青能来照顾齐千自然也是有她的道理在的，比如说此时此刻她对于自己真正老板心思分外了解，不就是想制造一个惊喜吗？如果自己把事情全都告诉了齐千，那还算是惊喜吗？

　　所以甘青意味深长看了齐千一眼，又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想了好半天，才慢慢说道：“在郊区的那套别墅里。”

　　齐千相信了她的话，坚定不移的想象着梁遇睡得正好，并且以一种商量的语气对甘青说：“那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能，你当然能。

　　甘青点了点头，斟酌了几下，“你先睡一会儿吧，待会儿在飞机上你又睡不着。”

　　齐千有个不大的毛病，但对于常常要赶行程的明星来说却是很致命的，那就是他不能在飞机上补眠，飞机的轰鸣声让他完全无法入睡，即使是塞上了耳塞也半点用处也没有。

　　齐千也不想好不容易能与梁遇见一面却是闭着眼睛看的，连忙听甘青的话，老实补眠去了。

　　一如往常，在飞机上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就算已经困得要死了，但还是半点不能睡着，齐千无奈，只能在手机上看自己断断续续还没看完的那本书。

　　齐千戴了帽子也扣上了口罩，与甘青和艾听云一道出了机场。

　　天完全是黑的，齐千走出机场大门的时候甘青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车，然后低声对齐千说了一句什么，便转身走了，走时还抓着一个艾听云。

　　她只说车已经叫好了，梁遇郊区的那套房子她们不能进去，让齐千自己开车过去。

　　齐千还来不及反应就跟着她的话去了，等走到车前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车钥匙。

　　齐看着紧紧关闭的车窗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一个大胆的猜测忽然砸向了他，齐千放下了手中的行李，缓缓屈起手指敲了敲车窗。

　　然后车窗也慢慢降了下来，齐千看见了在梦中出现过很多次的那张脸。

　　是梁遇。

　　“怎么了？”梁遇调笑道，他其实也想去接机口早一点见到齐千，但机场人太多，他那张脸不管怎么遮都能被人认出来，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便索性在车内等齐千。

　　他看着齐千呆愣愣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甘青没告诉你我来了？”他问，同时伸手理了理齐千额前的碎发。

　　齐千摇摇头，一双眼睛盯着梁遇片刻不移，也不说话。

　　梁遇怕来往有人认出齐千，收回自己的手，道：“先上车。”

　　齐千这才有了点动静，却不想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梁遇又笑了下，觉得这样的齐千实在是很有意思，然而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顺着齐千：“坐前面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行李箱被塞进了后座。

　　梁遇失笑，自己果然是想得太多。

　　甘青添油加醋的把齐千知道要回a市时的反应都告诉了他，他知道齐千也很想自己。

　　互相思念，怎么舍得见面了还要隔得那么远。
第四十六章 别人
　　“嗯？什么？”齐千系好安全带，侧过头问身边的人，他刚刚模模糊糊的似乎听见了梁遇的声音，但站在车子外面又听不大真切。

　　梁遇装作镇定的道：“没什么。”目光黏在身边的人身上不舍得移开。

　　四目相对，一时情难自禁。

　　梁遇：“录节目累吗？”他问，说着又伸手将齐千的口罩摘了下来，拇指轻轻摩挲着齐千的唇角，有些心猿意马。

　　他和齐千分开那么多天，好些日子甚至连看也看不到，虽说周围的人都知道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但录节目时有其他的嘉宾在场，齐千不愿意别人知道梁遇和他的事情，害怕又连累到梁遇，常常连视频电话都不愿意打。

　　而每每甘青告诉自己齐千忙到了几点，他又舍不得夜里耽误齐千的休息时间，通常都是说个晚安就结束了话题，并不多亲近。

　　齐千顺势把自己的帽子也取下来放在腿上，他完全没注意到梁遇变得深邃的眸光，还以为后者是真的想问自己录制时期的事情，于是老实道：“不累呀，”他说着把勾在梁遇手指上的那个口罩也取了下来放在帽子里面，挑着一些有趣的事情和梁遇讲道：“录节目的时候钟飞哥还掉进了水里，被泥滚了一身。”

　　他想起那个画面没忍住笑了出来，“钟飞哥还想蹭到我们身上，大家就一起把他又丢下去了，然后”

　　“齐千。”梁遇意味不明的盯着齐千，打断了后面的话，一只手重又覆上齐千的脸，倾身靠近了一些。

　　“嗯？”齐千觉得气氛似乎有些不大对，答了一声习惯性的朝后仰了仰身子，又被梁遇的一双大手托住脑袋，没退开分毫，反而被压着又拉近了一点距离。

　　“钟飞哥？”梁遇挑了挑眉，抓出齐千话里的重点，语气不满。

　　齐千看着梁遇反应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才浮现出一个不太清晰的猜想，他怎么觉得梁遇这话奇奇怪怪的？就像是.....在吃醋一样。

　　齐千正对着梁遇眨了眨眼，拉长了声音道：“就是那个唱歌很好听的钟飞。”

　　好稀奇，会吃醋的梁遇！齐千有些兴奋，且不怕死。

　　“哎呀，我们录节目的时候钟飞哥可会照顾人了，最后爬上来的时候都没有真的往我们身上甩泥点子，你......”

　　声音戛然而止，齐千猝不及防的被堵住了嘴，眼睛猛地睁大了些，手抬到一半也没了动作，只感受到唇上传来湿热的触感。

　　梁遇忍无可忍，按着齐千的脑袋，咬住了那只喋喋不休的嘴。

　　其实他一开始并不是真的在意钟飞，毕竟钟飞这个人就是他迂回又特意的提点过才送去那个节目的人，钟飞这么多年一直不温不火，但也没出过什么乱子，老实本分待人也真诚，梁遇和他一个公司，难免见过几面，对这人有些印象，于是在要把齐千送去那个节目的时候也一并将钟飞带了过去。

　　他原本想自己亲自去，亲自去捧齐千，然而他被限制在了梁氏，分不开身。

　　这次也是好不容易将段加已留在梁氏的人大概理了个清楚才来找齐千。

　　饶是如此，他听见齐千后面带了个“哥”软乎乎的叫别人时，心里还是烦闷。尤其齐千还不嫌乱似的添油加醋说着别人的好话。

　　梁遇一眼就瞧出齐千是故意的，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听到齐千夸别人好。

　　梁遇惩罚性的咬了下齐千的嘴皮，又伸出手在齐千下巴下轻轻的磨蹭着，趁后者不注意掰开牙关就闯了进去。

　　他一开始只是想浅尝辄止，太久没见怕吓坏了齐千，然而真正碰触到的那一瞬间，却犹如狂风暴雨一下子席卷而来，短时间不肯歇。

　　梁遇在这种事情上一贯是温柔的，处处顾忌着齐千，但这次两个人已经互通了心意又是小半月未见，自然是不可能再如清风细雨一般了。

　　齐千也从一开始的惊讶中抽身出来，他自然想念梁遇的，冷不丁被一吻，也不推拒，手拽着梁遇胸口的衣服把自己送上去，齿关大开，勾着那条舌头纠缠。

　　齐千感觉嘴巴都已经失去了知觉，整个口腔酥酥麻麻的，快要呼吸不过来之时才被放开了。

　　两个人喘息着拉开了距离，刚刚吻得难舍难分，一分开便扯出了一条细长透明的涎液，齐千眼角都泛起了水汽，梁遇没注意轻重，刚刚覆在齐千脸上的手失了力道，给后者脸上揉出一道红痕，看起来好不可怜。

　　梁遇重重的呼吸了几下，眼眸沉沉似水，一动不动的盯着齐千，放在齐千脑后的那只手微微使力，两人额头相抵，鼻息缠绵。

　　梁遇嗓音低沉，揉了揉齐千的眼睛，“乖，别乱说别人好。”

　　齐千还没从刚刚的那个吻中回过神来，脸就蹭的红了个透，他轻轻的“嗯”了一声，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玩火自焚。

　　梁遇也没有真的打算在车上做什么，外面人来人往，齐千脸皮薄，他只又压着齐千好好的亲了一通才彻底放开了手。

　　一路心情颇好。

　　齐千也只是脸红了一会儿，梁遇车开得稳，接近凌晨的凉风习习，轻柔的扑在他的脸上，很快就将脸上的热度消了下去。

　　齐千扭头看了一会儿窗外不断往后移的风景，又忍不住转回了头，假装不在意的望了望开车的人。

　　车开到偏僻的地方，灯打在前面的路上照得很远，但是仍旧是一眼望不到底，只有梁遇，能叫他轻易的就看了个透。

　　“齐千。”梁遇看着前面的路，忽然出声。

　　齐千以为自己偷偷看他被发现了，忙坐正了身子也去看路，假装疑惑的“嗯”了一声。

　　梁遇余光看见他的举动，有些好笑，他忍住没有笑出声，“把窗户关上，秋日凉。”

　　齐千忙不迭将窗户升了上去，顺着梁遇挑起的话头反问：“这是去哪儿？”

　　他心里明白得很这是去哪儿，但是开车这么远一段距离梁遇都没有说话让他不太自在，齐千又不好提起之前录节目时的事情，只能随口扯了个问题胡乱的问。

　　梁遇并不知道齐千后来又来过那个地方，以为他不认路，却没解释说要去哪儿，反而有些严肃的道：“你都不知道去哪儿就敢跟着别人走？”

　　齐千沉默了一下，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半晌他才缓缓开了口：“你是别人吗？”

　　他自问自答，说完就摇了摇头。他神色认真，似乎思考了好一阵才得出这个结果。

　　梁遇握紧了方向盘。

　　他刚才只是想逗一逗齐千，却没想到反倒是被齐千戳中了心口。

　　梁遇一双眼眸沉沉的望着前面的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似乎车灯照得更远了一些，而最远的地方模模糊糊的好像照出了一个人的样子，然后那个人在他眼里，最终变成了齐千的样子。

　　梁遇突然停下了车。

　　齐千还来不及反应，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次梁遇连开头轻柔的过渡都没有给他，吻得又凶又狠，他身上还带着安全带，然而梁遇一只手锢着他的腰硬生生把他掰成了一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

　　齐千根本无从回应，被梁遇吻得气都不大顺了，然而他一双手也只是放在梁遇背后，没有想过要把梁遇推开。

　　直到真的快呼吸不过来了，才急急的拍了拍梁遇的背。

　　后者呼吸急促的退开了一些，一只手捞过人又靠近了些，声音低沉的在齐千耳边说了些什么，让齐千脸上的红又添一层。

　　齐千颤抖着伸出手解开了座位上的安全带，又慢腾腾的趴在梁遇身上把他的也解了开来。

　　梁遇低低的笑了一声，笑声带起胸腔震动，酥酥麻麻的传到了齐千身上，齐千控制着自己的身子费力的爬到了驾驶座上，两只手听话的勾着梁遇的脖子，脸红得不敢抬头见人。

　　梁遇又低下头与齐千接吻，手暗中摸索着打开了车门，然后也不等齐千反应，抄起那双无处安放的腿，将人抱到了自己身上。

　　两个人就着这样的姿势费力的下了车，齐千心跳得快赶上打鼓了，摸不清梁遇到底想干什么，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奈何全部都被堵了回去。

　　齐千以为梁遇胆子大到想要在外面做，吓得不行，正打算破罐子破摔舍命奉陪时后座的车便被打开了。

　　齐千重新被塞回了车上，梁遇几下脱了自己的衣服又朝着齐千扑了上去。

　　“外面那么冷，我怎么舍得。”他呼吸粗重的说。

　　车子摇摇晃晃的动了起来。

　　拉灯——

　　良久，天际都泛起了白，风雨才歇，梁遇松开了掐着那截细腰的手，轻轻的把软成烂泥的人捞进自己怀里。

　　齐千眼角红彤彤的，一滴未落的泪挂在睫毛上面，看起来很是可怜，他浑身上下都像散了架一般，软绵绵的靠在梁遇怀里，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梁遇亲了亲齐千的眼睛，从前面拿过纸巾仔细的把刚才齐千身上沾上的东西擦干净后，又小心的把衣服给齐千穿好，抱着人哄了好一会儿，直到齐千点着头睡过去了才小心的放平了身子，独自起身回到了驾驶座上。

　　本来两个人许久未做梁遇是不可能只一次就放过了齐千的，然而想着接下来还要录的节目，他也没真的舍得往死里折腾。

　　他慢慢开着车往前去，他原本没有打算在车上要的，没到家，齐千又累，但看着那人勾人的小模样还是没有忍住。

　　梁遇从后视镜里看见懵懵懂懂睡过去的人，目光一片柔和。

　　车子四平八稳的往前开，齐千在后座睡得安稳，因为那是梁遇开得最慢的一次车。
第四十七章 呼——
　　后来梁遇抱着齐千去清理的时候那人都软绵绵的没能醒过来，梁遇也只是克制的亲亲摸摸就抱着齐千睡了过去。

　　他趁着齐千外出的时间把要紧的工作全都做完了，就是想要空出时间和齐千好好的待在一起，他也几天没睡过好觉了，怀里还抱着个软软的人，是以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过他觉少又浅，三个多小时后就醒了过来。

　　梁遇睁眼的时候没敢动弹，他目光一低就能看见齐千毛茸茸的脑袋，齐千可能太久没睡过这样安稳的觉了，整个身子都贴着梁遇的，两只手也都搭在梁遇身上，睡得很香的样子。

　　梁遇算了下齐千到节目录制场地需要的时间，决定先让对方再睡一会儿。

　　齐千睡觉的时候很安分，脑袋靠着梁遇的心口处就没动过，梁遇手指绕着他的发丝转，眼睛盯着睡着的人，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又过了一小时齐千才辗转醒来。

　　“醒了？”梁遇边问边扶着人坐了起来。

　　齐千揉了揉眼睛，看清面前的人后想起来昨晚做的事情脸颊微红，“几点了？”他迷迷糊糊的问。

　　“九点多了。”

　　齐千闻言刚刚挣扎着像要爬起来的身子一下倒了回去，恰好整个撞在了梁遇身上，“这么早，再睡一会儿。”他低声呢喃，像只没睡醒的小奶猫，抱着主人撒娇。

　　说着眼睛就要闭上了。

　　梁遇顺着他的背，嗓音低哑：“睡吧。”

　　昨晚给齐千洗了个澡后图方便没有给他套上衣服就裹进了被子里，刚刚的一番折腾露出了他大半个身子，齐千长得白，梁遇久未碰他，虽然说昨晚只做了一次，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梁遇眸光暗了下，不动声色的把被子拉高了一些。

　　一会儿还要去录节目，不能折腾了。梁遇闭了闭眼，手却没有移开。

　　齐千困得厉害自然没有发觉梁遇的变化，也压根没觉得肌肤相贴有什么不妥。

　　绵长的呼吸打在梁遇颈间，齐千竟然已经又睡了过去。

　　梁遇失笑，他还以为齐千的“再睡一会儿”只是说着玩，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已经困到了这个地步，他一时有些心疼，后悔昨晚在车上折腾的那一通，然而手还是很诚实的在齐千光滑的背上摸。

　　一脸的高深莫测、无欲无求。

　　梁遇自己都觉得实在是不能继续这样摸下去了，再摸他就要把齐千强行弄醒来抱一下才灭得了火，依依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齐千睡得沉并没有注意到梁遇的动作，就连身边的人下了床也没发觉。

　　梁遇给齐千压了压被子，慢腾腾的穿好自己的衣服才走出了卧室。

　　他在a市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要做时几乎都住在这个别墅内，但梁遇大多晚上才回来，房子里来的人也少，只是每隔一天有一个固定的清洁工会来给他打扫。

　　梁遇下了楼，并没有看见人。

　　他也不大在意，去了楼下的一个房间内整理好自己又径直去了厨房。

　　他很少下厨，但手艺不错，梁遇自己住也不想别人来打扰闲着就开始研究厨房内的事情，再加上以前独自生活时的经验，所以做出来的东西味道都很好。

　　齐千也是这样觉得的。

　　梁遇穿着一身家居服，眉梢都透着魇足，一边想着齐千，一边开了小火煟粥。他在与齐千有关的事情上总是做得很细致，也总是喜欢亲自动手。

　　好在齐千的接受能力很高，不论是什么，只要是梁遇给的，他都能笑着说好。

　　梁遇盯着那火看了一会儿，觉得很没有意思，定好了时间便又回到了卧室。

　　他刚刚打开门，就看见一脸迷茫坐在床上发呆的人。

　　身边没了个人，齐千睡着睡着也睡不着了，他本来也只是想趁着这时候让梁遇多休息些，他从甘青那里听来梁遇休息不好的话，便默默记在了心上，但梁遇居然放下他走了。

　　齐千从一开始的迷茫转为淡淡的失落，漫无目的的想着梁遇究竟失去做什么了，就在他想要下床看个明白时冷不丁的门却开了。

　　而他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

　　梁遇几步走到齐千身边，柔声问：“不睡了？”目光克制的落在了齐千的脸上。

　　齐千身上还是什么都没穿，不过他像是没知觉似的，也不拿被子挡一挡，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齐千闷闷的点了点头，愣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反问道：“你要走了吗？”

　　他看着穿着家居服的梁遇，有些迟疑，但又不敢直接问梁遇刚刚去了哪儿。

　　梁遇揉了一把齐千乱糟糟的头发，又在后者身边坐了下来，“我不走。”他道，语气里有几分心疼。

　　他不是不懂齐千在想什么，他也和齐千一样担心一觉醒来所有的重逢都只是自己的臆想，只不过他习惯了克制，又掐着齐千的所有退路，所以并没有齐千那么不安。

　　梁遇也不知道那七年究竟给齐千造成了怎样的伤害，怎么会让原本触手可得的人变得如遥远。

　　“甘青是不是一直跟着你？”梁遇说着顿了下等齐千反应，看到后者点了点头后才继续道：“我的所有行程都会告诉她，以后她也会一直跟着你，我不会走。”

　　其实七年前不告而别的人不是他，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将承诺说出了口。

　　梁遇握紧了齐千的手，双眸温柔的注视着神色依旧有些迟疑的人，慢慢等着齐千的回应。

　　齐千如梦初醒，被梁遇的目光烫到了一般扭开了头，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从和梁遇在一起之后，那人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

　　齐千脸都憋红了，半晌才说出一句“抱歉。”

　　沮丧的低下了头，是他一走了之，是他患得患失。

　　梁遇听见那两个字脸色陡然冷了下来，他紧了紧力气，强迫齐千抬头看自己，“齐千，”他道。

　　他脸色阴沉，先前围绕在周围的旖旎气氛也恍然消散，齐千知道梁遇这是生气了，却并不害怕，他只见过几次梁遇生气，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害怕过。

　　他只知道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

　　齐千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不应该随便的怀疑梁遇会走，更何况这还是梁遇心上的一根刺，但他醒来看见空荡荡的床之时，脑子里只能冒出来那个念头。

　　说来可笑，明明自己才是抽身走的那个，但那七年里，却像被抛弃的人一样活着。

　　他一直当现在和梁遇的时光是偷来的，只要自己的那些事情暴露于太阳之下，现在的一切就都会消失。

　　齐千脸色发白，强自扭开了目光。

　　梁遇的手微颤，这一次，他没有看懂齐千究竟在担心什么，只是隐隐的窥探到一点愧疚。

　　梁遇颓然的松开了手，刚刚准备好的话也咽了下去。

　　他不是不可以将那些话细细的告诉齐千，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再分开，哪怕是齐千也不能让他们分开，但现在这些话说出来却也只是徒增齐千的心里负担。

　　梁遇知道不止自己一个人对当年的离别耿耿于怀，齐千更是已经将那次的不告而别变成了负罪感背在他自己身上。

　　他不希望齐千愧疚，也不希望齐千提心吊胆。

　　梁遇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轻轻将齐千抱进自己怀里，“光着身子，不冷么？”

　　片刻便分了开来，梁遇仿佛未发生刚才的事情一般从床头拿过了自己一开始就准备好的衣服，给怀里僵硬的身子套上，又继续缓声道：“我给你熬了一点山药小米粥，听甘青说你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

　　齐千动了动，皱着眉有些伤心的看着梁遇动作，顺从的跟着梁遇的动作抬起了胳膊。

　　梁遇给他系好了扣子，又把一边的裤子拿了过来，看了下已经木讷着却红了脸的人，低低叹了一口气。

　　“裤子自己穿？我去看看火。”说着就站了起来。

　　不过没能迈出步子。

　　齐千拉住了他的衣袖，一双眼睛里满满都是歉意和心疼。

　　梁遇顿了顿，没忍心抽出手往前走。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放到齐千面前，让他看看那里面满满当当只装了一个齐千。

　　“不用说抱歉，你能回来，我很开心。”梁遇把齐千惊慌间丢在床上的裤子拿在手里，轻轻的抓着齐千的脚套了进去。

　　齐千脸烧得通红，刚才只是反射性的不想要梁遇走，现在被抓着脚踝不能动弹忽然就变得有些拘束了。

　　他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好。

　　梁遇看着齐千脸烧得通红也不躲的样子，心内的气顿时就消散了不少，他手下使了些力气，抓着齐千的脚踝往自己的方向挪了下，拇指轻轻扫过脚心。

　　齐千的脚也长得白净，抓在梁遇的手里让后者有些心猿意马。

　　“锅里的火到时间了自己会熄，我们要不要趁现在做点别的事情？”他低声哄到。

　　齐千被拉得整个背都贴在了床上，脚在半空中的感觉让他很没有安全感，齐千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等梁遇把他的脚放到了腰上时才急忙道：“还、还疼！”

　　梁遇停下了动作，笑着问他：“哪里疼？”

　　“后面、后面......疼。”齐千伸手捂住了脸，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吹吹就不疼了。”梁遇低了身，慢慢向齐千靠近，眼角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第四十八章  害怕
　　梁遇自然是没有真的做什么，只不过就拉着齐千好好“吹了吹”，最后哄了脸皮薄的人好一番才下楼喝上了他早早煮上的粥。

　　两个人磨磨蹭蹭的就到了要出发的时间，梁遇舍不得就这样和齐千分开，索性又把自己的工作往后推了，亲自送齐千去了录制场地。

　　齐千最近的综艺节目都是他挑的，是以都是些没有太多体力项目的节目，这一次的录制场地是a市周围的一个小村庄，离市中心很远，围着一个湖，风景很好，但齐千一路无心看风景，只专心盯着开车的人，让梁遇提醒了好多次也不改。

　　梁遇早接到了甘青的消息，知道甘青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字里行间都是在催着他快点把齐千送来，他也只能压着齐千在车上草草道了个别才将人放走。

　　齐千刚刚和梁遇相处了一会儿又要走自然是不舍的，但已经安排好的行程也不可能不去，他一步三回首，看得梁遇都想干脆直接把人掳回去算了，然而现在也只能想想。

　　梁遇将手伸出窗口朝着齐千挥了挥，后者立在原地，更舍不得走了。

　　终于齐千在看着梁遇就要把头也伸出来的时候急忙摆摆手跑走了。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来这是录综艺的，梁遇那张脸不能在四处都是摄像头的地方出现。

　　梁遇看着前面的人边跑边回头的样子，轻轻笑了下。

　　再等一等。梁遇在心底默念。

　　两人各自分离。

　　梁遇在圈内这么多年，虽说只专心演戏，但他眼光毒辣，为齐千挑的都是他认为能大爆的节目，齐千一下在两个热门节目里常驻，一时风头无两，一来他长得好看但不争不抢性子讨喜，二来梁氏撑腰节目不敢乱剪他的镜头，齐千人气飙升，粉丝数在短短的半个月内涨了接近百万。

　　他也一下各种邀约不断，但都没送到他面前就是了。

　　梁遇刚刚给齐千推了一个无脑玛丽苏剧本，看了下时间，决定提前下班了。

　　其实原本像这样的小事不用送到他跟前，但他执意要负责齐千的所有事情，而现在梁氏上下都是他说了算，也没人能过够拦着。

　　对此齐千是一概不知的，他还一直以为自己的所有工作都是徐立在交接，时不时还会问问徐立自己接下来的安排，什么时候能放假，搞得徐立一头雾水，只能瞎编。

　　徐立到了梁氏之后也本以为自己还是像原来一样负责齐千，却不曾想梁遇将事情全部揽了过去，搞得他现在只能带别的艺人，他对此十分不满，然而看着齐千被捧得越来越红，还是将自己的不满尽数咽了下去。

　　毕竟别人比自己有本事不是？

　　而且他眼看着梁遇为了齐千放弃了多少好的剧本，最后的不满也不见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风头正盛的人会为了谁放弃自己原本热爱的事业，而且梁遇在演戏上是那么的有天赋。

　　徐立慢慢接受了梁遇和齐千的事，虽然他并没有什么立场让他们分开。

　　他只不过是齐千的前经纪人而已。徐立想。

　　已经入了冬，a市不会下雪，但仍旧是冷的。

　　梁遇早早去接齐千的时候看见那人只穿了一件单衣，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齐千的信息一直被保护得很好，但回来的消息被放了出来，齐千出机场的时候外面围了一大圈粉丝，他最近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才上了车。

　　甘青和艾听云也一并坐了上去，当发现前面开车的人是梁遇后也丝毫没有意外，只是将呼吸放得又轻又缓，生怕让那人发现她们的存在。

　　齐千倒是自在，他和梁遇相处早没了那么多拘束，这次又是几天未见，他想念梁遇，慢慢从后座爬去了副驾驶的位置。

　　“回家？”梁遇看着齐千系安全带的动作，轻声问，一边将自己刚才脱下来的外套盖在齐千身上。

　　回家会发生什么，齐千自然是了解得很的，他微微一顿，手攥着还带着梁遇温度的衣服，顺从的点了点头。

　　车子平稳的开了出去。

　　“要过年了。”齐千盯着认真开车的人，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车已经驶离了市区，艾听云和甘青在半道上就被放了下去，现在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路往外开的时候齐千看见了很多红色的灯笼，忽然想起最近已是年底，然而车越往外开，红色越少，冬天让路边都多了几分萧瑟的味道，齐千也慢慢变得有些紧张。

　　他其实很不喜欢过年，尤其是他几乎快过惯了只有一个人的年。

　　梁遇没有听出齐千话里的不安，点着头“嗯”了一声，才把自己早就想好的打算告诉了齐千：“最近别接工作了？”

　　他用的是商量的语气，虽然决定权在他自己手上，但梁遇还是象征性的征求了一下齐千的意见。

　　他早就已经把齐千年底这段时间空了出来，他知道齐千一定会答应自己。

　　果不其然齐千应了一声好。

　　梁遇又道：“我们去旅游？”

　　车子拐了一个弯，天边的光落下去了一点。

　　齐千毫无防备，答应了下来。

　　梁遇犹豫了一下，车速忽然慢了下来，他看着前面的路，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想问的话：“我们去......”他说着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齐千的脸色，“那七年里你待过的地方？好吗？”

　　梁遇一早就将齐千和自己的工作都推掉了，就是想在这段时间内看看齐千在离开的那七年里生活的地方，他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人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用再去管这些，然而终究还是不能释怀，他想看看那七年里齐千究竟过得好不好。

　　他想看看真实的样子是否与自己的想象有许多差别。

　　齐千顿在了原地。

　　他没有想到梁遇会想去那里，他也没有想过让梁遇去那里，齐千潜意识里不想任何人走近那个地方，但如果那个人是梁遇的话......

　　齐千沉默了半晌，慢慢转移了话题：“我好困啊。”

　　他轻轻打了个呵欠靠在了座椅上。

　　再等一等好了，等自己完全准备好了，等自己把从前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了，那时候梁遇如果还愿意，那他一定和梁遇一起回去。

　　梁遇看着已经闭上了眼睛的人，暗暗叹了口气。

　　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结果，梁遇心想，那就再等一等，他等得起。

　　车里的温度开得有点高了，梁遇将窗户落下一个小缝，让齐千能够睡得舒服些。

　　齐千其实不怎么困，他早都习惯了睡眠少的状态，但梁遇都做得这么体贴了，搞得他现在都不好意思睁眼了。

　　一路上梁遇好几次侧头看见那人微颤的睫毛都忍不住想要戳穿，但好歹还是忍住了，梁遇知道齐千在飞机上不能睡觉，想着让他闭会儿眼睛也好。

　　一路开回了家，就在梁遇要把齐千抱下车时，后者连忙醒了过来。

　　齐千心里有事，半点都没睡着，刚刚还扯开了梁遇的话题，没好意思再装下去、

　　“醒了？”梁遇收回了手，有些惋惜。

　　“醒了——”齐千答道，不管梁遇还在旁边飞快的下了车，又急匆匆的进了门。

　　梁遇看着还披着自己衣服却跑着想躲的人，眸色渐深，慢慢提步走了进去。

　　梁遇一只手还放在门上，忽然停下了脚步。

　　齐千站在门口等他。

　　梁遇少见的愣了愣神，看着齐千张了张口。

　　“阿遇，”齐千出声打断了正要说话的梁遇，他想了一路，不想再躲下去了，“过年我带你一起回去。”

　　他说，又在心底默默将“见我妈妈”四个字补上。

　　齐千也想过很多次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患得患失的样子，生命中本来没有的东西不应该强求，他从前也一直遵循着这个道理，但看见梁遇的那个下午，那些光都洒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他突然就想让自己的生命变得明媚了。

　　他一直为了别人活着，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被打的妈妈，后来又为了满怀希望的院长妈妈，后来又有了一个常常闯祸但对他很好的解成益，最后.....

　　最后是为了照亮他的梁遇。

　　他好不容易追来的梁遇，有什么不能让那人知道的呢？

　　齐千巴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送给梁遇，好的、不好的，完整的、残破的，所有的一切他都想送给梁遇。

　　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给的、梁遇会接受的东西。

　　梁遇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将门关上之后又缓缓朝着齐千走了一步。

　　他脸上没带丝毫表情，看得齐千浑身一颤。

　　“你在害怕什么？”他问，拉住齐千不让后者躲。

　　梁遇对着齐千很少有这么有压迫感的时候，他又靠近了一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强迫后者抬起头，四目相对。

　　原本齐千愿意带他去他应该是庆幸的，可是看着齐千孤注一掷，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所有的样子他还是没忍住生了气。

　　他们最近见的面少，临近年关，工作量自然大了起来，他们互相喜欢，有的话不用说出口也能知道，比如说想念，但有的话不说出来却永远也不能明白。

　　其实齐千害怕，他又何尝不害怕呢？

　　他还一遍一遍的告诉过齐千自己不会离开，但到现在都没能得到齐千说会一直在一起，梁遇甚至只能通过其他的方式来保证齐千不能离开。

　　不是不会，而是不能。

第四十九章 乱问
　　齐千被梁遇死死攥着不能退开分毫，梁遇这次偏要他说个明白似的，他脸上都冒出了汗也没被放开。

　　屋子内的温度很低，齐千的心也仿佛一下子坠入冰冷的湖底，他咬着唇不肯开口，目光一下子被撞散，四目相对眼前的人却渐渐变成了虚影，那句话在耳边不断回响。

　　他在害怕什么？当然是害怕......分开。

　　齐千没有回答，也没有看见梁遇眼睛里浓重如墨的担忧。

　　“齐千，”梁遇妥协般的开了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他在问齐千，又何尝不是在问自己，齐千害怕的他又何尝不害怕，但他不能再承受一个七年了，“你记得以前你说，你会一直站在我身后，我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吗？”

　　梁遇说着停了下来，仔细看着齐千的神色轻声细语的继续道：“以后我来站在你身后，你不用回头，”他放轻了手上的力道，捧着齐千的脸，“我会走到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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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千坐在床边出神的想着梁遇刚才的话，卧室里的暖灯是才换的，照在他身上仿佛多添了一层暖意，影子落了大半在地上，齐千盯着自己的影子，漫无目的的想着梁遇。

　　浴室里的水声渐息，齐千正想着一会儿该怎么面对梁遇时浴室的门突然开了，梁遇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梁遇到底没舍得逼齐千太紧。

　　齐千动作比脑子更快，两下走上前去接过梁遇手里的毛巾，又老实跟着梁遇坐到了床上，轻轻的为那人擦头发。

　　齐千没有梁遇高，这样擦着也不方便，索性爬上了床跪在梁遇身后，和梁遇和好以后他就常常给梁遇做这些事情，不过那时候他们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滚成一团，但刚刚两个人才争执了一下，一时气氛沉默，梁遇没有说话，齐千也安静得很。

　　齐千的手劲不小，但放在梁遇头上的时候却很轻柔，那头发被水打湿了之后乖顺的贴在梁遇的脑袋上，又被齐千揉乱，微暖的灯光打下，给它平添光泽感。

　　毛巾吸了水，齐千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吹风机，细心的帮梁遇吹干。

　　梁遇盯着地上两个人重合的影子，一颗心慢慢归于平静。

　　他不舍得看齐千红了眼眶，一滴泪将落未落的样子。

　　他头发干了大半，齐千的手指不停在其中穿梭，恍惚间想起来，很多次他都是摸着梁遇的头使那人变得平静。

　　他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梁遇的头发，慢慢想起来前不久拍摄一部综艺时遇见的人。

　　是当初《夺宝》里跟着他的那个摄像大哥。

　　摄像大哥还是跟着齐千，休息的间隙说出了那次梁遇晕倒的照片是他拍的，也是他发到网上去的。

　　齐千原本想回来问问梁遇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梁遇分明告诉他那是摆拍，可是后来被梁遇先问来扰乱看思绪，一下子忘了那件事，现在才回想起来。

　　那天自己进了那片未开发的树林，最后是陆湛生来带自己出去的，那时候他也没有立刻见到梁遇，齐千手上的吹风机不断晃动，慢慢的想着那天发生的事情，神情有些凝重。

　　齐千是后来才见到的梁遇，他带着自己回了家，然后在自己说了分手后急匆匆上了楼，齐千那时心思不宁以为梁遇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但现在一想才觉出不对劲来。

　　他很多次看见那双不能聚焦的眼睛和那双眼睛里的红血丝，从最开始自己将手放到梁遇头上的时候就有了那些迹象，只不过他太迟钝，直到摄像大哥告诉他梁遇是真的晕倒才发现这些端倪。

　　其实自从他们和好后，他就没有再见过梁遇那副模样了，但是偶尔梁遇抓着自己的手，会透露出一些不寻常的力道。

　　齐千正想着，忽然被抓住了手，梁遇微微偏过头，将那只拿着吹风机的手离远了些。

　　原来是他想得太多，吹风机一直朝着一个地方吹，让梁遇不舒服了，齐千急忙将吹风机关了，一脸愧疚的张口要说什么之时却被梁遇捂住了嘴。

　　“不用说抱歉，”梁遇打断了他，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恼怒的神情，“刚刚在想什么？”他问。

　　齐千：“头发干了。”

　　“干了么？”梁遇放了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也不打算揭穿齐千转移话题的举动，自顾自的呢喃了一句：“真的干了。”

　　梁遇一下站了起来，把齐千手里的毛巾拿过放回了浴室，再走回来时看见明显欲言又止的人，认命的叹了口气。

　　他刚才确实想要齐千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但还是在齐千红了的眼睛里败下阵来，他拉着齐千上了楼，把呆愣的人放到了床上才去洗了澡，因为要去接齐千梁遇把该做的工作全都提前做完了，熬了好几天的夜，整个人都疲惫不堪，索性就先去收拾了一下打算和齐千一起早些休息，只想着把那些事情挪到以后再问，左右现在人在自己身边，那些未发生的都不是要紧的。

　　梁遇几步走近了问：“怎么了？”有些无奈。

　　齐千死死盯着梁遇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一点破绽，然而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并没有他想象出来的红。

　　“阿遇......”齐千有些犹豫，一边去拉梁遇的手一边想自己该怎么问出口。

　　梁遇向来纵容他，但也从来不曾透露过这方面的事情，就连上次的晕倒也刻意说成是摆拍的，齐千心里没底，万一梁遇不想别人知道这些事情呢？

　　“想问什么？”梁遇见他这副样子，那点无奈也尽数消散了，他紧贴着齐千坐了下来，耐心的问。

　　他其实真的很累了，连续熬了几天的夜，还开了那么久的车，回到家之后还要面对齐千对自己有所隐瞒的事实，他现在只想抱着那人好好的睡一觉，什么都不去管。

　　然而现实终不如愿，齐千大概现在有很多话想对自己讲，梁遇知道那无非都是些愧疚和害怕，他不想齐千怀着这样的情绪入睡，强打着精神安抚。

　　“甘青说，你睡得不好？”齐千胡乱扯了个甘青当作借口。

　　他当然不是听甘青说的，甘青虽然说从前是梁遇的生活助理，但像睡得不好这样私\密的事情她是无从得知的，齐千只是瞎猜，他想起来有次粉丝在医院看见梁遇的那条微博，希望能猜出点什么。

　　梁遇捏着齐千小手指的手一顿，有些意外齐千会问这个。

　　睡得不好么？

　　齐千不在身边的时候是睡得不好的，从跟着母亲经历那样不堪的生活给他留下了一点无法抹平的心理创伤，梁遇不止是睡得不好，也常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有时候闭上眼他都能看见那个身穿红衣的女人被水泡得浑身发白的样子，他入睡困难，睡得也极浅，哪怕是窗外风吹的声音都能让他醒过来。

　　梁遇早都习惯了那样的生活，习惯了克制，什么都不去在意，不让别人轻易的干扰自己的情绪也就不会失控了，遇见齐千之前，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那个人却像一团光不管不顾的撞进了他的世界，最开始的时候梁遇被齐千缠得烦了也不理人，但没有想到的是那段时间他竟然少见的睡得很好，所以梁遇慢慢也开始靠近齐千，没想到就这样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

　　在齐千走的那七年，梁遇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他后来闭上眼不会看见那个女人了，但却会看见很多齐千过得不好的画面。

　　梁遇没有直接回答齐千的问题，垂眸看着齐千的手，心不在焉的答道：“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睡得很好。”

　　似乎他的睡眠问题不是什么要紧事。

　　齐千缩了下手，梁遇挠了挠他的手心有些痒，但被拉着没能缩回来。

　　就在齐千在想该怎么继续问下去的时候，梁遇又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因为我看见了你眼底的乌青，齐千在心底默念，含糊着回答了梁遇的问题：“刚刚想起了甘青。”

　　可以说是踩着梁遇的雷点在答了。

　　梁遇皱了皱眉，抬眼直勾勾的盯着齐千，有些不满，“我是不是该把甘青调走？”

　　居然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还想着别人，梁遇眯了眯眼，懒得去分齐千话里的真假。

　　齐千脑袋转了一转，很快反应过来梁遇这是怎么了，没忍住笑了，靠近了一点：“不行。”

　　他半是玩笑半认真的说，之前奇怪的氛围也在那句话里散尽了。

　　如果把甘青带走了他从哪里知道梁遇的消息。

　　齐千的手挑衅似的勾了勾梁遇的指尖，又想着梁遇之前跟自己保证的话，不怕死似的继续道：“你说了要把她一直放在我身边的。”

　　“我后悔了。”梁遇忍无可忍，一把扑上去将齐千压在了身下。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齐千的眼睛，找到一丝慌乱时满意的弯了弯唇角，齐千还来不及说什么，嘴唇上就传来一个温热的触感。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不能想别人。”

　　齐千的解释化成了几声呜咽被梁遇尽数吞下。

　　一番乱来，齐千是再也没有心思要套梁遇的话了。
第五十章 
　　齐千后来没有从梁遇眼中再看见那抹红，也就渐渐放弃了想要问清楚的念头，只是一直注意着不让梁遇因为自己而生气，也注意着不让自己说出什么会刺激到梁遇的话。

　　于是乎这些天两个人的相处，齐千半点都不推拒，梁遇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原先还要乖巧得多。梁遇虽然诧异于齐千的百依百顺，但他乐得见这样的情况，高兴还来不及，也就随齐千去了。

　　年关降至，a市虽没有雪，但仍旧是冷的，梁遇也按照原来想的那样把齐千的通告推掉了，然而有一个访谈类的节目曝光度很高，梁遇思索再三还是把那个节目留了下来。

　　反正也只是一个晚上就能录完的事情。

　　齐千现在的名气也比从前高了不少，他那张脸就算放在娱乐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看，综艺上的表现也好，是以主持人没多为难他就走完了整个流程。

　　节目播出的时候正是大年三十前三天，齐千也在那天晚上带着梁遇回了自己那七年里一直待着的地方。

　　梁遇原本以为自己找了那么久都没能找到的人走得很远，但没有想到的是齐千就在a市边郊，一个小村庄里。

　　他越往里走越觉得心疼，这一路上没遇见一个人也就罢了，连路边偶尔看见的房子都是紧关着门的，齐千七年间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如果不小心出了什么事连帮忙的人也找不到。

　　梁遇不自觉的收紧了拉着齐千的手，脚步越发沉重。

　　他以为齐千会过得很好。

　　感觉到手上的力道，齐千侧头望了一眼，也用力的回握住梁遇的手，安慰似的笑了一下。

　　两个人又走了十几分钟，路绕了又绕才看见一幢两层高的楼房，白色的墙灰剥落了大半，窗户紧闭，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齐千伸出手指了指那个房子，“就是那儿。”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一股尘封的味道扑面而来，齐千挥手打了打灰，房子内很整洁，只是不可避免的落了灰。

　　齐千一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他在那七年间将这栋房子住得有人气了些，但已经离开了那么久，那房子内部自然又重新变得荒凉了起来。

　　齐千拉着梁遇在门口站了会儿才继续往里走，“我没走太远，这里原先还有人住的，后来我也走了，那些人也断断续续的离开了。”

　　梁遇一边听着齐千的话一边仔细的看周围的环境，屋子里很暗，齐千啪的一下打开了灯，他这才看见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是一个披着头发微笑着的女人，照片历时久远已经不大清晰了，但仍能看，眉眼间有几分像齐千，充满了侵略性的美。

　　梁遇慢慢皱起了眉。

　　“这是我妈妈。”齐千循着梁遇的视线找到了那张照片，他怀念般的笑了下，解释道，语气尽是释然。

　　梁遇微微愣神，他记得齐千母亲的事情，如果这是齐千从小住的地方，那这里......

　　也是齐千亲眼看见父母死去的地方。

　　梁遇有些后悔自己之前提出的那个要求，他不知道齐千竟然会回到这里来，他不想撕开齐千的伤口，有些急切的道：“我们回去吧”

　　梁遇拉着齐千转身，落后一步，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墙上的那张照片。

　　齐千顺势往前走，不知道梁遇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梁遇关于自己过往的事情，还以为是屋子内灰尘的味道让梁遇不舒服了。

　　他走出门外就停了下来，转身看了下皱着眉少见的有点慌张的人，“我进去开下窗。”说着就要挣脱开梁遇紧紧握着的手。

　　“别进去了，我不想看了。”梁遇一只手死死不松，一只手紧紧抱住了齐千，在后者耳边妥协道。

　　他如果知道齐千在那七年间一直待在这个地方，绝对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本来只想看看齐千那七年间过得好不好，但现在，不需要继续看下去，光是在这个地方住着，他都能想象到齐千怀着怎样的心情。

　　从前他有意无意提起齐千的过往时那人都是笑着应付过去，半点不松口，他怎么会不知道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对齐千而言意味着什么，梁遇不想任何会让齐千伤心的东西再出现在齐千面前。

　　他看着仿佛并不在意的齐千，心都要疼碎了。

　　齐千不知道梁遇是怎么了，但看着梁遇这副伤心的样子也有些心疼，安抚性的拍了拍梁遇的背，“我原先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轻声解释道，“阿遇，我进去收拾一下就好了。”

　　“我们就在这里住几天好不好，我还有东西想让你看看。”

　　梁遇紧紧抱着齐千没有回答，过了许久，就在齐千都做好了要原路返回的打算时，才听见一声闷闷的“好”。

　　但到底最后不是他一个人进去打扫的，梁遇一路跟在齐千身后，看着齐千要拿什么就抢先一步拿在了手里，屋子内窗户打开了之后灰尘的味道消散了不少，外面冬日的阳光微暖，洒进来使得整个房子内部都变得朦胧起来。

　　等他们彻底打扫好了，天边的光都消失了不少。

　　齐千有些饿，他中午来的时候被梁遇逼着吃了好多，但一下午的劳动早让那些消耗完了，这栋房子里的厨房是不能用的，落了那么多灰不说，那些器具久不使用早都生了锈，齐千可不敢吃那东西做出来的饭。

　　梁遇在齐千坐下来的时候就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他有些懊恼，一直想着房子的事情，竟然没有注意到齐千这边。

　　他急忙放下手中的扫帚，两步跨到齐千身边，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什么扶着脑袋有些昏沉的人就喂了进去。

　　齐千有点低血糖，他自从重逢后就一直在身上带着一袋巧克力。

　　甜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齐千缓了一会儿脑袋渐渐没那么昏沉了。

　　“怎么样？”梁遇焦急的问。

　　齐千勉强笑了一下，也怪他，早都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个毛病，跑通告的时候有甘青盯着，回了家又有梁遇看着，这毛病很久不犯，搞得他都忘了。

　　“没事。”他回道。

　　梁遇有些着急，来的时候没想到这里这么偏僻所以带的东西不多，还都放在车上，之前下车的时候齐千也没有说要走多久，他以为很近，是以没有将带来的东西拿下车，他站了起来：“等我一会儿。”

　　齐千没有拉住要走的梁遇，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

　　但他也没有等太久，很快梁遇就跑着回到了他身边。

　　梁遇之前再怎么想也没有料到这里连个小卖部都没有，吃的东西也没带多少，还都是准备来在车上吃的，他自己一点都不饿，一股脑喂给了齐千。

　　就在梁遇小心的端着水要喂给齐千时，终于被后者摆手推开了。

　　齐千少见的有些窘迫，他其实还没有虚弱到那个地步，不过是脑袋有点晕，他还坐在椅子上完全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而梁遇搞得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升天似的，让他怪不自在的。

　　“这个床好像不大能睡了。”

　　齐千开始杞人忧天的担心今晚该怎么过。

　　他刚刚打扫的时候看了一下原先他睡的卧室，床还是床，只是多少已经脆了，还有那些被子，他当时走的时候虽说把它们全部都收进了柜子里，但那个柜子......

　　他不大敢用里面的东西，更别说让梁遇用了。

　　梁遇倒是不大担心这个，他没管床的问题，转而问自己一早就想问的问题：“要带我看什么？”

　　他打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但奈何齐千已经说了那样的话，梁遇也不能罔顾他的意愿就强硬的带着人走，他只好尽量让齐千想要做的事情提起做好，这样才有借口拉着人回家。

　　梁遇现在就是非常后悔，当初如果知道齐千会带着他来这儿他死活不会提出那个要求，原本只是想把那个心结打开，但这种伤心之地，多让齐千待一秒他都心疼。

　　齐千从梁遇手里拿过水喝了一口，含糊道：“明天就知道了。”

　　这是他的私心，他害怕吓走了梁遇，不打算这么早就说出来。

　　齐千脑袋转了一转，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道：“要不今晚睡沙发？”

　　梁遇伸手摸过齐千水润的嘴角，淡淡道了一声“好”。

　　既然齐千说明天就知道了，那就明天去看，他不着急，睡的地方么？只要和齐千在一起梁遇都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梁遇其实猜到了齐千要带自己去看什么，齐千遮遮掩掩的态度又联想到进门时看见的那张照片他很容易就能猜出来，他不知道齐千为什么不直接就告诉自己非要等到明天，但梁遇也没有深究，毕竟在他看来那还是齐千的伤口，他不想轻易的去揭开那块疤。

　　本人亲自说出来要比他逼着让人坦白更好，至少那样，齐千会完全打开心结。

　　梁遇在这件事情上有无限的耐心，他有的是时间来等。
第五十一章 坦白
　　第二天梁遇早早的起来开车，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商店，虽然心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在今天把齐千带回去还是一股脑的买了好多东西。

　　他走的时候轻手轻脚，齐千睡得深，没有发现身边少了个人，等他回来的时候都还没醒。

　　老房子里没有空调，a市的冬天还是冷的，齐千身上搭着一件厚厚的衣服，身边没了热源，缩成了一团。

　　梁遇随手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几步走到了齐千身边将要露出来的那只手又塞回了衣服里，他看了一会儿齐千睡熟的脸，想了下，觉得不能再这样放任齐千睡下去了。

　　齐千觉多，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一般都是能纵着就纵着，但今天.....

　　梁遇也想早点知道齐千要给自己看的究竟是什么，再者，他也不想让齐千在这儿多待了。

　　梁遇看见了那张照片后又甚至都有些怀疑齐千妈妈的那件事情是不是发生在这里了，过去的事情他查不到，但既然那个女人的照片都挂在了这里，那这儿也应该是齐千和她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梁遇不想让齐千想起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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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千带梁遇去到了一座坟墓旁。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正是年前两天，今天是齐千妈妈的忌日。

　　齐千已经不大记得最开始那个妈妈的长相了，方青那把刀当初没有坚定的刺向他，却毫不犹豫的刺向了自己，齐千不大愿意去想妈妈的样子，因为最后想起的总是她挥刀的样子和那一地的血。

　　齐千站在坟前，放开梁遇的手跪下拜了三拜，一边在心底给自己的妈妈说着梁遇的事情。

　　小时候他其实过得很好，只要那个男人不在家的时候他和妈妈总是笑着的，他们会做很多事情，那个男人回来的日子不多，齐千其实感觉得到他对妈妈的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老是打妈妈。

　　那个时候齐千会被推进屋子里，妈妈一边让他躲起来一边缠着那个男人不让他动弹。

　　后来就有了满地的血，他甚至没有看清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只记得那把刀原本也要刺向自己的，但被妈妈握住了。

　　他以前没有在这个村长生活过，满地的血过后他就被送去了福利院，妈妈是怎么被埋在地下的他也不记得了，那年要走的时候他只想着去一个梁遇找不到的地方，莫名其妙的被告知还有这样一个村庄。

　　他来的时候村里还有些别的人，那栋房子归在他的名下，他打开门之后就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那张照片。

　　齐千已经不记得自己还有别的亲人了，但那个时候他一片迷茫，无心去想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又是被谁挂上去的。

　　他在这里一住就是七年，日夜看着那张照片也渐渐唤回一些久远的属于母亲的温暖回忆，这座坟也成了他常来的地方。

　　齐千正望着前方出神，忽然感到身后的人靠近了，他没有回头，心内忐忑不已，慢慢吸了一口气。

　　“这是我的妈妈。”

　　梁遇没有出声，也在齐千身后跪了下来。

　　齐千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了，没有回头，继续把隐瞒的事情一一道来。

　　......

　　“三年前徐立哥找到我问我要不要进娱乐圈，我就回来了。”

　　齐千说完了一切，长长呼了一口气，瞬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对于梁遇，他现在没有丝毫的隐瞒了。

　　他仍旧挺直着身子，但却有些泄气的闭了眼。

　　从前在福利院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问过好多人，那些人都说如果妻子杀了丈夫，那么他们的孩子也不会是什么正常人，齐千后来就渐渐不问了，将那些记忆通通丢进不知名的角落再也不去想起，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为什么偏偏是他活着？

　　那时候他还小，但他也会去想那把要刺向自己的刀，他甚至有点怨恨妈妈收回了那把刀，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可是后来半夜梦醒，院长妈妈抱着他悉心照料，他仍旧不能理解一开始被收回去的那把刀，但渐渐也在院长妈妈的劝慰下认定那是为了他好。

　　因为如果他不这样去想，就会失去一切。

　　齐千只能强迫自己去接受，去遗忘，他再也不会去想小时候的时光，后来在解成益的伴同下齐千也开始放下了那些，解成益待他如同常人，不会觉得他可怜，齐千于是终于开始认为自己是正常的。

　　他变成了院长妈妈期望的那个样子，也变成了很多人喜欢的那个样子，活得肆意又潇洒，就像那些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般。

　　他用这个模样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他追上了梁遇。

　　齐千原本以为他就会这样到老了，他原本以为他会等到梁遇厌烦他再放手，没想到没能等到那些，却等到了有人活生生的将那些记忆撕开一个口子。

　　他不知道梁遇的背景，也不知道那个与梁遇有关的人是怎么查到过往的那些事情的，但当他看见那份资料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梁遇知道。

　　他不能接受那些见不得人的过往暴露在梁遇的眼底下，他不希望梁遇喜欢的是一个虚假的、残破的人。

　　但他真的太喜欢梁遇了，他不想分开，齐千孤注一掷，告诉那个人他早已经将这些事情告诉了梁遇，侥幸的想那些人就不会来拆散他们了。

　　他过了一段提心吊胆的日子，连梁遇都发觉了他的不对劲，在梁遇问出口的时候齐千几乎是忍不住就想把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但总有事情打断他们。

　　他比梁遇更先发现藏在桌子里的那个文件袋，于是他趁着梁遇去接水的间隙将那个东西拿到了自己手里。

　　齐千看着那里面的文字和照片终究还是妥协了，他去找了一开始来找自己的那个人。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梁遇的父亲。

　　后来的事情......

　　后来梁遇也来了，然后替自己挡住了那根要敲下来的棍子，他看见梁遇满头都是血，又想起那个晚上，他的妈妈和那个男人身体交叠在一起，不断往外渗血的模样。

　　齐千捂住那个伤口让周围的人救他，但那些人都无动于衷，齐千终于妥协，他决定走了。

　　他在急诊室外守到梁遇被推出来就什么也不带的走了。

　　那个时候他原本是没有目的的，但莫名有个人找上他，告诉他他在a市周围的一个小村庄里有一幢房子，齐千不想离梁遇太远，于是就去了那里。

　　他在那儿待了七年，然后碰见了徐立。

　　齐千没有说当初究竟是怎么走的，只将自己的母亲的事情完整的说了一遍，说来讽刺，他记得的只有血，关于那个故事他都是从那份资料上看来的。

　　他理所应当的认为梁遇会记得当初受伤的事情。

　　梁遇安静的听完了齐千的话，跪在原地许久才慢慢向前移了移，他把齐千整个人纳入自己怀里，说不出来的心疼。

　　冬日里穿得厚，拥抱的动作做起来颇为累赘，但梁遇不管，只想让齐千知道自己还在。

　　他早已经看过了梁枫给的那份资料，自始至终他都不觉齐千有什么错，但心知肚明齐千为什么会这样自责，甚至到了怀疑自己的地步。

　　他看着齐千讲完了一切却不敢回头，安静得像等待要被宣判的犯人才明白齐千究竟是在害怕什么。

　　害怕那些过往会让自己觉得他不堪，害怕会失去已经得到的一切。

　　梁遇从身后紧紧抱住了齐千，“齐千”，他轻轻叫了下齐千的名字，怀里的身体还在细微的打着颤，梁遇将齐千攥得死紧的手松开，十指相扣，“我不会离开。”

　　语气因为太心疼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抖。

　　齐千双眼干涩，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暖意忽然浑身失力往后靠了下去，他放任自己倒在了梁遇身上。

　　之前说那一段故事时他克制着自己，始终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讲述，他以为那么久远的东西只要刻意的提醒那与自己无关就不会有所触动，但亲眼见过的场景哪能那么轻易的旁观。

　　更何况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

　　齐千仰头靠在梁遇身上，讲出了今天带梁遇回来的原因：“今天是他们的忌日。”

　　他几乎从来不会将那两个人说在一起，但他现在觉得这些已经并不重要了。父亲是家暴犯，母亲杀了父亲又自杀，留下一个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不容易接受，这些年偶尔想起他都不觉得痛苦了，现在梁遇也知道了，那他也没有什么担忧的了。

　　齐千脑袋混沌，迷迷糊糊的已经想着梁遇丢下他转身离去的样子，不禁心如刀绞。

　　梁遇的手又紧了紧，迫切的想要让齐千知道自己就在他身边。

　　他不该提要来看看的，看着齐千连哭都失去了力气的样子，梁遇在心中后悔不已。

　　齐千慢慢闭上了眼睛。

　　“妈妈，我带这个人给你看看，我从前跟你说了好多次喜欢的人，以后也会一直喜欢，有一天他不要我了也还会喜欢。”

　　齐千在心底默念，边侥幸的想：如果梁遇不放开他就好了。
第五十二章 
　　梁遇没有放开齐千，相反，他抱得更紧了。

　　他闭了闭眼，心疼得无以复加，“我们回去好不好？”他强自按捺下声音里的抖，镇定道。

　　他后悔了，后悔让齐千亲口说出那些过往，也后悔自己没能在那七年里找到齐千。

　　七年前梁家拿那些东西来威胁齐千的时候他不知道，他甚至还在齐千离开的阴影里心生怨恨，他怨齐千将他丢下，他怨齐千接受了梁家的条件，他甚至因为这些不敢去查，梁家究竟给了齐千什么条件。

　　他想着自己很快就能找到齐千的，他最开始的时候他甚至想等他找到了齐千他要将自己被丢下的痛苦千百倍的报复回去。

　　但他没有找到齐千，他低不下头求梁家，硬生生靠自己去查，后来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他渐渐强迫自己忘了这个人，强迫自己去演戏，朝着一开始的梦想一步一步的走。

　　他以为自己就快忘了，但每次看见一个相似的背影他都忍不住想起那个人，那时候他的心口便会泛起细密的疼痛。

　　原来刻意不去想就会忘记都是假的。

　　他开始彻夜彻夜的失眠，再也不能安然入睡。

　　最后几年的时候梁遇遍不再怨了，他只想知道齐千究竟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等着齐千回来，却不再去找了。

　　他不知道齐千其实一直在自己身边，后来真的看见齐千的时候他几乎就要立刻冲过去了，他看着网上那么多人的谩骂义无反顾的挡在了齐千身前。

　　后来齐千和他在一起了，他们之间比之从前却总是少了点什么，齐千还是会在他怀里撒娇，但以前那个偶尔会逆着来的人却再也没有出现了。

　　齐千变得前所未有的乖顺，梁遇也从一开始的满足变成了担忧，他看穿了齐千的害怕，也一直放在心上，他给他建了高墙，告诉齐千自己只属于他。

　　但齐千还是害怕，梁遇只能顺着那个伤口去找，想要彻底医治。

　　齐千终于是将一切都讲了出来，梁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心疼，原来真相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没有那么错综复杂，齐千只是被过往绊住了脚步。

　　他原本天真乐观的齐千藏着这样一段过往不肯告诉别人，于是变得小心又谨慎。

　　梁遇喜欢齐千的一切样子，但不希望齐千日夜活在害怕里面，他再舍不得还是问了。

　　那一瞬间的后悔后是释然，说出来就好，无论如何，自己不会辜负齐千的。

　　梁遇说完那句话后安静的等着齐千回应。

　　良久怀里的人才有了动静，齐千反应了好一瞬，才知道梁遇没有要丢下自己离开，他干涩的眼睛里终于流出一滴泪，也用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握住梁遇伸到身前的手，缓缓道：“好。”

　　梁遇朝着坟头看了一眼，眸色深沉的扶着齐千站了起来。

　　按理说齐千这么久没回来这个坟应该是杂草丛生的才对，但那上面却只有一茬草根，明显是不久才被人割过的样子。

　　齐千满心悲痛没注意到这些，梁遇刚才离得远又一心都在齐千身上也没有注意到，但这样一看却发觉了不对劲来。

　　齐千的行程自己很清楚，那草绝对不可能是齐千割的，而且他们来的时候村子里见不到什么人，就算是有，难道还能记得为那没有立碑的坟割一割草么？

　　梁遇压下心中的疑惑，仔细注意着齐千脚下的路，边想着回去好好查一查齐千还有没有别的亲人。

　　齐千恢复了些力气，慢慢推开了梁遇的手，很不好的意思的表示自己没事了。

　　他刚才以为梁遇就此丢下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后来梁遇说回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梁遇面前哭了。

　　梁遇也知道齐千心中的别扭，顺势放开了手，虚虚的换在齐千身后。

　　走出百米远的时候梁遇想起了什么，他斟酌了一下，问道：“今天是阿姨的忌日？”

　　他也是突然才反应过来齐千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让自己看了才走，大概是要在母亲的坟前把心交给自己，梁遇一阵心疼，心底又说不出的满足。

　　他其实并不在意今天是谁的忌日，但齐千能把自己带来表明一切，那就说明了齐千对自己的心意，梁遇这下也有了充足的理由，以后更加不能让齐千离开自己的事情再发生。

　　齐千点了点头，刚才讲那整个故事的时候他半点没有隐瞒，但也有些疑惑梁遇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那我们一会儿去买点东西再回来看看。”他继续道。

　　既然已经选择了在忌日这天回来看看，那理应应该带点什么东西，梁遇并不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但这毕竟是齐千的母亲，而且齐千带自己回来还有表明心意的意味在里面，梁遇也想让齐千安心一些。

　　齐千本来没有这些讲究，什么都没带就走了，现在让梁遇一提醒倒是想到自己做得确实不大对。

　　那七年间他来过这里很多次，这儿离他住的地方不远，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太过冷清就会到这里来看看，偶尔会在路边摘一些花摆在妈妈坟前，但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坐在那里漫无目的的想自己的未来。

　　像梁遇说的那样正式的带什么来还是没有的。

　　齐千点了点头。

　　梁遇早上将车开进了村里，走出去的时候仍然没有瞧见有别的人，他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带着齐千上了车。

　　他们开了很久才看见了成堆的房子，然后又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个丧葬用品店。

　　梁遇没让齐千下车，自己一个人连口罩也不戴的就走了进去。

　　店老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看见梁遇进来愣了好半天，直到拿了东西开口问他多少钱才惊讶的指着梁遇叫出了名字。

　　齐千待在车里看见梁遇被认出来的那一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恨不得立马下车拿自己去挡住梁遇，但被后者的一个眼神瞪在了原地。

　　他看见梁遇拒绝了店老板要合照的要求，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付了钱就走了。

　　梁遇跨进车门长手一挥将东西放到了后座才系上了安全带。

　　齐千一脸紧张的看着梁遇的动作，等车子开走后才急不可耐的问道：“他问你什么了？”

　　他刚刚仔细看了周围没有人拿出了手机，但还是怕梁遇被那个店老板套出一点什么，镇子里的店早在自己走的时候就有很多都安上了监控，如果暴露了梁遇的行踪，那可不行。

　　梁遇专心看着前面的路，“问我为什么来这儿。”他说。

　　“你说为什么？”齐千有些心急。

　　梁遇勾了勾唇角，手底下的方向盘打了一个弯，“我说，”他说着顿了一下，有些想转头看齐千的脸，但镇子里的路弯弯绕绕，他身旁坐着齐千不敢贸然分神，一本正经的看着前面的路，道：“我回来看我妈妈。”

　　“你——”齐千听到那个词一时有些语塞。

　　梁遇还是没忍住侧了下头，齐千有些怔愣的脸果不其然的撞进了他的眼中，他声音低沉，继续道：“以后我们每年这个时候都回来看看。”

　　突然拐了一个弯，前面的路没有了那么多房子遮挡，梁遇慢慢收回了目光，“我陪着你一起，那个房子留着，重新装修一下，我们要回去的时候提前去把他打扫一下，把需要的东西都带着，就在那儿住几天。”

　　“只有我们两个，我陪着你，就不会害怕了。”

　　车子平稳的往前开着，齐千听着梁遇的话心内一片宁静，梁遇的声音在他听来还是那么好听，说这些话的时候却多带了一层别的什么，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未来和他的纠缠在了一起，齐千看着梁遇的侧脸，那人侧脸的线条一向是坚毅的，但不知为什么，却在这样的场景下带上了柔和的色彩。

　　齐千忽然明白了梁遇一直以来给自己的是什么，那些话都不是什么一时兴起，那是——承诺。

　　说出来就一定会做到的东西。

　　齐千出神的望着梁遇的侧脸，恍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实在是杞人忧天，他本以为自己满心卑劣，拥有那么不堪的过往还要把梁遇拉下泥潭，他其实原本也没有打算再离开，他想的是如果梁遇真的不能接受，那他也不走，就算很多人都知道了又如何？

　　只要前面没有人挡着，那么自己就一定能找得到一个能看见梁遇的角落。

　　他大概是病了，这次他大概和他的妈妈一样，连死也要和爱的人死在一起了。

　　他沉默了很久，眼神装着一个梁遇，闪着异样的光。

　　“好。”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答道。

　　开车的人看着前面的路，眼里渐渐漫上预料到一切的笑意。

　　梁遇知道，现在什么也不能将他们分开了。

　　车很快就回到了那个村庄里，两人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后纷纷皱起了眉头。

　　齐千觉得那个车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看了看梁遇，缓缓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村子里有人回来了？”

　　梁遇心中晃过一个猜想，紧抿着唇，堵着那辆车停了下来。

　　“去看看。”
第五十三章 
　　看着坟前站了个人时齐千有些惊讶，差点没跟行梁遇的脚步被拉得一个趔趄，幸好后者及时止步，他才稳住身形。

　　那个背影怎么有点熟悉？

　　齐千朝梁遇示意不要出声才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前面的人似乎没有感觉到有人到来，自顾自的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齐千脚步放得又轻又缓，送开了梁遇的手，终于在那人身后五米远处站定，他一时间呼吸都轻了，脸上满是疑惑：“小徐哥？”

　　那个人猛地转了回来，赫然就是徐立。

　　齐千满腹疑惑，不明白徐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心中却隐隐有了个猜想。

　　是因为徐立找上他他才进的娱乐圈，当时他一直待在村子里，偶尔会去镇子上买点需要的东西，那天就在路上，徐立拦下他递过来一张名片问他要不要选择出道。

　　他几番试探后来又想着能离梁遇近一点于是答应了下来，但现在一想却是漏洞百出。

　　徐立那天就好像一直在等自己似的，而且超越娱乐里，他也不是担任的星探角色，甚至徐立手底下还有不少艺人，哪来的心思在外面瞎逛。

　　齐千慢慢联想到自己在超越娱乐时徐立对自己百般好，那盆送出去的万重山也一直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他原先不明白徐立怎么会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甚至不在意自己几乎不能带来什么利益。

　　现在却在妈妈坟前遇见了。

　　“你怎么在这儿？”齐千声音满是不确定，站在原地没动。

　　徐立一瞬间的惊疑在看见齐千的脸后就平静了下来，他跪在地上，声音听不出起伏：“这是.....”徐立转回了身，目光盯着那座平淡得有些凄凉的坟，“我姐。”

　　齐千脑袋又乱成了浆糊，一时不能接受这个事情。

　　他对于五岁之前的记忆都记不大真切，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舅舅”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齐千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徐立的话，如果那件事发生的时候自己还有亲人，那他怎么会到福利院去呢？

　　徐立没有往日那么暴躁，跪在地上的时候无端显出些落寞的感觉，他没有硬要齐千现在就接受这个事实，满眼悲怆的望着那座坟，仿佛与世界分割成了两个部分。

　　齐千后来把买来的东西在坟前尽数烧了，又跟着梁遇拿香拜了几拜才离开了那处。

　　坐在副驾驶的时候他都没有缓过神来，还是梁遇侧身给他系的安全带。

　　梁遇亲了亲齐千的嘴角，又拉过安全带给自己带上，也没管徐立，就先走上了回去的路。

　　他也有些意外那个人会是徐立，原本打算回去查的事情竟然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被自己碰见了，梁遇看见干净的坟头时便猜出了齐千还有亲人。

　　梁遇不大清楚血缘的羁绊能不能绊住齐千，毕竟齐千当时连相处了多年的解成益都能不管，但他还是习惯性的开始思考，那个“亲人”以后能不能成为自己留住齐千的把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齐千和那个徐立的关系似乎很好。

　　他任由齐千出神，心底慢慢想着齐千应该不会再走了，却又忍不住为那一丝的可能性寻找出路。

　　只要是能让齐千留下的，他都要把握在手里。

　　梁遇不禁有些庆幸，幸好那个人是徐立，前段时间已经因为齐千也一并进了自己的公司。

　　他缓缓弯了弯唇角，一个解成益、一个徐立都已经找到了，他要将齐千在意的所有东西都纳入自己麾下。

　　他一贯隐忍克制，但一想到齐千有可能还会离开他他就要疯了，当初要把齐千捧红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梁遇当然是想要齐千好的，但如果齐千火到人人都认识的地步，那么他想逃也逃不掉了。

　　但这些他都不会告诉齐千，齐千只需要知道他不能失去他就够了。

　　两个人中午饭都没吃就赶了回去，快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齐千已经接受了自己凭空多出了个亲人的事实，但没大波动，甚至看不出来兴奋还是沮丧，梁遇不打算去干涉齐千消化这件事情，他把人放到了客厅好好亲了亲，又把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糖喂给齐千吃了，拉着人温存了一阵，直到齐千神志不清的躺在沙发上不能动弹才起身去了厨房。

　　他的厨艺不差，和齐千待着的这些日子手艺更是直线上升，他轻车熟路的在冰箱里挑了几个菜就开始准备午饭。

　　自从那次在岛上知道齐千有低血糖之后齐千的一日三餐都是他细心照料着的，但这次实在是急促且没有预料，他又不能在现在带着齐千去人多的地方，只能开车回来。

　　好在冰箱里一直都是满的。

　　齐千探进一个圆圆的脑袋来看的时候梁遇正好把东西从锅里捞了出来，他顺手关了火，手下摆盘的动作却不停，他问：“饿了？”

　　理所应当的以为齐千找来是想吃东西了。

　　梁遇：“马上好了，在外面等着。”

　　他炒的都是一些家常菜，齐千偏爱这种充满着“家”的味道的东西，梁遇做得也多，但油烟味大，他不想齐千的身上沾上其他的味道。

　　齐千扒着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梁遇，闻言也不走。

　　梁遇感觉到那道目光，手下的动作一顿，他洗了下手，也不管锅里的东西了，两步跨到了齐千身边。

　　“怎么了？”梁遇双手在自己昂贵的衣服上擦了下，才伸手去把齐千的手扒了下来。

　　齐千的眼神湿漉漉的，又装满着一种叫做依赖的情绪，让他心痒。

　　“不饿。”齐千脸色微红，轻声道。

　　他呼吸急促，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梁遇已经走了，身上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都像火烧似的热。

　　这样一来他确实是没有心思去想徐立的事情，但梁遇撩完就走的举动还是让齐千很.....难耐。

　　齐千欲言又止，又不敢把心思表现得太过明显，梁遇为了他好辛苦做饭吃，他还想这些有的没的，齐千后知后觉的感到羞赧。

　　梁遇看见齐千耳尖都染上了红色不禁有些想笑，他怎么会不知道齐千找过来是想干什么。

　　梁遇极轻的笑了一下，他弯了腰，两人靠得很近，喷薄的热气打在齐千耳朵上，“有力气吗？”他问。

　　齐千耳朵红得要滴血，一时间竟然有些气恼。

　　虽说梁遇是在担心他，但被质疑连.....那什么的力气也没有也太丢人了。

　　齐千脑子一热，踮起脚就把自己贴了上去。

　　——拉灯——

　　齐千浑身失了力气，软绵绵的躺在床上，脸上忽然一阵痒意，他掀了眼皮就看见不断凑近的脸，然后一个极尽轻柔的吻落在了自己额上，梁遇双手撑在他身侧，慢慢起身。

　　看见梁遇慢条斯理的穿衣服的时候齐千终于反应过来，他急忙问：“你去哪儿？”

　　嗓子哑了。

　　梁遇套衣服的动作一顿，转回了头，没有立刻回答齐千的问题。

　　齐千身上自然是什么有没穿的，他刚刚盖上的被子也已经在齐千尝试着要爬起来的时候落了下去，露出满是吻痕的身子。

　　“还有力气？”梁遇暧昧的挑了挑眉。

　　齐千摇了摇头，目光盯着齐千不肯放，却反常的又坐起来了一点，似乎做好了要跟着梁遇走的准备。

　　梁遇一直都知道齐千在这种事情上很没有安全感，也不打算走了，他顺手从衣柜里拿起一件自己的衬衫，朝着齐千走了过去。

　　最后梁遇抱着没有力气的齐千回到了厨房，又让后者靠着门站在了自己刚刚脱下来的衣服上，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梁遇的衬衫，下摆堪堪到了大腿，依旧露出大片的白。

　　在让齐千吃饭这件事情上，梁遇是一如既往的执着，之前做得东西已经凉得差不多了，安置好齐千之后简单的热了两下又重新捞到了盘子里。

　　齐千安静的看着梁遇的动作，心内尽是满足，脸上也带了淡淡的笑意。

　　他把一个叫做梁遇的人拉下了凡尘，还让他身上沾满了烟火气。

　　齐千喜欢吃家常的菜，梁遇这方面的手艺一向很好，这么一折腾饭也早已经好了，梁遇先把靠着门框笑得傻的齐千抱去了桌上才转身将饭菜给端来。

　　齐千控制身材久了，胃也饿得小了，只吃了一点就吃不下去了，两个人吃饭的时候都很安静，梁遇习惯了不说话，齐千也没有开口。

　　梁遇折腾这么久也饿了，他吃得慢条斯理，齐千放下筷子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说不饿，”梁遇也放下了筷子，“原来是真的不饿。”

　　他认命般的叹了一口气，本来也是想陪着齐千不让那人饿得太狠的，这下齐千先放了筷子他也没有心情再吃饭了。

　　齐千：“你吃呀，我想看你吃。”

　　他笑得灿烂，似乎完全没有把自己凭空多了个亲人的事情放在心上。

　　自从齐千走近厨房来的时候梁遇就知道了齐千忐忑的心情，那人看起来满脸都是笑，但心底指不定怎么不安，梁遇不清楚齐千在福利院的生活究竟如何，但他觉得应该是很好的，不然不会养出这么好的性子，然而凭空多了一个亲人，这样无论如何齐千也是被抛弃的那个了。

　　不仅是被那对父母抛弃，也被徐立。

　　梁遇心口酸涩，依言拿起了筷子。

　　他总要告诉齐千，身边有人只想要他开心。
第五十四章  完结
　　转眼就过了年，梁遇手上压着的剧本都放了，今年他仍旧没有拍戏的打算。

　　齐千在他的力捧下果然变得越来越红，梁遇于是肆无忌惮的让齐千每个月都空出几天来，那几天齐千基本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黎明前消失的爱上映了之后，齐千的风评更是前所有未的好，连之前那些一直喷他是花瓶的人也销声匿迹了。

　　正如当初解成益一眼就觉得那个角色属于齐千一样，所有奔着郑经赋和岑鸿去的人最后无一例外的都被计嘉玉吸引了眼球。

　　齐千的名字频频以好的方面推上了热搜。

　　梁遇一开始没料到计嘉玉会带来这么好的反响，看见了网上的现状之后梁遇决定再推一把。

　　也就是在这推一把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不对劲。

　　华云奖是国内影视方面最权威的奖，齐千凭借着计嘉玉获得了最佳男配的提名，梁遇本打算提点提点让齐千顺利拿下这个奖，然而却发现有人先自己一步谈好了一切。

　　梁遇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顺势一查，发现动手的人竟然是老爷子那边的。

　　如果不是他知道梁漠一点都不能接受自己和齐千在一起，他差点就要以为梁漠是要来帮自己的了。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把梁漠在梁氏的势力都扫除干净后那个人还有这样的能力。

　　梁遇索性顺手推舟，就借着别人的手让那个奖安在了齐千身上，但也没有放松查梁漠那边的事情。

　　最后让他颇为意外的是这件事牵扯出了两个人——段加已，还有刘丰。

　　看见这两个人连在一起梁遇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当初轻易放过他们真是手软。

　　而当他知道那些人要在颁奖那天把与齐千有关的所有事情曝光的时候这种想法达到了顶点。

　　梁遇看着调查出来的东西脸上的笑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最后硬生生掰弯了手里的钢笔。

　　他已经没有耐心一步步的去查了，他现在就要那些人再也不能翻身，再也不能出现在齐千周围。

　　对于那两个人他甚至懒得给眼色，段加已么？身上的把柄一大推，刘丰么？知道他对齐千的心思后他在梁遇的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梁遇手里拿着段加已在梁氏挪账和刘丰又一次逃\税的证据将两个人送进了监狱。

　　刘丰的名声已是彻底的臭了，梁遇现在要担心的就只剩下了梁漠。

　　他知道梁漠不好对付，但再不好对付的人也是有弱点的，那个人当初轻易的把梁氏交给了自己固然有血缘和愧疚的原因在里面，但更多的还是为了他自己和.....梁枫。

　　梁遇也是后来才发现梁漠把名下的几座房子全都趁着梁氏实权的转移放到了梁枫身上，他对那些没有兴趣，看见的时候只觉得梁漠拐弯抹角。

　　给东西还要瞒着对方给。

　　梁枫好歹在梁漠身边养了这么多年，那个人就算心冷如铁，视血脉为一切但还是没舍得什么都不给梁枫。

　　但他已然对梁漠生不起半点好感，至少在齐千这件事上，他绝对不能再让梁漠插手。

　　梁遇私底下叫来了梁枫，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样，梁枫对于留给她的东西一点都不知情。梁遇也不打算告诉她，利用着梁枫对梁漠慢慢积攒起来的怨恨轻易就达到了自己目的。

　　像梁漠这样的人，手上多少也有点不干净，而梁枫助纣为虐，不可能没留下一点证据。

　　梁遇也没有真的对自己的父亲下死手，与那些证据一起送过去的还有一张去国外的机票。梁漠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回家的时候梁遇少见的有些愧疚，不过这种诡异的情绪很快就在与齐千的电话里化为了虚无。

　　很快就到了又一年的年底，华云奖的颁奖典礼也将近年关的时候拉开了序幕。

　　齐千和整个黎明剧组一起走了红毯就飞速跑到了后台自己的休息室。

　　“我这样好看吗？”齐千站在镜子面前，仔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

　　本来今天这么正式的场合团队给他准备的是一身中规中矩的黑西装，但后来郑经赋看了看，说他既然要和黎明剧组一起走红毯的话，不如换成一身红的。

　　齐千上身一件无领的红西装，里面搭配着一件黑色衬衫，转身时隐隐能看见纤细的腰身，裤子又挑了件衬腿型的，显示出那两条又长又直的腿来，那衣服的红还不是普遍会选的深红，而是有些明亮的鲜红，衬得眼底下的那颗泪痣越发妖艳。

　　齐千那张脸在这样的包装下显出了十成十的侵略感来，眼尾一挑就能勾人心，但他却偏偏笑得规矩，显出一份反差感来，走红毯时惊呼声四起，然而齐千分毫不觉，在他眼里只有梁遇才是最好看的。

　　他已经快失去了审美的能力。

　　今晚的晚会梁遇也会来，齐千分外注重自己的仪表。

　　就差要流下口水的甘青：“好、看。”

　　“我觉得有点......”齐千犹豫了一下，默默将放荡两个字咽了下去。

　　梁遇会喜欢吗？

　　梁遇是压轴的那个，外面的媒体太多齐千不敢出去，只能待在休息室里看电视上的转播。

　　算起来，他们已经七天没见了。

　　梁遇今天中规中矩的穿了一身黑西装，本来普普通通的衣服却在他的身上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宽肩窄腰，一双腿的线条都是凌厉的，走起路来气势逼人。

　　梁遇走出来的时候硬是让媒体都不敢出声，只敢一个劲的拍照，他笑得亲切，直接略过了采访这一部分，留下风中凌乱的女主持人，直到那个背影消失才回过神来。

　　梁遇一脸坦然的走近了齐千的休息室，仿佛那儿也是为自己准备的一样。

　　他刚一进门就被一双手缠住了腰。

　　梁遇眸子里盛满了笑意，摸了摸肩上的头，“今天真好看。”

　　齐千的脸红了一点。

　　“不想让他们看见你。”梁遇反手将门锁上，一只手回抱住齐千，如实的将自己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

　　鬼知道他从电视上看见齐千的时候有多想把那个人直接关在家里。

　　自从去年从村庄里回来后齐千就放开了很多，也不再小心翼翼的待在梁遇身边了，和梁遇待在一起的时候也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

　　总之让梁遇很喜欢。

　　齐千侧头小心的亲了亲梁遇的脖子，小声道：“我也不想让他们看见你。”

　　梁遇闷哼一声，往后仰了仰头，一面提醒一面放任，“待会儿要上台。”

　　齐千退开一步，看着只留下湿漉漉水渍的地方，有些不满又有些委屈：“那一会儿你等等我。”

　　梁遇原本压的那部电影没有选在今年上映，所以他今天也只是来当个颁奖嘉宾，也就是说，等到他颁完了奖就可以提前开溜，但齐千却不行。

　　梁遇笑着点了点头。

　　他来的目的从来也不是为了给谁颁奖，他是来接久不见的齐千回家的。

　　齐千不出意外的获得了最佳男配的奖项，他走上舞台从郑经赋手里接过奖杯，面对着镜头露出了得体又微微带着惊喜的笑。

　　齐千说获奖感言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了梁遇几眼，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住在那一长串的名字后面加上梁遇的。

　　后来主持人调侃的问了齐千一个问题，很不正式但又有很多人想知道，因为他出道很晚，在种种节目里的表现又太佛系了，什么都不争不抢仿佛什么都不大在意。

　　她问齐千为什么进入这个圈子。

　　齐千笑着敷衍了过去，他觉得要等自己再好一点才能说出梁遇的名字。

　　梁遇温和的看着灯光照耀着的人，脖颈里之前被齐千舔过的那处微微发热。

　　后来两个人回到了家，等着他们的是个相伴的未来。

　　天将明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分开，之间的气氛温馨又美好，梁遇单手撑着，手指不停的绕齐千已经有些长了的头发，偶尔拂过那人哭得红红的眼角。

　　齐千被痒的感觉刺激得睁开了困倦的眼，看见梁遇又手脚并用缠了上去。

　　他身上还有汗，暖烘烘的，梁遇落下一个吻，莫名想起主持人问的那个问题。

　　他把人抱在自己身上，耐心问了要睡过去的人好几遍。

　　——“为了重逢。”

　　——完——

一
　　解成益第一次看见陆湛生的时候他正和齐千一起要回福利院。

　　后来他无数次的后悔偏偏要在那天走那条偏僻的路，那时他怎么想的呢？

　　自小一起长大的齐千因为遇见了某个家伙，犯了人类交友条例中最忌讳的一条——见色忘友，他在那个人犹如实质的眼神下不得不缩短自己与齐千相处的时间，因此好不容易到了约定要回福利院的时候就耍赖非要走最远的那条路。

　　齐千么，大概知道自己对不起同甘共苦的兄弟，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陆湛生出现的时候他正背着走，嘴里面说着自己今天在篮球场上的雄姿，后来他看见齐千脸上的心不在焉渐渐变为戒备，才恍然有什么闯入了他们的领地。

　　气氛剑拔弩张，解成益打眼就瞧出了齐千与那个人之间的不对付，于是那点由于对方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长相而带来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他一个箭步挺身挡在了齐千面前。

　　原本都是齐千挡在他的面前，后来有一天长得更高了，于是他们之间的位置打了个调，况且自从见到自己兄弟的对象之后，他就已经认定了齐千是下面那个，是要被保护的对象。

　　“解成益，”齐千似乎很不满自己被当成弱势的那一方对待，再加上对于来者不善的陆湛生，语气生冷，“让开。”

　　解成益固执的站在前面，看着对面挑衅中还带着轻蔑的眼神，暴脾气一点就炸：“滚。”

　　这是他对陆湛生说的第一个字，后来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这也是他最常从陆湛生嘴里听到的字。

　　“呵，”陆湛生满不在意的轻笑一声，直直盯着跨出一步的齐千，“你还挺会勾引人啊？”

　　“你原先说什么？”他假装回忆，目光在解成益身上巡视一圈，“不看脸？”

　　“是不是只要长得好看的都可以啊？”

　　他说这话时漫不经心，挑衅意味不言而喻，手里燃到一半的烟扔到了地上，懒洋洋的伸出一只脚踩灭了火。

　　那火是灭了，但却把一点就炸的解成益搞得暴躁不已，“你TM嘴巴放干净点！”

　　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齐千还没觉得冒犯的时候解成益已经抡了拳头就打向了陆湛生。

　　或许是少年意气看不得兄弟被欺，虽然那其实算不上什么欺负，或许是......少年心事本来打算放下却又被一个无关的人无意戳穿。

　　总之就是恼了，一场谁也没占到便宜的架就这么打了起来。

　　齐千对此分外无语，一边觉得来找自己茬的人和结伴回家的人怎么都如此的缺心眼，一边拉架。

　　最后那两个人身上挂了彩，而他，因为家里有个小气又眼尖的人，小心的自己护着自己没有受一点伤。

　　真是自从和梁遇在一起后，自保能力都强了许多，他不可谓不得意。

　　“陆湛生，你再怎么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和梁遇分开，”齐千拉着还蠢蠢欲动的解成益往自己身后藏，“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相比起来，你才是荤素不忌的那个吧？”齐千说着声音里也带了狠意，“离梁遇远一点。”

　　解成益被齐千拉着，垂眸看着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间竟然也没了动作，就这样跟着齐千绕过挡路的人走了，转过巷子口时，他莫名其妙的回了一下头，正对上一道若有所思的目光。

　　解成益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得更快了，他那一刻竟然想挣开齐千的手。

　　陆湛生看着他的动作，狐狸眼眯起来像是发现了猎物一般，慢慢勾唇笑了。

　　爱而不得么？傻不傻。

　　他是梁漠这么多年来养的一条狗，但那个算无遗策的人却不知道，他也是个同性恋。

　　他喜欢梁遇的皮相，那个人长得太好看了，高高在上不沾染尘世气息，仿佛什么都不在意，谁不想看见这样的人堕入凡尘呢？

　　但他来的时候却发现有人比自己抢先一步，尤其还发现那两个人之间几乎是不存在足以让他们分开的缝隙，于是他也没了那个兴趣。

　　反正也不是多喜欢。

　　不过还是要顾着老爷子的任务，不定时的给他们找点麻烦。

　　“喂，”那两个人已经走出了小巷子，但陆湛生却知道他们能听见，“周六晚八点就在这儿，不来就把你们的秘密讲出去！”

　　齐千听着那个声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有病。”

　　他已经放开了解成益的手，走在前面并没有发觉那只被自己放开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周六

　　解成益卡着点到了那个小巷子，他到那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巷子外面点着一盏摇摇欲坠的路灯，昏黄的灯光堪堪只能照见一个入口，更深处只能凭借一点微弱的光去辨明。

　　解成益在夜里的视力不是很好，好在黑夜里那个红点分外分明。

　　陆湛生一根烟叼在嘴里，懒懒散散的靠着墙，一动不动的盯着不断朝自己走来的人。

　　“八点一分了，”那一点红降低了高度，那人大概将烟夹到了手里，黑暗里的声音慢慢响起：“解、成、益。”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三个字，但被这样刻意低哑的声音念出来就像平白沾上了点什么东西，解成益脚步一顿，暗道自己不该如此听话的来这儿，“八点到巷子口。”

　　“我说的是，”陆湛生踩灭了烟，在一片漆黑中朝着那个人走去，“八点到我身边。”

　　解成益有些恼怒，本来就是受人威胁而来，还被这样明晃晃的挑衅试探，是个人都受不了，“你他娘的——”

　　一句话戛然而止，他那在黑暗中无法视物的眼睛完全不知道有人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一个不注意就被反抓着手抵到了墙上。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陆湛生压着解成益的腿弯迫使后者矮了一截身子，他凑近到那人耳边，语带兴奋：“你看不见？”

　　像是发现了解成益什么致命的弱点似的。

　　解成益被墙硌着，分外恼怒，他挣扎了一下，很快就反客为主把陆湛生压在了身下，解成益力气大得出奇，这下换陆湛生恼怒了。

　　生动形象的演示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有病我懒得跟你计较，来这儿也只是想让你把嘴闭上，如果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解成益游刃有余保持着一臂距离，极不想碰到陆湛生的样子，一字一顿道：“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陆湛生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低低笑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兴奋，“好啊。”

　　“快点下手吧。”

　　他依旧被压制着，但却明显感觉那股力气小了不少，就像是......身后的人没反应过来一样。

　　狠的怕不要命的，解成益显然不是不要命的那个。

　　“你喜欢齐千啊？”

　　“！”

　　如平地惊雷，隐瞒多年的心意就这样被直白的戳穿，解成益恼羞成怒，仿佛碰到的是什么极恶心的事物，飞快的退开，梗着脖子反驳：“不知道你在瞎几把扯啥。”

　　陆湛生活动了一下手腕，在黑夜中视物能力良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人，他看不清表情，大概能想到那是一副慌张的、想要遮掩什么的表情，兴趣愈浓：“你为什么来这儿？”

　　他问，狭长的眼中带着些轻蔑的笑意。

　　他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齐千，他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哪里值得。

　　觉得别人配不上的东西，自然是要抢过来，梁遇那里下不了手，但这个解成益嘛，弱点一抓一大把。

　　而且他觉得，后者更加符合他的审美。

　　解成益顿在原地，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来这儿当然是为了......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之前在巷子里回头望见了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陆湛生仿佛看透了一切，他莫名就有种自己的秘密被窥探到的感觉，再加上后来的话，他很难不来。

　　他其实也分不清自己对齐千究竟是不是喜欢，说喜欢，但齐千和梁遇在一起自己也不觉得难受，说不喜欢吧，他又不愿意别人提起。

　　年少的陪伴和保护对方已经成了习惯，所以他来了。

　　“这样吧，”陆湛生一副好商量的语气，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你让我上一次，我就不找他的麻烦了。”
二
　　回应陆湛生的自然是一句震耳欲聋的——“你TM的！”

　　然后在黑夜中其实啥也看不清的某人一拳砸了过去，幸不辱命的砸到了目标后面的墙上。

　　真是好痛的！

　　“哈哈哈哈，你这么着急啊？”

　　陆湛生轻巧的躲开一步，看着捧着手恼羞成怒的人，没忍住大声笑了出来。

　　满嘴脏话如解成益，此刻能吼出来的也只有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陆湛生笑得差点站不稳，选择性的忽视他的愤怒，道：“不想被人上啊？”

　　实在是......有病极了。

　　黑暗中解成益甚至看不见另外一个人在哪儿，只能循着声音转向那个方向，手上刚刚弄出来的伤也顾不得了，又一拳挥了上去。

　　陆湛生这次没有躲，抓着那只朝自己飞来的手顺势往后一拉，就这么把自己和解成益一起拉着倒了下去。

　　后背砸到坚硬的地，即使已经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还是没忍住闷哼一声。

　　痛感.....真是人类肉体凡胎的天敌。

　　不过偶像剧里男女主一起摔倒然后诡异的亲上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因为解成益非常的厉害！

　　他硬生生用一只手撑着没让自己砸在陆湛生身上。

　　地面是冷的，这个姿势使他们的距离拉近了不少，陆湛生也如愿以偿的看清了解成益的脸。

　　出乎意料的，那上面除了愤怒还有一点......担心？

　　陆湛生自认不是什么好人，齐千说得不错，他确实荤素不忌，看见解成益的第一眼就起了心思，不过那也只是简单的想要和这个人来一场的那种心思，而不是像这样，看见那个人紧皱的眉，犹犹豫豫的想要开口问自己的模样，他竟然生出了要认真下去的念头。

　　这不像他。

　　陆湛生少见的愣住了。

　　因为解成益已经起身，然后朝他伸出了手，别扭的话传来：“懒得和你计较，快起来。”

　　地上是凉的，解成益伸出的那只手却是温暖的，带着点地上的灰还有缓慢渗出的血，陆湛生没有放开。

　　说实话，他能理解解成益这样的人不能接受自己的调戏，毕竟那人心底多半装了个别人，但他却不能理解解成益把手伸向自己的举动。

　　知道自己有那种心思，不是应该快逃么？

　　怎么会留下来呢？陆湛生于一片黑暗中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意味不明的笑了。

　　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喜欢啊？怎么会有一种被戳破心事的慌张呢？

　　他的思路很快就被解成益打乱了，刚刚挥出脑海的名字又一次被后者塞了进来。

　　“齐千和我没什么，”解成益撇开头，半带胁迫道：“你别乱散发他的谣言。”

　　还是为了齐千啊。陆湛生突然心生不满。

　　“我不是说了吗？”他摆脱掉那只手，“不找他麻烦也可以。”

　　他话说三分留七分，狭长的狐狸眼眯了起来，饶有趣味的盯着解成益的方向，剩下的事情似乎偏要等那人自己领悟一般。

　　经过刚才那一番争斗，谢成益怎么会不知道陆湛生想要做什么，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都说不和那人计较了，却还不被放过。

　　解成益也不是真的脾气好，自己愿意来这完全是怀着不想让齐千有麻烦的心思，毕竟他也知道齐千现在正在交往的那个梁遇是个多了不得的角色，齐千和那个人在一起就是没有自己的这些事情都已经很辛苦了，若是再传出些他喜欢齐千的谣言，齐千的处境可想而知。

　　是的，谣言。

　　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齐千有这么喜欢的人，解成益自然是不能让别人毁了这份喜欢。

　　他突然也明白了，自己对齐千确实是爱，但却是对待亲人的那种爱，一起长大的途中齐千保护了他多少次，又为他想了多少次，他早已经将齐千当成了家人，所以在得知梁遇的存在时第一反应不是伤心和遗憾，而是想要看那个人配不配得上齐千。

　　不过到现在都没看清就是了。

　　解成益晃了晃脑子，索性也不装了。

　　他嫌弃的把那只拉过陆湛生的手往后者肩上干净的布料上擦了下，眼神精准的捕捉到陆湛生的脸：“好啊。”

　　他说，挑衅意味更盛，那只手也一路无阻的朝上，最后掐住了陆湛生的脸，迫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化归于无。

　　鼻尖对着鼻尖，陆湛生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一阵喷薄的热气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不过我不做下面的那个，”那个人的声音轻飘飘的，依旧让陆湛生震惊不已，他隐隐猜到了什么，仿佛意识到陷入陷阱的困兽要想挣开牢笼，却碍于困着他的人力气太大分毫不能动，“你让我上也是上。”

　　比谁更疯？那当然是奉陪啊。

　　在齐千和其他的人面前装了太久，解成益都快忘记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这次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倒是让他想起来了。

　　在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的人面前什么都不需要隐瞒。

　　况且别的不说，至少这个陆湛生的皮相长得很和他的眼缘，而且......

　　解成益暧昧的看了一眼陆湛生的月要以及月要下的部分，即使是在黑夜里，但对于视力极好的人来说，只靠着路灯那点微弱的灯光也足以让他看个清楚了。

　　衣服挡着倒是看不清楚，但更下的那个部分.....

　　解成益低低的笑了。

　　陆湛生万万没想到自己被摆了一道，他更没想到之前解成益的一切都是装的！这种事情谁没占到主动方的位置谁吃亏，陆湛生听到那一声低哑的笑耳朵都红了。

　　他下意识的觉得危险，但也没想到下一刻自己后面某个位置就覆上一只大手。

　　陆湛生偏偏不想露怯，先前沾惹别人时信誓旦旦仿佛流连花丛好几年的样子都拿出来了，哪能说退就退？

　　而且，看解成益这个样子，自己也不会亏不是？

　　陆湛生向来接受能力很高，并没有心思计较解成益装模作样的事。

　　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气，飞快咬了上去。
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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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小苦饼
　　江擎宇第一次遇见童安的时候是在医院，他那天打架把手打折了，然后就被池悦硬逼着去了医院。

　　要他说，这点儿伤没有必要住院，毕竟是伤在手又不是脚受伤了需要躺着，但池悦阴恻恻的看着他的样子莫名让他心虚。

　　惹谁不能惹池悦，深谙此道的江擎宇就这么在医院住了下来。

　　他住的病房是三人间，但只住了两个人，隔壁就是童安。

　　第一次见面应该算是单方面的见面，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明媚但不热烈，恰好是江擎宇最喜欢的一种日光状态。

　　丁达尔效应在这样的光下尤其出众，雾蒙蒙的笼罩着病床上的人，是人心动的前兆。

　　病房是单调的白，正如童安的脸色，但那人伸出被子外放在脸边的手腕上却套着一根红绳。

　　好看极了。

　　那时候江擎宇想的是:怎么会有这么纤细的手，仿佛握一下就断了。

　　他坐到属于自己的那张病床上，就那么盯着睡熟的人，时间一晃就是一个下午。

　　他那个时候不知道时间会那么珍贵，不过后来知道了，他也依旧愿意花很多时间去看闭着眼睛的童安。

　　童安醒来的时候一下子就瞧见了对面床上盯着自己看的人，他眨了眨因为睡得太久而带上了雾气的眼睛，确认那不是自己幻觉之后，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么鲜明的色彩出现在他的身上，那么鲜明的颜色就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江擎宇先说了话，他说:“我叫江擎宇，是你隔壁床的。”

　　他没多大的耐心，所有的耐心都给了童安，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

　　“童安。”细细的嗓子就像它的主人一般纤弱，江擎宇没听清，正要开口问时又听见一句更坚定的:“我叫童安。”

　　瘦瘦小小、白得几乎透明的人说完便害羞的笑了，但却没躲，直直的迎上江擎宇的目光。

　　童安啊，江擎宇默念了一下这两个字，那一束清澈的目光也让他乱了心神，他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停。

　　童安，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他们断断续续的说了很久的话，童安没什么力气，说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歇歇，他很不好意思要这要连累别人陪着，但又舍不得把这份来得莫名其妙的陪伴推开，只能红着脸，慢慢的提问。

　　他问的都很简单，简单得就像“一加一等于几”一样。

　　江擎宇都知道答案。

　　护士来看了好几次，看见童安脸上都是高兴的神色时也笑了。

　　后来太阳西沉，天边的云彩染上绚烂的光，遥远的映在童安空洞的眼里，也让江擎宇看迷了眼。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眼睛啊，他想。

　　童安的家人来了，来的是个满脸皱纹的女人，女人眉目间都是温柔又疲惫的神色，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看见童安转过头，脸上立马挂满了笑容。

　　童安也笑了，笑得比天边的彩霞更加绚烂，他软软的叫那个女人“妈妈”，然后跑到女人身边把头蹭进女人的怀里。

　　江擎宇看着童安被教训，女人小心翼翼护着他送到了床上，叫他下次不能跑那么快，然后又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的小桌上，问童安饿了没有。

　　童安坐到床上，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又一脸兴奋的对着江擎宇说：“妈妈做的东西可好吃啦。”

　　童安妈妈这才想起来去关注病房里的另外一个人，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然后跟童安说可以给朋友尝尝。

　　江擎宇端着一个小碗，看着童安在女人的安排下喝了两大碗鸡汤，又看着童安软糯糯的说自己真的好饱了才被放过。

　　那天的鸡汤，确实是江擎宇有史以来喝过最好喝的。

　　晚上九点的时候童安的妈妈回去了，回去前再三叮嘱童安要好好休息，不舒服了千万不要忍着，又拜托旁边的江擎宇帮忙照应一下。

　　江擎宇答应了下来。

　　池悦将他一个人扔在医院就不来了，或许也是想要支开他的，没有人来问江擎宇为什么没有去上课，江擎宇乐得清净，坐在床边和童安聊天。

　　他看着快十点的时候便提醒童安去睡了，可那人像是被惯坏了的，还要拉着他讲故事。

　　江擎宇想着童安妈妈的叮嘱和那一碗鸡汤，把小王子翻出来生硬的讲了一段。

　　童安睡得很熟，江擎宇发现他睡觉时总会把手放在脸下，露出那截纤细的手腕，和那根分外鲜明的红绳。

　　那根红绳，就像是要拴住什么似的。

　　床头的灯被他关了，他就趁着窗户透进来的月色看闭着眼睛的童安，他没有睡意，只是在想——会是什么病呢？

　　童安好像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江擎宇没有问出口，他知道，这样或许会戳到别人的痛处。

　　日子就这么平稳的过下去了，童安一直待在病房，等着晚上妈妈的饭菜，然后拉着自己聊天，要自己给他再讲一遍小王子。

　　池悦良心发现来看过他一次，发现病房里有个童安时整个人都变得很兴奋，于是来得更勤了，常常把童安逗来笑得停不下来。

　　江擎宇也说不清自己是自己了，但看见童安会因为别人而变得开心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点......郁闷，他在童安心里和别人大概是一样的。

　　没什么特别。

　　江擎宇闷闷的坐在一边，看着仅仅靠着一部手机就把童安的心都勾走的池悦。

　　“池悦，”江擎宇看着越靠越近的两人，终于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用上课吗？”

　　他说着似乎觉得不大过瘾，又加了一句：“今天周一。”

　　他有伤请了病假，但池悦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借口来这儿的？江擎宇才不相信池悦敢在童安面前说出逃课两个字。

　　童安很乖，童安什么都不懂，池悦不敢在这样的人面前说她逃课、打架。

　　江擎宇挑衅的对着一脸愤怒看着自己的人挑了挑眉，甚至还想得意的嘲讽一番，不过看着大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童安，忍了下来。

　　池悦放开了手机，脸上的愤怒慢慢变为幽怨，沉着脸似乎在思索该找什么样的借口。

　　“池悦姐，你快去学校吧。”反应过来的童安把手机塞到池悦的手里，催促道。

　　池悦满身怨气的走了，病房里一时只剩下两个人，气氛久违的有些尴尬。

　　“你是不是，”童安犹豫了一下，“不喜欢池悦姐？”

　　江擎宇闻言，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他确实不怎么待见池悦，但支开那个人的真正原因却不是因为这个。

　　江擎宇也陷入了和池悦一样的境地——他也找不到理由来说明这个事情。

　　“你该睡午觉了。”他说，试图以此来转移话题。

　　童安听话的睡了，后来关于池悦的事情他再也没有问起，池悦再来也不会表现得那么开心。

　　喜欢是人类最无法掌握的一种情感，不能统一的概括也不能找到一个清晰的理由。

　　江擎宇喜欢童安。

　　两情相悦似乎在这么庞大的世界里很难发生，但事实却是那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童安也喜欢江擎宇。

　　因为什么呢？他们都说不清，也不曾尝试过要说清。

　　甚至连喜欢的这层心意都未曾表明。他们好像上辈子就已经爱过一回，所以带着上一世未完的遗憾到这里再续前缘。

　　江擎宇硬是住了一个月的院，从开始的每天晚上只是讲故事，到后来趁着没人悄悄抱在一起，他们偶尔接吻，花费很多时间去看天边的云，童安知道了江擎宇会唱歌，于是就缠着江擎宇给他唱很多很多首歌。

　　童安发现这件事就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开心，他捧着手机，看着那个有几十万粉丝的账号惊呼出了江擎宇的名字。

　　江擎宇得意的给童安唱歌。

　　童安终于在江擎宇的协助下逃出了病房，看见了冰冷的水泥之外的世界，他很少出去，连花花草草都很少摸到。

　　江擎宇给童安唱了很多首歌，他们渐渐开始熟知彼此的一切，但关于童安为什么在病房这件事，江擎宇一直没有问出口。

　　他没问，童安也不说，仿佛医院不是什么危险的场所，只是一个为了相遇而存在的地方。

　　在江擎宇待在医院的那一个月童安都没有病痛，或者说，或许有，但没有让人发现。

　　江擎宇没有发现那双漂亮的眼睛一日比一日空洞，也没有发现晚上躺在自己怀里的人不正常的抽|动。

　　童安瞒过了他，然后所有的压抑在江擎宇出院的那天爆发了出来。

　　他还记得自己走之前给童安说：“我会每天来看你。”

　　可是后来童安被推进icu，他终于知道了自己不敢问的那个问题的结果——童安脑子里一直都有一个坏东西。

　　江擎宇应该守着童安的，但他逃了。

　　他不能接受一个挚爱的人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能接受童安再也看不见自己。

　　他在医院边缘四处游荡，但从来不曾迈进去一步。

　　后来有个星探找到了他，说他歌唱得好听，让他去做练习生，过几年就会给他一个上选秀节目的名额，他迫切的需要点别的东西来忘记童安，所以他去了。

　　童安醒来了，但是他不知道，童安站在窗户口等他，他也不知道，童安最后看不见东西了，一天比一天睡得更久，这些他都不知道。

　　不回去，不面对，他就没有遇见童安，他就没有动心。

　　公司真的给他安排了一个选秀节目，他接到消息的时候想：或许播出了，童安会看见。

　　其实自欺欺人有什么意义呢？他第一个想到的还不是童安。

　　江擎宇也不懂，为什么一个月的相处就会令自己如此难忘，难道他们真的是上一世互相纠缠？

　　但他还是没有回去。

　　童安走了，这个消息是池悦告诉江擎宇的，池悦闯入了他现在住的宿舍，愤怒分砸了他房间里的所有东西。

　　这个人啊，还是这么暴躁。

　　但江擎宇想到的却不是关于池悦性格的问题，他看见池悦满身怒气不怕死的冲了上去，发抖的双手揪住池悦的衣领：“怎么了？怎么了！”

　　他问，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就像明明知道结果却还要等待宣判的死刑犯，有什么可期待的呢？奇迹么？

　　没有奇迹，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奇迹发生。

　　“童安死了。”池悦被揪着衣领，忽然出奇的平静。

　　她为什么要关系他们两个的事情呢？她为什么要为一个突然闯入她的生活里的人伤心、不甘呢？

　　童安那么乖，那么听话，为什么......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呢？

　　池悦不懂，她想哭，但还没等她哭出来，旁边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好像信誓旦旦跳进水里却忽然发现自己不会游泳之人的垂死呼救，好像一个没有心的人好不容易得到一颗，吃下去，却被生理性的排斥逼得吐出来的不甘心。

　　好像......死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你活该啊，江擎宇，”池悦流着不知从何处出来的泪，冷冰冰的嘲讽，“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叫的都是你的名字。”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就盯着门的方向，听到开门的声音就会满含期待的叫你的名字。”

　　“你怎么这么胆小，他最后都怪自己，得了治不好的病，还把你拉下了水。”

　　——————————

　　江擎宇参加了那个选秀，在踏上那个舞台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背影。

　　他热泪盈眶又生生压住，对着那个人的方向唱了一首童安最喜欢的歌。

　　初听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我依旧害怕分离，但不会再逃避告别，如果下一世遇见了，我会一直在你身旁说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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